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衍信》芷瑾瑜

67、毕业辞校

　　时光倏忽，转眼就到了大四毕业季。四年的大学生活走到尾声，校园里到处都是离别的气息，学士服、相机、拥抱和告别，在每一条校道上轮番上演。很多人在这里相遇，也在这里奔赴各自的前程，陆砚辞站在人群之中，像一个局外人。

　　他拿到了不错的offer，是他从前和林知予闲聊时提起过的方向。那时候他们还说，等毕业之后，在同一个城市落脚，租一间小小的房子，阳台可以摆上盆栽，周末再一起出门闲逛。如今offer到手，前路的门已经敞开，可那个和他一起规划小家的人，早就不在了。

　　拍毕业照那天，同班同学喊他一起合影，他安静站在队伍里，脸上没有笑意，只有淡淡的平静。镜头按下的瞬间，他下意识往旁边空着的位置瞥了一眼，心底又是一阵发闷。他没有单独拍单人的纪念照，只悄悄去了几个地方，独自停留。
　　先是图书馆靠窗的老位置，桌椅已经换过一批，只是窗外的视野没变。他坐了一小会儿，仿佛还能听见笔尖摩擦纸张的轻响，听见她小声问他题目。然后是那面蔷薇花墙，花期正好，繁花簇拥，风吹过，花瓣簌簌飘落。最后是校门口，当初他们一起拎着行李箱，在这里踏上返程的高铁。

　　收拾宿舍行李的时候，他的东西不多，最珍重的依旧是那本笔记本。干蔷薇、贝壳、那张写满海边计划的便签，都好好收在里面，被他妥帖护着。其余的书本、资料打包寄走，很多东西，对他而言早就没有意义。室友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大家都清楚，他心里的那道伤口，从来没有真正愈合。

　　离校的前一晚，他独自走完整条校道。从教学楼，到食堂，再到湖边，一遍一遍走过他们曾经并肩走过的每一处角落。晚风轻轻吹过，和无数个从前的黄昏一样，只是身边长久空无一人。他想起油菜花田的春日，想起蔷薇花下的草莓，想起那场毁掉一切的暴雨，所有片段交织在一起，压在心头。

　　第二天清晨，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校门。没有人与他道别，也没有热闹的送行。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他们所有欢喜与悲痛的校园，轻轻说了一句再见。不是和这座学校，是和停留在这座校园里的林知予，和那段再也回不去的青春时光。

　　去往工作城市的高铁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他依旧习惯随身带着温水，吃饭偏爱清淡的口味，这些多年前因为她养成的习惯，早就刻进骨子里，再也改不掉。入职之后，他认真工作，做事沉稳可靠，同事都觉得他冷静自律，只是性子冷淡，不爱与人深交，更不曾听他提起喜欢的人。

　　他租了一间不大的房子，干净简洁，阳台空着，没有买盆栽。他不敢布置成当年预想的模样，怕每一处细节，都勾起汹涌的思念。下班之后，日子单调重复，回家，做饭，看书，偶尔翻一翻那本笔记本。城市灯火万家，热闹喧嚣，可属于他的那一盏温暖，早在多年前的雨天熄灭了。

　　旁人的人生一路向前，遇见新的人，开启新的故事。而陆砚辞只是机械地往前走，完成学业，步入职场，走完世俗意义上该走的每一步。他活着，却永远留在了那个初夏，留在了大雨落下的那一刻。漫长的岁月缓缓铺开，往后的日子，只剩他一个人，带着满满的回忆，独自踄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