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衍信》芷瑾瑜

51、书窗相伴

　　正式开课之后，大学城的节奏一下子紧凑起来。清晨的闹钟准时响起，林知予背着书包赶去教学楼，走廊里满是抱着书本、步履匆匆的学生。专业课的内容比高中深奥许多，厚厚的课本，密密麻麻的课件，常常一节课下来，笔记就能写满好几页。

　　文学社的第一次见面会顺利结束，林知予认识了不少同样喜欢文字的同学，大家围坐在一起聊喜欢的作家，分享随笔稿件，氛围轻松融洽。只是社团活动大多安排在周三晚上，和陆砚辞的时间常常错开，平日里能够碰面的机会，大多只剩下周末。

　　陆砚辞的课业压力同样不小，数理专业的习题难度高，社团还有定期的研讨和实验任务。他们没有办法像军训时那样，总能抽出傍晚的时间见面，于是便约好了，周末一起去大学城的中心图书馆自习。

　　图书馆安静肃穆，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洒进来，落在深棕色的书桌上。两人选了靠窗相邻的位置，各自摊开书本，戴上耳机，沉入自己的学习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翻书的轻响，混着中央空调微弱的嗡鸣，构成独属于图书馆的安静旋律。

　　林知予遇到晦涩难懂的段落时，会微微蹙起眉，反复读上好几遍，还是理不清思路。她侧过头，悄悄看一眼身旁的陆砚辞。他垂着眼，长睫落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正低头演算复杂的公式。察觉到她的目光，陆砚辞抬眼，目光柔和，无声地询问她是不是遇到难题。

　　林知予轻轻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小声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陆砚辞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一点点帮她梳理逻辑，条理清晰，耐心十足。讲完之后，他看着她恍然大悟的样子，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中午的时候，他们合上书本，一起去图书馆楼下的食堂吃饭。食堂窗口人声喧闹，他们找了靠窗的空位坐下，一边吃饭，一边说说各自课堂上的趣事。林知予说起文学社里有人写的小故事，惹得大家哄堂大笑；陆砚辞跟她讲实验课上出的小差错，仪器调试许久才顺利运行。

　　“下周我们小组要做课程报告，估计要泡好几天实验室。”陆砚辞夹起一筷子青菜，轻声说道，“可能周末没法全天陪你自习了。”

　　林知予点点头，没有失落：“没事，我可以在图书馆看书，等你忙完了再来找我就好。我们各自好好努力，有空再见面。”

　　她早就明白，大学和高中不一样，他们不再是同桌，不能时时刻刻待在一起。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奔赴的方向，有自己要完成的目标，好的陪伴，不是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而是各自努力，彼此惦记。

　　日子就在上课、自习、社团和短暂的相聚里缓缓流淌。林知予偶尔会忙起来忘记按时吃饭，赶稿子或者赶作业的时候，常常一拖就是大半天，胃里泛起隐隐的酸胀。痛感来得轻，缓一会儿就消失了，她从来没有放在心上，顶多事后随便买一点面包垫垫肚子。陆砚辞发现过几次，反复叮嘱她一定要规律三餐，不要总亏待自己的胃。

　　“我知道啦，就是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每次林知予都笑着应下，转头忙碌起来，又很容易把叮嘱抛在脑后。

　　那些一闪而过的隐痛，像一粒不起眼的尘埃，落在日复一日的忙碌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惕。陆砚辞只当她是作息不规律导致的普通肠胃不适，林知予也以为只是小小的胃病，好好吃饭就能缓解。谁都不知道，这份反复出现的不舒服，是命运递来的预警，安静蛰伏，等待往后猝不及防的爆发。

　　傍晚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慢慢走向地铁站，在岔路口道别。陆砚辞要换乘去往另一边的校区，他站在闸机前，看向林知予：“回去记得好好吃晚饭，别又随便对付。”

　　“记住啦。”林知予朝他挥挥手，转身走向自己的线路。

　　地铁呼啸着驶入站台，载着他们奔赴各自的宿舍。灯火连绵的大学城，藏着无数少年人的理想，而他们的故事，就在这样平淡、充实，带着细碎温柔的日常里，继续向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