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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重逢 其三 他是我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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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这三天来,唐霜总是在他晨起练功时找他切磋。切磋完就喊着穆师兄穆师兄教她两招呗。
一开始,穆修宁说,门派秘学不应外传。
可唐霜却说,他都允许她叫师兄了,怎么算是外门?
穆修宁被她伶牙俐齿快言快语讲得哑口无言,只好以教师妹当然不算是外传为失败告饶,将自己最常用化解敌手招数的秘诀教给唐霜。
他原以为晏祺已经是他遇到过最有天赋的人,如今教过唐霜,再回想过去——果然常年在这江湖少年榜第一的人,天赋更是极佳。
到了林济慈来的这日,穆修宁特意起了大早准备去偷一个弟子令,但是却被唐霜更早的拦下。
少女抱着穆修宁的胳膊,一副誓死不让路的模样:“你先别这个时候急着去偷。唐家庄这个时候还没开门迎看客呢,要是这个时候偷了,就要被留芳城怀疑了!我哥哥怎么办!等我和林济慈比武时候,你再去!”
穆修宁被少女这样抱着忍不住红了脸,就忙挣扎抽出手来,但是不敌少女天生神力,竟然抽不出来:“好了好了,是我思虑不周。你先将我放开……”
“等一下,先别急。说好了哈!”
“说好了,说好了。”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我说到做到,你快去洗漱束发吧。”
唐霜严肃的看着他,走时还一步三回头,怕穆修宁食言怕得紧。穆修宁转身进入房中,将自己的剑抽出,拿起块布来,细细擦去剑身上的灰尘。既然说出口了,他当然要做到。
他等着一刻等找到真凶的那一刻二十年了,他理应不用急着一时,但是他的死寂很久的心又在疯狂的跳动。
他轻声对着剑说:“不急这一时,我们要准备好一切,保证要用最锋利的剑,杀掉仇人。”
比武在下午开始,彼时随行的留芳弟子都围在擂台周围观看自家大师兄的比武。
台上,穿着红如枫叶华丽衣裳的少女,手持长棍,对面站着位手持长剑的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周身气质清冷,眉眼间没有多余的神色,一双淡蓝色的眼睛看着对面的少女,只是恭敬的抱拳,不像是来求娶,仿佛是已经摒弃了七情六欲的仙人路过此处。
手中长剑缀着一个红色的剑穗,是他整个人唯一热烈的色彩。
铜锣一响,台上就响起武器相撞的刺耳声音。
穆修宁站在人群中悄悄靠近留芳城的弟子,心思却时不时飘向擂台。
人群忽然惊呼一声,他就忍不住抬头去看。
就见唐霜将棍拆为两节,双手持棍,竟然是仿着他教的招式,将林济慈的剑缴了下来。
他不由得笑了,唐霜果然是天才,从学到实战竟然这么快。
但是同时,他看着台上林济慈的身影,注意到此人出招似乎有些急了。明明还没有到落败的地步,就着急挽回颓势,或者说,面子?
全然不像传闻中那般规矩冷静稳重。
他又往前挤了几步,走到最前排留芳城弟子身后。
台上轰得一声,似是掌风内力所致,一个人影自台上飞下。穆修宁定睛一看,竟然是唐霜被打飞了下来。
他推开留芳弟子,在地面上蹬步飞出,将唐霜稳稳接在自己怀中,但是唐霜身量不似普通少女,压得穆修宁呼吸一沉,只得紧紧抱住,缓缓放下。
他看向唐霜,但是少女只是靠在他怀中,眼睛直直盯着林济慈,没有分给他半分眼神。
胜负已分,花落林济慈。一瞬间,擂台上鼓声锣声齐响,庄主唐昭现身,脸上带着愁容。
很快林济慈就从台上来到唐霜身边,拉着唐霜的手将人带离穆修宁身边,一齐上了台。
穆修宁仰着头看着他们,心情有些复杂。
若仇人真是林济慈之父,他和唐霜之间该怎么办?
台上的红衣少女接过白衣青年递过来的蔷薇花令牌。
说话的声音直直传进眉头紧锁的穆修宁耳中。
“有了这个令牌我便可以随便出入留芳城?只能是我独身前往吗。”
“唐小姐可以带随从进入,只需亮出令牌即可。”
“好!那我要和你一起回留芳城。”
唐昭似乎没想到妹妹这样心急,低声阻止:“晚枫……你……不必这样急。”
“林公子优秀样貌也是江湖少年中排名第一的人物,我怕有人惦记,我要入城。”说完这话,唐霜先是看着林济慈一笑,又转头看着穆修宁。
此话一出,人群里发出阵阵偷笑的声音。
穆修宁却听出别的意思。
带随从一起进入留芳城,即日启程。
她要用未婚妻的身份,进到留芳城查真相。
比武招亲一事全江湖皆知,唐家断没有单方面毁约搞臭自己名声败坏妹妹声誉的必要。
将自己,哥哥还有家族,架在火上烤,只为了进城。
穆修宁无奈笑笑,转身进入人群。
怎么会有这样聪明又倔犟的少女。
07
“你是糊涂吗?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故意输给林济慈?”
“不糊涂,我为了今天计划了两年。缩在龟壳里才是糊涂。”
傍晚,唐庄主的书房内传来训诫的声音,穆修宁夹在中间,看着兄妹两个在争吵。
他来这里是做什么来着?是唐霜提议的他要走应该和她哥哥辞行才对。他答应,就过来了,结果就看见他们吵了起来。他以前也调解过师弟师妹们的矛盾,面对现在的情况他却插不上嘴。
“什么叫缩在龟壳里才是糊涂。你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无人能敌,以为自己是神仙什么都能做到?”
“唐昭!那你告诉我怎么办?如今我十八,要一直维持现状耗到二十八,三十八,八十八吗!”
“咳,唐庄主……”穆修宁彻底坐不住了,站起身挡在两个人之间,“冷静一下再说……”
“你应该选一个赘婿,结婚,收养几个旁支的孩子,继续在唐家庄当你无忧无虑的唐家二小姐。这不是我说的我要求的,是娘希望的。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但是这跟我能不能做到是两码事。这个留芳城我去定了,除非你能不顾一切解除婚约。”
穆修宁借机插嘴道:“人生大事,需要冷静下来商量……”
“再说,留芳城一行,我会和穆师兄一起去。有他在,想要做什么都是如虎添翼。”
唐昭伸手推开穆修宁,震惊看着唐霜,嘴巴张张合合,最终艰难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我现在就去帮你取消婚约!”
这话说得穆修宁多年冷静平淡的内心像是被小刀刮了一下刺痛,他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保证我能够保护好晚枫,绝对不会在留芳城内胡来。”
兄妹俩一齐看向他,一个愤怒一个则是高兴。
“你……你们……唉!”唐昭被气得没有办法,一拂袖子指着书房的门,“你们都给我出去。”
出了书房,两人走到花园中,唐霜完全没有刚才和哥哥吵架过后的低落,反而是一手搭在穆修宁的肩膀上:“穆师兄,你进留芳城之后准备先做什么事?”
“你这人,你刚才把你兄长惹得那样生气,真不怕他明天取消你的婚约。”
“他不敢的。留芳城之所以这些年能够在江湖中一家独大,是榜上了的朝廷。我哥哥这些年完全掌权也不容易,也不敢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糊涂。”唐霜说着摸了摸还没有开花的花骨朵,拇指抚着顶端紧闭的花缝,将那抱紧的花瓣轻轻分开。
“留芳城,我们俩去定了。不过要委屈穆师兄用随从的身份了。”
08
唐霜让穆修宁换了一身带有唐家庄家纹的随从服饰,说是遮掩一下身份。
可是不换还好,换了之后,去留芳城的这一路上,穆修宁反而总是能感受到一种探究的目光,还有一种微妙的预感。
直到走到留芳城城门前,检查通行令时,林济慈在唐霜进到城门一侧时,将人护在身后,把跟在身后的穆修宁拦下了。
“恕在下无礼。”林济慈低声对着唐霜说,“你家的这位随从我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据我所知,江湖上现在练双手剑的人甚少。唯有一人常年背着双剑到处流浪——蓝眼双剑,双锋遗孤,穆疯子,穆修宁。”
“就是你吧。”
穆修宁在这一路上都在想那个看着自己的目光来自于谁,现在的倒是明了了——林济慈知道他,也许是那幕后害他师父之人告诉林济慈的。
他不动声色摸上剑柄,眼神警惕看着四周,以及那城门内的状况。
他不能够止步于此,他还没有找到真凶。
“林济慈,我家随从侍卫是何人都不是你在城门这种人多人杂地方拉出来质疑的吧。”唐霜没有等穆修宁拔出剑来,就异常愤怒的站在林济慈和穆修宁的身边,用手指戳着林济慈的肩头说道,“他就是穆修宁怎么样。现在江湖上有多少人能够打得过他?叫他来做我的随从保护我又有什么不可?你这样做是在打我和我家的脸吗!”
林济慈的眼睛里闪了闪,立刻低下头解释:“不……晚枫,我只是……只是在保证城内安全。我叔叔病重父亲在闭关,城中大小事务都是我和晏祺在负责,所以……”
得到了解释的唐霜态度也软下来,她主动牵起林济慈的手,挽住人的臂弯,轻声说道:“好,念在你辛苦负责的份上,我不怨你了。只是穆修宁不是什么江湖上十恶不赦的恶人,他现在只是我唐家的随从,来保护我的安全。你不必紧张。”
留芳城城主的独子,从小都是以练武和学习管理家中事务为主,没有机会接近女色,被唐霜这么一搂,白净的面皮立刻挂上了一层淡粉,耳垂红得像是滴血。
只是门前这么一闹,认识不认识的都知道他穆疯子进了留芳城。
他跟在唐霜和林济慈身后走着,四周被留芳城的弟子围着留出一条路来——唐霜名声之大,比武招亲之事在江湖上被传的神乎其神,最终败给留芳城未来的城主,可以算的上是门当户对,是一段佳话。
他原本只是进来寻仇,现在却不得不谨慎些了——毕竟他沾了唐霜的光才得以进来,他就要担起保护唐霜的责任了。
正想着,他抬头看向四周的建筑,只见前方的廊桥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手里正扯着别人剑上的剑穗说着什么,像是没有看见他。
穆修宁皱眉,将眼神从人身上摘开,转去观察别处的建筑地形。脑海中回响起方才林济慈的话,晏祺也在负责一部分城中事务……
他此番是来寻仇,要保护好唐霜,其他人只一律当做不认识吧。
只是他想归他想,别人的想法他永远也没办法彻底预料到。
他在留芳城的第一个夜晚,他跟着唐霜到处乱逛想要绘制一幅地图,走到一处湖边花园时,就有一个人影拦住他们两个的去路。
“师兄,是你吗?”声音婉转,像是此人小时候想吃糖葫芦向他撒娇的声音。
穆修宁心里咯噔一下,迟钝着张嘴想要否认。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个身影就朝他扑了过来,一身艾草香紧紧包裹住了穆修宁。
居然是,晏祺?那个觉得他恶心就走得十分决绝白眼狼小子,现在扑过来拥抱他吗?穆修宁内心翻涌着,练剑从不手抖的他有些颤抖迟疑。
一颗在晚风中被吹得冰凉的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师兄,你来找我了。”
穆修宁被冰得一个激灵,抬手想要推开,却变成了轻轻环抱住人的腰。
一旁受到不小惊吓的唐霜,十分不满说道:“啧,穆师兄他是谁啊,怎么随便抱你。”
“他是我的师兄,你又是谁,凭什么也叫师兄,你……”师弟晏祺也不甘唐霜那声师兄,也不顾着唐霜是女孩,张嘴就要回怼。
穆修宁一个头两个大,熟练地伸手拧住了晏祺的耳朵稍稍用力就叫人闭嘴了:“这位是唐霜唐小姐。晚枫,你见笑了,这位是我的以前在双锋门的师弟,晏祺。”
“我们见过。”
唐霜和晏祺异口同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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