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蓝蜗

11、叫家长＆游乐园1 什么叫你们

　　宋默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老师觉得自己十几年的语文教学生涯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挑战。

　　她作为一个语文老师，凭借出色的专业能力，竟然完全没有办法理解现状。

　　“所以说...宋默先生，你是这两个孩子共同的的哥哥？”老师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的偏头痛要发作了。

　　她目光复杂的游离在三个人之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这到底算什么？校园霸凌还是家庭纠纷？

　　敢情打是亲骂是爱？自己才是多管闲事的那个？

　　不对，还是应该先感叹一下这三个长的毫无关系的人是一家人？

　　明明姓都不一样！

　　昨天晚上

　　宋默晚上回家看到沈延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缠着绷带的样子，吓得手里的书包都掉在了地上。

　　沈延年从来没有见过宋默这么慌张的样子，仿佛自己真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宋默快步上前，在离沈延年几步远的地方骤然站定，顾不得尊重孩子的隐私，伸手就撩开小孩的衣服，仔细的检查伤口。

　　沈延年就在这个时候悄悄观察宋默的表情。

　　宋默看到他伤口表现出来的神情，除了担心，焦急之外，好像...还有一点儿愧疚？

　　对谁愧疚，我吗？

　　沈延年有点茫然。

　　看清只是看着唬人、并不严重时，宋默紧绷的脸色才稍稍松缓下来，长长的松了口气，恢复了往日自然温和的样子，好像刚刚那个苍白的要晕过去的人没存在过一样。

　　不知道还以为受伤的是宋默呢。

　　“你跟谁打架了，怎么伤成这样。”宋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和平常一样，但沈延年还是能隐隐约约听出来他有点颤音。

　　“对不起...”

　　自己做错事，还害得宋默那么担心，沈延年有点不知所措的道歉。

　　“？”

　　感觉小孩可能被自己的反应吓到了，宋默心里骂了自己几句，然后微微仰头，平复心情，又斟酌了一下才笑着用打趣的语气说

　　“不是，你是打输了还是被打傻了？跟我道什么歉啊。”

　　宋默表现的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抬手指了指自己。

　　“不会吧...是我梦游打了你？”
　　“不应该啊，我睡相很好的。”

　　沈延年白了他一眼。

　　自己果然是想多了，这个傻子哪里可能有那么多复杂的心理活动。

　　“……我现在想梦个游打你，可以吗？”

　　当然还是没有真打起来。

　　宋默又从上到下看了看小孩。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大伤就赶忙让他坐在床上，自己拿着椅子坐在旁边，正襟危坐看上去还真有点审犯人的意思。

　　“行了，不开玩笑了，怎么还和别人动起手来了？学什么不好，非学别人打架？”

　　沈延年似乎有点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别过头去。

　　“好好好，你总得告诉我对方是谁吧，哪个班的，我帮你报仇也得先要个人名。”宋默也没强迫小孩，换了个方向问。

　　沈延年还是沉默。

　　“这还有啥不能说的啊？？？”

　　宋默无奈极了。

　　末了，沈延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的小声嘟囔到。

　　“我忘了...”

　　今天早上

　　当宋默看见另一个小孩黑着眼圈站在出租房的门外，两眼一黑差点就享福去了。

　　“对不起，默哥...”

　　“？？？”

　　到底一个两个的在对不起什么啊喂！对不起你们没有分出个高下还是没有分出个雌雄！还是对不起没有送对方去美丽的天国啊！

　　宋默在内心里疯狂咆哮。

　　总而言之...扯皮了半天，没一个人愿意老实说的。

　　最终闹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这两个小孩为什么打起来了...

　　虽然能猜个七七八八，但是这俩小孩显然藏着掖着都不想让自己知道。

　　算了，不想深究了，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无可奈何的想着也算不打不相识，打一架之后过几天兴许也就成为好朋友了。

　　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是隔夜的，大多数今天绝交了，明天又黏黏糊糊的凑在一起了。

　　其实闫小刀也不知道沈延年气性这么大。
　　他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有点生气，宋默没有来给他开家长会反而去陪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孩子。

　　明明...明明他们才是先认识的。

　　闫小刀有点委屈。

　　可是他再难过也不能去找宋默的茬吧？

　　毕竟管谁不管谁是宋默自己的自由，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和宋默疏远了，岂不是便宜了这小子！

　　那么找谁的麻烦就显而易见了。

　　本来闫小刀就最讨厌这种看着冷冰冰一副不近人情样子的人了！这种人跟宋默走的近就是讨厌加上讨厌！这小孩哪里比得上他，不就是长的比自己帅了点吗，但肯定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小白脸！

　　也不知道宋默到底为什么这么在乎他！

　　甚至！单独！跟他！出去！租房住！！！

　　拜托，那可是有时候连吃块糖都得犹豫两下的宋默。

　　这还不是最气人的。

　　最气人的是自己都这么找事了，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是完全被小瞧了吗！

　　啊啊啊，世界上怎么会有像沈延年这么讨人厌的家伙！讨厌鬼！

　　本来，小刀只是想吓吓他，根本就没想做其他的事，毕竟宋默也坚决不允许他去主动挑事，被知道了绝对会挨骂的。

　　小刀只是想让他明白谁才是老大，顺便离宋默远点。

　　所以甚至找来撑场子的人都不会打架，就是看着人高马大的挺唬人而已。

　　他料定这小孩没胆子惹事。

　　好吧，事实上，他又看走眼了...

　　现在长的好看的人都这么...有个性？

　　发起疯来不要命的？

　　不过，其实小刀说出他没妈妈话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本来小刀说的是气话，情绪上头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了，但是...好像冷静下来后仔细想想...

　　如果他真的还有家人，又怎么会跟着宋默？

　　宋默为了俩小孩打架请了半天假。

　　左手一个沈延年，右手一个闫小刀，把两个小孩的头摁的低低的，恭恭敬敬的准备接受批评。

　　“老师，很抱歉我的两个不成器的弟弟给您添麻烦了，他们两个已经很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并且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老师见宋默说的如此诚恳，点点头，然后让俩小孩出去待着，并且叮嘱他们要好好相处，不能再打起来了。

　　“那个...宋默先生，虽然这样问不太好，不过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怎么让你这个还在上高中的哥哥来处理这俩小孩之间的矛盾了？”

　　“而且你们，真的有血缘关系吗？”出于基本的职业操守，老师觉得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学生复杂的家庭构成。

　　宋默看着老师体贴关切的样子，灵光一闪，顿时想到了让这俩小孩以后能稍微安分点的方法。

　　“其实...是这样的......唉，说起来我们的父亲是个挺不负责任的人。”宋默装出一点落寞和悲伤的样子。

　　“先是和自己第一个妻子生下了我和延年，结果在妻子怀二胎，也就是延年的时候，又找了个年轻女人。”

　　“而且对方已经有个两岁的孩子了！”

　　老师仔细的听着，十分专注。

　　“我和延年的母亲气不过，马上就和父亲离婚了，然后就让延年随母姓，还说等我上了大学也要改姓。”

　　“博文也挺可怜的，两岁的他被父亲和小三组建的新家庭给排挤了。”

　　“本来那孩子是要被送到福利院里去的，但我们母亲是个非常好的人，说看不惯这样一个小孩被遗弃了，一个人在福利院长大得多可怜啊，身边连一个亲戚都没有。”

　　说到这里，宋默似乎哽咽了一下。

　　“这确实是很可怜...”老师有点同情点点头。

　　“嗯嗯，对吧？所以我心软善良的母亲就把博文接过来照顾了。”

　　“我倒是长大了，能分得清是非厉害，可延年还小，难免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博文不对付。”

　　“延年总是觉得是博文他妈妈破坏了本来幸福的家庭，所以跟着也不太待见博文。真是没想到...最后会出这样的事。”

　　老师心里已经非常难受了，并且觉得这三个小孩都挺可怜的。

　　“老师，还请您多多关照这两个孩子啊，下次有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来找我，我们母亲要养三个孩子，没什么时间来这处理这点事情。”

　　宋默最后挤出一丝笑容说。

　　“麻烦您留心那两个孩子的情况了。”

　　“博文他成绩不太好，本身也好动，我做哥哥的现在也腾不出手，希望老师您能好好栽培，别让他误入歧途。”

　　“延年他心思有点敏感，什么东西都憋在心里不说，刚转过来，又老是板着个脸，大概没什么朋友。”

　　老师在心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感叹宋默是个好哥哥。

　　“你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不会让两个小孩再受苦了！学校以后就是他们第二个家！”

　　计划通。

　　编故事真是好费劲，不过这样应该能让两个小孩过的好一点吧...最起码能让博文多学一点，延年不那么被排挤。

　　唉，多大的孩子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走了。”

　　宋默一手拉着一个在门口惴惴不安偷听的小朋友，离开了学校。

　　“去哪？”

　　“游乐园，让你们兄弟两个增进一下感情。”

　　“谁和他是兄弟！”

　　两个小孩生气的别开头，各自哼了一声。

　　小刀其实心里很高兴，宋默没有食言，果然下次放假就带他去玩。

　　怎么放的假你别管。

　　他听别的小朋友说起过游乐园。听说那里有转得慢悠悠的大木马，还有一上一下、能飞得老高的小飞机，碰碰车撞在一起哐哐响，到处飘着花花绿绿的气球。

　　总而言之，是一个能让人感觉到快乐的地方。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非得和这个讨厌的沈延年一起去玩。

　　算了，这次的事情自己其实应该负主要责任，那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他一起出游吧。

　　“你哪来的钱？这游乐园票挺贵的吧？”沈延年皱了皱眉头。

　　小刀马上就后悔了自己对沈延年的宽容，果然这小孩只会说些煞风景的扫兴话。

　　倒不是说小刀不关心宋默的经济来源，只是在他的印象里，只要宋默想，就能轻而易举的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毕竟你想想，正常高中生怎么能做到学习又好，做饭又好，性格正常的时候也还可以，还很会玩，最重要的是，做完这些，他还有精力养了两个小孩。

　　所以出于对宋默的有点近乎盲目的崇拜，小刀觉得这点事情自然也难不倒他。

　　“哟，孩子长大了知道顾家了？”宋默点点头，露出一副非常欣慰的表情。

　　“没关系，别担心，不会从你饭钱里克扣的。”

　　“谁问这个了！”

　　“唉，再苦再累也不能缺了短了孩子们什么不是吗？”

　　“放心吧，在没养着你之前，我还是有点积蓄的。”

　　这人是不是在内涵自己太能花钱了...

　　不不不，看他那副肉疼的嫌弃的表情，已经是明示了吧！是觉得自己吃的多不好养活吗，一定是这样的吧！喂喂喂，混蛋大人既然决定养他就得负责到底啊！

　　小刀在旁边听着，憋不住偷偷抿嘴笑，又刻意绷住脸，假装盯着前面的路，生怕被宋默逮住。

　　可惜宋默太清楚这俩小孩的尿性了，本着一碗水端平的道理，宋默又假装严肃的说

　　“只有半天哦，下午你们都给我去乖乖上学。哼哼，别以为受了点外伤就可以逃避学业，尤其是你，博文。”

　　“知道了...”被在仇人面前点名揭短的小刀一下子就蔫了，显得有点闷闷不乐。

　　县城里的游乐园比不上大城市里，项目很少，也没有大型设施像摩天轮和过山车一类的东西。

　　这里和沈延年记忆里的游乐园差别跟大。

　　看起来就是个嵌套在公园里面的小型游乐区域而已。

　　算了，有人陪着玩就不错了，哪里有什么挑拣的余地。

　　看着大人那张熟悉的笑脸，滔滔不绝的跟另一个有点激动、眼睛里发着亮光的小孩讲游乐园的各种项目。

　　沈延年突然莫名觉得好像还不错，竟然被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带动着有点期待这次明明一眼就看到头的旅行了。

　　现在是工作日，几乎没什么人，除了几个正在公园里面散步或者坐在长凳上休息的的老人。

　　基本上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不需要额外花钱就能包场，有种穷人突然实现财富自由的意思，这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宋默开始和俩小孩约法三章。

　　第一，不能剧烈运动，必须玩温和的项目，他们刚受了伤，碰碰车这种项目必须禁止。

　　虽然也不知道只有三个人到底如何玩碰碰车就是了...

　　第二，不许离开宋默的视线，必须随时确保宋默能看见，也能看的见宋默，遇到奇怪的人或者刻意搭话的人保持冷静，如果对方没有动作最好不要撒腿就跑，等宋默解决。

　　现在人贩子猖獗，安全为主，别把两个小孩拐跑了。

　　最后，一人只能玩两个项目。

　　表层理由：怕两个小孩太累了，以及他们需要时间恢复伤口，况且下午得去上学。
　　至于深层理由……

　　穷

　　咳咳，好了，就这样，那么三个人珍贵的游乐园之行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