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衍信》芷瑾瑜

58、归程起约

　　新年的热闹慢慢褪去，街边的灯笼还没有尽数摘下，空气里依旧残留着淡淡的年味，返校的日子悄然临近。林知予早早收拾好了行李，衣服、书本还有几本过年时和陆砚辞一同挑好的书，整整齐齐码进箱子里。她特意把保温水杯放进背包侧袋，这是胃病痊愈之后一直带在身边的东西，已经成了改不掉的习惯。

　　他们依旧买了同一趟返程的高铁，这一次提前选好了相邻的座位。出发那天清晨，天色还有些灰蒙蒙的，林知予跟着家人到车站，在进站口远远看见了陆砚辞。他穿一件浅灰色的外套，手里拖着行李箱，目光在人群里搜寻，看见她的时候，眉眼瞬间舒展，快步朝她走过来。

　　“路上冷，把围巾戴好。”陆砚辞伸手，替她理了理滑落的围巾边角，动作自然又温柔。

　　检票上车，放好行李，两人并排靠着车窗坐下。列车缓缓开动，离开熟悉的小城，窗外的房屋、田野不断向后退去。车厢里安安静静，偶尔传来别的乘客低声交谈的声音。林知予侧头看向陆砚辞，他正低头翻看专业课本，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她没有打扰，只是安静靠着，心里满是踏实。

　　“在家过年，有没有偷懒不好好吃饭？”陆砚辞忽然抬眼看向她，轻声发问。
　　林知予连忙摇头，笑着跟他细数：“没有，我每天都按时吃饭，我妈还总盯着我，一顿都没落下，稿子也都是白天写，从来没有熬夜。”

　　陆砚辞弯了弯嘴角，眼底的担忧散去大半。他还记得当初她胃痛蜷缩的模样，哪怕已经复查痊愈，那份在意也刻在了细节里。他从包里拿出一小盒松软的蒸糕推到她面前，是他家里做的，温和不刺激，刚好适合路上垫肚子。

　　一路闲谈，聊起过年各自家里的趣事，聊开学之后的课程安排，也说起之前约定好的郊外花海。林知予翻着手机里存的攻略，和他讨论路线，想着等到周末，天气晴好的时候就出发。她满心期待，想着漫山遍野的花，想着和陆砚辞并肩走在风里的样子。

　　几个小时的车程一晃而过，列车驶入大学城所在的城市。走出车站，初春的风还有一点凉意，吹在脸上清清爽爽。两人打车先后回到各自校区，先把行李安顿好。宿舍里久没有人住，微微有些冷清，收拾妥当之后，他们约在学校门口的小吃街碰面，选了一家口味清淡的面馆，当作返校后的第一顿饭。

　　面馆里热气氤氲，两碗清汤面端上桌。陆砚辞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给她，慢慢说着大二新学期的计划。课业难度会比上一学期更高，他打算泡实验室的时间变多，但也和她说好，只要有空，就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不管再忙，我们都要留出一点时间。”陆砚辞看着她，语气认真，“可以是傍晚散步，也可以只是坐在一起安安静静看书。”

　　林知予点点头，心里暖暖的。她很喜欢这样的状态，两个人各自努力，又彼此牵挂，不用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却清楚地知道对方一直在。

　　暮色慢慢落下来，他们沿着校道慢慢走回宿舍。初春的树枝还没有冒出新芽，可风里已经藏着一点回暖的气息。他们对新学期满怀憧憬，以为往后的日子，就会像这样，安稳相伴，慢慢奔赴每一个约定好的风景。他们还不知道，这份平和美好的时光，正在一点点走向尽头，那场即将到来的变故，正在不远的前方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