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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1   车停在 ...

  •   车停在公寓楼下,雨声小了些,砸在车顶,变成一种绵密的沙沙声。两人却都没有立刻下车,像是谁先开口,就要面对那层一直没人捅破的窗纸。

      还是郁星眠先动了。

      她从怀里取出那只包好的铜锁,隔着湿冷的空气递到商砚辞面前。

      "上去再说。"商砚辞解开安全带,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谨慎。

      "就在这儿说。"郁星眠没有动。

      商砚辞看着她。

      "商砚辞,"郁星眠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你第一次见我,是在什么时候?"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问你话。"

      "……很多年前。"商砚辞终于开口,"很小的一件事,你不会记得。"

      郁星眠:"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从你找上我的第一天,我全都知道。"商砚辞终于抬头,迎上她的眼睛,"你的名字,你母亲的名字,你手里那只匣子——我全都知道。"

      郁星眠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答案比她预想的最坏的那种,还要坏。

      "所以那天我提出结婚,你答应得那么快,"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是权衡利弊,是你终于等到了是吗?"

      商砚辞:"星眠——"

      郁星眠:"你等这一天,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那只匣子,和你母亲那半张图?"

      商砚辞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否认的话。

      那沉默,就是回答。

      郁星眠忽然觉得可笑。

      她以为自己在做一场冷静的交易,殊不知她连谈判桌的边都没摸到,牌全在对方手里摊着。

      她像一枚棋子,还以为自己是执棋的人。

      "我需要想想。”郁星眠打开车门。

      "你现在要做什么?"商砚辞抓住她的手腕。

      "商砚辞,”郁星眠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很轻地说:"协议里那条,涉及工作室要事先告知我。可我身上这些——我母亲、我这只匣子,你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告诉过我。"

      她掰开他的手"从今天起,我们的协议,暂停。"

      商砚辞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暂停。"郁星眠重复,一字比一字清楚,"在你把所有事,一件一件说清楚之前——我不再配合你。"

      她推开车门,走进细密的雨里,头也不回。

      车里,商砚辞僵在驾驶座上,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十二岁的郁星眠,抱着匣子,笑得眼睛弯弯。

      他闭了闭眼,把手机屏幕扣在膝上。

      雨点敲着车顶,一下,一下。

      那之后的三天,两人各住各的,像被谁按下了暂停。

      郁星眠没有回公寓,而是搬回了工作室的里间。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还和他共处一个屋檐下——那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件被摆进别人抽屉的东西。

      第三天夜里,谈知遥提着宵夜找上门来。

      "我听说你俩闹掰了,"谈知遥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小周跟策展圈的人打听了一圈,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

      "小周这张嘴。"郁星眠苦笑。

      "行了,别护着他。"谈知遥在她对面坐下,难得认真,"星眠,我得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暂停协议,就等于把他能给你的保护、他手里的线,全推开了。你查到这一步,已经踩到别人的地盘上了——白若棠、鹤、那个码头仓库。你觉得这时候跟商砚辞赌气,安全吗?"

      郁星眠沉默。

      "我知道你不是赌气,"谈知遥放缓了语气,"你是咽不下那口气——你觉得自己是棋子。可我换个说法:他要是真把你当棋子,根本不用等你自己发现,他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一直蒙在鼓里。可他偏偏让你找到了那张图。"

      郁星眠:"你的意思是……他故意的?"

      "我的意思是,"谈知遥看着她,“你与其在这儿猜他到底是算计还是真心动,不如直接回去,逼他把底牌全摊开给你看。你修文物不也这道理?东西闷在匣子里,你猜它烂成什么样没用——你得打开,得看。”

      郁星眠握着那杯还温着的汤,久久没说话。

      谈知遥的话,像在她心里那团乱麻上,找到了一个头。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愤怒是被骗。

      可细细想来,她真正咽不下的是那种"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的孤立——她这些年,最恨的就是一个人扛。

      而商砚辞,恰恰在最后一刻,又成了那个把她一个人丢下的人。

      她放下汤碗,拿起外套。

      "我回去找他,"郁星眠说,"把话问明白。"

      郁星眠回到公寓时已是深夜。

      整套房子黑着,只有书房门口那盏熟悉的暖黄夜灯,亮着。她脚步一顿——她离开三天了,这盏灯,他还在每天点着。

      她推开门。

      商砚辞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她那张残缺地图,还有一张泛黄的旧纸。两半纸并排放在桌上,缺口对着缺口。

      他没有回头,却像早就知道她回来。

      "回来了。"商砚辞的声音哑得厉害,"看看这个。"

      郁星眠走过去。

      桌上,商砚辞母亲留下的那半张旧图,正与她匣子里的残图严丝合缝。

      两半拼在一起,那个残缺的"仓"字终于补全——"渡仓"。

      一条被标注的路线,从城东老运河的旧码头,绕进一片早已荒废的仓库群;而在地图边缘,母亲当年那行没写完的话也接上了:【星眠,若你找到这里,千万不要相信姓商的人。】

      郁星眠的血一下子凉了。

      千万不要相信——姓商的人。

      她缓缓地、几乎是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对面这个姓商的男人。

      商砚辞也看着那行字。

      他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入骨髓的苦涩。

      "现在,"商砚辞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盖过,"你还觉得,我是为了匣子才接近你的吗?"

      "如果我真要害你,"他指了指那行字,"我母亲当年,就不会拼了命想把它拦下来。"

      郁星眠在那行字前站了很久,久到腿都僵了。

      "千万不要相信姓商的人"——这是母亲用命换来的警语。而她偏偏,嫁给了一个姓商的。

      "我母亲当年也查到了你母亲,"商砚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里压着巨大的痛,"我母亲发现你母亲手里那半张图,指向一批被人盗运、藏匿的文物,背后是一张从博物馆内部往外倒货的网。她想拉着你母亲一起报警。你母亲不信商家,因为她亲眼见过姓商的一个人,把知情的人逼上绝路。"

      "后来呢?"郁星眠的声音在抖。

      "后来,两个人在同一个月里都出了事。"商砚辞闭上眼,"一个'病'死,一个'失踪'。当年没有任何人立案。"

      真相像一块冰,顺着郁星眠的脊椎滑下去。

      原来母亲当年的失踪,不是意外,不是躲债,而是被灭口。

      而灭口的人,可能就藏在那张网的最深处——甚至,就藏在商家。

      "所以你答应结婚,"郁星眠哑声问,"到底是为了查真相,还是为了——还债?”

      商砚辞睁开眼,看着她,一字一句:"一开始,我以为是为了真相。"

      "现在,"他站起身,走到郁星眠面前,抬手极轻地擦掉她不知何时落下的一滴泪,"我只怕来不及,怕又让那行字变成真的。"

      郁星眠没有躲开他的手。

      她悬了三天的心,那根绷到极限的弦,在这一刻终于"啪"地一声,断了——不是断裂,是卸下了。

      "协议暂停。"她后退半步,声音发颤却清晰,"在你带我走到那行字的对面、让我亲眼看清那到底是谁之前,我不会再签任何字,也不会再信'协议'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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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天更新时间是00:30和上午10:30,保证读者们一觉醒来就能看到新的篇章《雾匣》 预收:《Enigma的伪装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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