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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赖上你了 ...

  •   贺寂言醒的早,轻轻推开客房门就看见谢听澜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毫无形象。被子早就被他蹬掉了一大半,可怜兮兮地团在床尾,只有一角堪堪盖住肚子。
      他刚想把被子捡起来给他盖上,手腕就被人猝不及防地抓住。床上的人皱着眉强撑着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你怎么醒这么早?”说完,也不等他反应,手一松,脑袋往枕头里一埋,又睡过去了。
      贺寂言盯着他看了两秒,认命地叹了口气,把被子拉起来盖在谢听澜身上。
      刚一转身,身后就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回过头,就看见一只毫不留情地把被子再次蹬飞的脚。
      算了,随他去吧。
      谢听澜悠悠转醒,摸了一把脸,趿拉着拖鞋到洗漱间。贺寂言甚至还贴心的准备好了洗漱用品。谢听澜对着镜子刷牙,腕上的伤口已经结痂。
      他吐掉嘴里的泡沫,用清水洗了把脸。谢听澜看着镜子里的人,水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洗手台上。他向前凑对着镜子左右照了一下脸,还好没事,要不然他肯定把死胖子揍成花胖子。
      他扯过毛巾随意擦了擦脸,转身走出洗漱间的时候正好和买早饭回来的沈寂言打个照面。
      “贺寂言,加个微信吧,我把钱转你。”
      他正把装着包子的塑料袋放在餐桌上,闻言动作微顿。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谢听澜缠着纱布的手臂上,眸色暗了一瞬。
      “不用。”贺寂言转身走向厨房,语气无波无澜“算我欠你的。”
      谢听澜挑了挑眉,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跟在他身后一直到厨房门口,斜斜地靠在门框上。
      “贺同学,一码归一码。”谢听澜拖长了尾音,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执拗,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寂言侧脸睡觉压出来的红痕,“虽然我替你挡了一刀,不过你帮我上药收留我一晚,咱们扯平了。这早饭钱,你必须得收。我这人最不喜欢欠人情了。”他特意加重了“欠人情”的语气。
      “我说了,算我欠你的。”贺寂言搅动着锅里的粥,“钱,我不需要。”
      “啧,贺同学,你这人怎么这么见外呢。”谢听澜叹了口气,不仅没退,反而得寸进尺往前迈了一步。
      从昨晚到今早的行为来看,谢听澜自认为把贺寂言脾气摸对了一半。
      他把手机直接递到了他下巴底下:“那我不给你转钱,加个微信总行了吧。”
      贺寂言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抬眼看着和他仅一臂距离的谢听澜,对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慢慢靠近过来,越来越清晰。
      他应该是极其厌恶这种被人强行拉入私人领地的感觉的。
      是的,他不喜欢。
      “谢听澜。”贺寂言声音冷了下来,动作也透着不耐烦,碗磕在台面上引起一声脆响,“收起你那些无聊的把戏,我不需要别人假惺惺的同情。”
      「感化度+1,当前感化度11」
      谢听澜轻笑一声,嘴还挺硬。
      “我自己一个人在这谁都不认识,加你微信还能多个人照应。万一哪天我有事了,还有个能联系上的人。”
      贺寂言回过头,两人目光交汇,锅里的粥咕嘟咕嘟的响。
      下一秒,贺寂言放下手里的碗,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单手解锁,面无表情地调出微信二维码,直接递到了谢听澜面前。
      谢听澜笑着举起手机,“滴”的一声扫了过去。
      “好了。”他晃了晃屏幕,“贺同学,以后多多关照。”
      贺寂言收回手机,看都没看一眼,转身端起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大步走出了厨房。
      他戳了戳贺寂言的头像,是一张普通夜晚的星空照,名字就是一个大写的“S”。
      “贺同学,”谢听澜语气轻快,“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啊。毕竟,我可是个很讲信用的人。”
      贺寂言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谢听澜脸上。
      他看不懂谢听澜。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他到底图什么?
      “……嗯。”他敷衍地应了一声,低下头喝粥。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哄哄的,却没能驱散两人之间那股若有似无的紧绷感。
      「感化度+1,当前感化度12」
      听着脑海里熟悉的系统音,谢听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谢听澜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神色依旧清冷甚至带着几分戒备的贺寂言,心情大好地拿起了勺子。
      谢听澜已经很久没吃过早饭了。明明就是一碗普通的白粥,居然还挺好喝的,他一口接着一口。
      “你家里人呢?”沈贺寂言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父母在我三岁就去世了,不过村里有补贴,过得也还行。”
      “……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谢听澜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其实我都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剩的照片都太老,看不出长什么样。”
      「感化度+1,当前感化度13」
      谢听澜嚼着包子,配合着系统音点头。看来偶然展示一下“脆弱”,对这只刺猬来说,是一剂不错的软化剂。
      谢听澜之前已经通过系统了解到他家的大概情况,没有开口询问。在贺寂言看来,却是自己的问题导致了两人的沉默。
      等两人吃完早餐到学校已经迟了,不过并没人什么影响。说是早读,其实根本没人读,大多三三两两说话。
      王勇杰昨天被谢听澜那一下吓的着实不轻,今天看到谢听澜进来,愣是一眼都没敢看,低头装空气。不过他本质上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往常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昨天那场架,他是真挺害怕惹恼了谢听澜这个不要命的,哪天被他一刀捅了。
      白天课上谢听澜基本都在神游,偶尔在草稿纸上画两笔,大多时候趴在桌上发呆。
      「检测到宿主情绪低落,可进行适当安抚」
      情绪低落?
      他偏头看向身边人,正低头看着试卷,并看不出任何问题。
      「宿主,目标人物正在学习,这是提升好感度的好机会。你可以主动提出帮他辅导功课呀。」
      谢听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帮他辅导?我连高一的题都解不明白,你让我教他什么?教他怎么把卷子折成纸飞机吗?”
      「……」
      他懒得理会脑子里那个只会添乱的笨蛋系统。
      不过谢听澜还是向旁边一瞥,眼尖的看到那张卷子边缘已经被贺寂言无意识地捏出了深深的褶皱。那是杨萍刚给的市赛模拟卷,沈寂言的笔尖停在最后一道大题上。
      谢听澜没说话,伸手在课桌肚里摸了一下,掏出一颗薄荷糖。那是他早上在小卖部买水时,老板随手塞的。
      “啪嗒”一声轻响,那颗白色的糖精准地落在了试卷的空白处。
      “这糖挺甜的,你尝尝。”
      贺寂言被打断了思绪,也不恼,保持原样静静坐着。
      谢听澜等了等,没等到回应,便自顾自地靠回椅背上,盯着窗外发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他看着那片光斑里浮动的细小尘埃,忽然想起以前,谢听安也喜欢趴在窗台上看灰尘。
      “哥哥,你说它们会飞到哪里去呀?”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好像是随口敷衍了一句“飞到天上变成星星吧”。
      谢听澜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眼底的光瞬间灭了大半。
      贺寂言拿起糖剥开放进嘴里,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喉咙里泛起的苦涩。
      是挺甜的。
      市赛模拟卷摊在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完美的辅助线,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题目不难,他脑子里甚至已经浮现出了三种解法,但他就是觉得一阵反胃。
      杨萍那句“别在这耗一辈子。”还在耳边回响。可他比谁都清楚,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漂亮话。
      题做出来又怎样呢?
      他嚼碎了糖,还是提笔写下了三种答案解法。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老师也不教什么东西,草草点完名就解散让他们自由活动。
      谢听澜上个厕所的功夫,出来就没看见沈寂言去哪了。他也懒得找,顺着楼梯一路向上,推开老旧的防盗门到学校天台。
      天台边缘坐着一个人,他下意识扑过去想把人拽下来,离近了才发现是贺寂言,才渐渐放慢了脚步。
      “我可没跟踪你。”他喘了口气,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懒散,“你坐这干嘛?”
      贺寂言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双腿悬空晃荡着,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看风景。”
      谢听澜轻笑了一声,翻身坐到他身边,只是他是背对着,面朝内的。
      “我告诉你啊,”谢听澜盯着脚尖,声音很轻,“跳楼可疼了。”
      “嗯,知道。”
      谢听澜也轻笑一声,“知道就好。”
      烈日当空,晒得人睁不开眼。脚下是喧嚣的操场,却仿佛与他们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天台角落的阴影里,堆放着几套废弃的桌椅。谢听澜走过去,随意地靠在那儿乘凉:“贺寂言,你不晒吗?过来这凉快。”
      贺寂言腿晃动的幅度小了,最终还是转身抬腿,走进了那片狭窄的阴影里。
      他走到谢听澜身边,却没有坐下,而是背靠着墙,和他隔了几步距离站着。
      谢听澜侧头瞥他一眼,没再说话。
      天台上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和偶尔吹过带着几分燥热的穿堂风。
      「感化度+3,当前感化度16」
      放学铃声一响,谢听澜不经意地慢慢收拾好书包跟在贺寂言身后。
      “你还真赖上我了。”贺寂言略显无奈。
      “嗯”,谢听澜举起受伤的手:“至少现在得赖着。”
      “我去兼职,你也去?”
      “去啊,反正我又没事。”
      贺寂言点点头:“随你。”门头上挂着“J&X”两个字,劣质的音响正往外发散震耳欲聋的重低音。
      「温馨提示,目标人物当前正在兼职调酒师。」
      “你在酒吧兼职?”
      “怎么,不行吗?”
      “行,当然行。”谢听澜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七拐八拐的穿过几条昏暗的小巷,最终两人停在了一扇闪烁着霓虹灯的玻璃门前。推开“J&X”大门,一股混杂着劣质香水、酒精和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你先随便找个位置坐。”沈寂言往后台走。
      谢听澜坐在吧台前,看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跟随音乐扭动。他对这种地方没什么兴趣。
      谢听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眯着眼视线在昏暗的灯光下扫了一圈,很快就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贺寂言穿着一件黑色的马甲,里面是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冷白的小臂。他正神情专注地摇晃着手里的雪克杯,动作利落而熟练。
      谢听澜走过去,敲了敲桌面,“给我调一杯你们这最烈的酒。”
      “你——”,贺寂言目光在他受伤的手臂上闪过:“能喝吗?”
      “看不起谁呢,你调就是了。”
      贺寂言转身走向身后的酒架,修长的手指在琳琅满目的酒瓶间穿梭,最终抽出一瓶波士蜜桃利口酒。
      “砰”的一声轻响,酒瓶被轻轻搁在吧台上。
      他单手拎起雪克杯,将冰块与酒液依次倒入。随着手腕的翻转,雪克杯在他掌中翻飞,金属杯壁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他的动作极快,却又透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利落。
      不过短短十几秒,他手腕猛地一顿,将调好的酒液滤入一个矮玻璃杯中。
      酒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浅粉色,表面漂浮着几块尚未完全融化的碎冰。
      贺寂言将酒杯推到谢听澜面前,指尖在玻璃杯底敲了敲,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50。”他语气冷淡。
      “你抢钱啊!”谢听澜炸毛,冷脸把杯子推回去。
      “当我请你的。”
      “这可是你说的。”谢听澜端起来尝了一口不满地皱着眉:“这也不怎么烈啊。”
      贺寂言还没回话,身后传来一道女声。“帅哥,成年了吗?”一只做着修长美甲的手攀上谢听澜肩膀:“喝一杯。”
      谢听澜站起身躲开:“你谁啊?不喝。”
      女生看着也就二十五六,不依不饶的往他身边靠:“喝了不就认识了。阿言,调一杯好酒。”
      “菁姐,别开他玩笑了。小心辰哥看见。”
      谢听澜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一圈:“你们认识?”
      女生甩了甩大波浪:“嗯,我可是他老板。你辰哥出去进货了,再说了,他看见又怎么样?”乔菁的目光在谢听澜和贺寂言身上来回扫视,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怎么,你们是朋友?”
      谢听澜飞快瞟了一眼沈寂言,话卡在喉咙。
      两人都没回答,他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算了算了,没意思,我走了。”乔菁见套不出话,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
      走出两步,她又停下脚步,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贺寂言一眼:“阿言,未成年不能饮酒哦。”
      谢听澜坐下,抿了一口酒,眼神八卦:“沈寂言,你还没成年啊?”
      他着实是没想到,沈寂言居然是未成年。毕竟这人怎么看,怎么不像。
      “嗯。”沈寂言面无表情的擦着手里的杯子。
      “那,你叫声哥来听。”
      贺寂言一副“你喝酒喝傻了”的眼神。
      “看什么?”谢听澜挺起胸膛,自信开口,“我可成年了。”
      “哼。”贺寂言轻笑一声。
      谢听澜当然知道他不会叫,说出来寻个乐罢了。
      他坐在一旁,单手支着下巴,周围人来人往,他的眼神只跟随沈寂言的动作移动,竟也没感觉到多无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菁又过来了:“阿言,十二点了,回去吧。”
      “嗯。”贺寂言将吧台擦干净,把抹布洗净后搭在架子上。
      “走吧。”他脱下那件黑色的马甲,随手搭在臂弯里,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转身朝休息室走去。
      谢听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快走两步地跟了上去,拿了东西后,两人一前一后推开了酒吧厚重的隔音门。
      刚才在酒吧里被重低音震得发麻的耳膜,此刻被夜风一吹,终于恢复了清明。巷子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远处偶尔一驶而过的出租车,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灯。
      贺寂言走在前面,步伐比在学校时慢了许多。他微微低着头,肩膀不自觉地垮了下来,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你住大平层还要兼职?”
      “嗯,那房子不是我的。”
      “哦,这样啊。那我付你房租吧。”谢听澜是真不好意思白吃白喝,他掏出手机搜索,「青涯大平层单人间一个月最低最低大概多少钱?」
      “我答应了吗?”
      “我现在可是病号,我们还是同桌,我还是为你受的伤,你得负责。”
      贺寂言嘴里嚼着“负责”两个字,哼笑一声,“我又没……”话出口的瞬间,他怔愣了一瞬,没说出口。
      “你真赖上我了。”
      “我告诉你啊,我真就赖上你了。”谢听澜看了一眼手机,答案转了两个圈,很快跳出来——「1500」
      谢听澜心想这不是小县城吗,怎么这么贵。他暗灭屏幕,把手机揣进口袋,干笑两声:“贺同学,你觉得多少合适?”
      “你不是搜了?给个市价就行。”贺寂言目光沉沉,嘴角噙着笑。
      “那多见外,我平常还能帮你洗衣做饭呢。看在我们同学一场,便宜点。”谢听澜冲他挑眉。
      “可是我自己就能洗衣做饭,不用人帮。”
      “哎呀,两个人住有个照应嘛。”
      “随你便。”
      “行嘞!”谢听澜点了点他的微信头像,思索一下,转了750,再多他就没钱吃饭了。
      等到谢听澜回到房间准备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衣服穿。
      谢听澜按着胸口,深吸一口气,尴尬的敲响了贺寂言的房门,“额……”
      贺寂言看着这人少有的难以启齿,有点新奇:“有事?”
      “我衣服忘带了。”谢听澜快速小声的说出来。
      贺寂言转身往房间走。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谢听澜脸压在门框上,可怜巴巴的看着沈寂言。
      贺寂言拿了一套衣服塞进他怀里:“没有下次。”
      “不会了不会了。”谢听澜抱着衣服小跑进了客房浴室。
      洗完澡神清气爽,谢听澜拿起衣服套上,还有点大,领口松松垮垮的,袖口也长出了一截,空荡荡地垂在手腕处,就连内裤也是。
      他愤愤不平地扣上睡衣最后一颗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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