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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城区的omega “不好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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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南巷,早晨八点。
狭小生锈的窗户外便传来了一声比一声大的争执怒骂声。
迟屿侧身躺在床上,捂住怀里小孩的耳朵又躺了会,发现外面言辞激烈,污言秽语有毫不停歇的趋势后,便翻身下了床,掀开枕头抽出一把小刀,而后面无表情地拉开窗户,将刀利落一甩——
“卧槽!”
整个动作下来一气呵成,窗外闹事的、看热闹的齐刷刷的闭嘴,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滴水可闻。
“把刀给我。”
迟屿阎王一般站在窗口,一只手伸出来,眼神冰冷。
差点命丧于此的光头男哆嗦地从墙面抽出离自己脑袋不过两公分的小刀,谄媚着隔着窗栏递过去,不敢有半丝怨念。
“对不起大哥,大清早的就把您吵醒了......”
他手又往旁边一指。
“都怪这新来的小子不懂规矩,抢了我的摊位还理直气壮的,我待会就替您教训他。”
迟屿顺着他的手势看向那新来的小子,对方显然第一次直面这么暴力的场景,已经吓懵了,看向他的眼神充斥着畏惧和惊愕。
很符合第一次来到以“残暴、落后、罪恶”闻名的黑泅区的反应。
“看到没小子,多亏这位大哥心善。再这么不懂事下次可不一定这么轻松放过你了。”
先发制人的光头男看到他这怂样又有些得意起来,小人得志的模样引得周围人咂舌,被迟屿冷冷一瞥后才讪讪地闭嘴。
迟屿不置一词的收回视线,又关上窗户,这之后外面再也没有声音了。
迟屿将刀收回身上,看见迟安闭着眼睛还在睡觉,小小的白嫩的身躯蜷缩着,卷翘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内心有再大的火气也消了下来。
他悄声去卫生间洗漱完,然后又去两步外的厨房准备早餐。
房子不大,一厅一卫,一眼便望全了。家具摆放的十分局促,但胜在主人收拾的很有条理,看上去整洁干净,随处可见的儿童玩偶玩具为这座破旧小屋渲染上了几分温馨。
“咕噜咕噜。”
迟屿系着围裙看着锅里不断翻腾的面条出神,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小声的“爸爸”。
他转头,看着迟安从床上坐起来,眨着初醒迷蒙的眼睛,朝他张开手臂。
迟屿连忙走过去,将奶香的儿子抱了个满怀,眼神柔和几分,声音清冷:“先去洗漱好不好?”
迟安咯咯笑了两下,露出嘴角两个酒窝,乖巧的应道:“好,安安自己去。”
迟安如今才两岁半,虽然年纪小,但超乎寻常的懂事。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爸爸每天很辛苦,懂事的不敢打扰迟屿。
迟屿看着心疼却也无能为力,适者生存,在这弱肉强食的黑泅区,龟缩在自己的空间里是完全活不下去的。
只有在外打出自己的名声,让众人畏惧,他才不会带着迟安化作这片贫民区的养料。
他将挤上牙膏的牙刷递给迟安,让他自己慢慢刷,随后去厨房将煮熟的面条捞了出来,兑上调料。
等迟安收拾妥当坐上椅子后,看到迟屿也端着碗在对面坐下来,一副要陪他吃饭的模样,黑葡萄般的眼睛更亮了:“爸爸今天不出去吗?”
迟屿摇头:“爸爸今天晚点出门,还能再陪一会安安。”
迟安哦了一声,但也很满足了,低头用勺子熟练地舀着面条。
洗碗的时候,迟安围在迟屿的腿边,颠着脚尖也想帮忙,被迟屿轻笑着推开。
等到点了,迟屿换上一身外出的黑衣,另一边迟安就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忙活。
迟屿凑上前亲亲他的小脸,拿过前几天许安宁带来的启蒙图画书放到他面前,叮嘱:“在家里乖乖的,不准乱跑,也不准给陌生人开门知道吗?”
这话迟安打有记忆起就开始听到,也不耐烦,乖巧点头:“安安乖,在家里等爸爸回来。”
迟屿眉眼柔和一瞬,再次起身后,眼神已经染上几分漠然,他带上半张银质面具,将下半张脸遮的严严实实出了门。
黑泅区是下城区里最混乱的地方,最早是一处废旧的工业园区,后来环境污染严重,居民渐渐搬走,这片区域便废弃了下来。
最开始,这里被一群流浪汉占领。
而随着中央主城政权不明,自顾不暇,这片落后的区域无人接管也无人想接管。
聚集在这里的人群逐渐复杂起来。有各种穷凶极恶、苟且偷生的罪犯黑户以及地下组织聚集于此,鱼龙混杂,正常人闻之色变,避之不及。
几年下来,已经成为外界闻名的“禁区”。
没有政府的支持,这里的建筑风格还保留“最纯朴”的工业化风格,郊区随处可见摇摇欲坠的危房和帐篷,这些一般都是初来乍到或者实在没有能力的人聚集的场所,能遮风挡雨便已足够。
而好一点的建筑背后都有势力掌控,不是常人轻易就能接近的。
迟屿手里捏着份名单,上面是张明虎给他列出来的追债信息。他走在崎岖的石子路上,两边小平房挤挤挨挨,连空气都充斥着尘土的气息。
迟屿循着地址敲着一户又一户的门。
有人认出他的标志性面具,不敢耍赖,迟屿催了就赶紧交了。有人实在没钱,迟屿也会通融个一两天。
在名单上打个钩,迟屿敲响下一户的门,半晌没动静,他又敲了两下,里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和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谁啊?”
门突然从里拉开,残破不堪的门框抖落下一层灰。
一个身材还算壮实的男人站在门口,狐疑地打量迟屿两眼,不耐烦道:“敲什么敲,催命啊!”
迟屿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淡淡地说:“李川?你欠虎爷的钱打算继续赖下去?”
男人顿了顿,看到迟屿消瘦的身板露出不屑的笑:“你谁啊?虎爷的钱我自然会亲自还到他手上,你要是打着虎爷的名号骗我我找谁去?”
迟屿两年来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拖欠借口,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水精木做的木牌,亮给李川看,上面刻着明虎帮三个字,是明虎帮众所周知的身份铭牌。
李川看到铭牌目光一凝,他来到黑泅区没几个月,带来的钱财在第一天就被一群流浪汉抢光了。
艰难求生了几个月,走投无路之下就借了明虎帮的高利贷。
因为以前就是在道上混的,换了个环境对这落后区域的□□也不怎么看得起,料想不过就是一群小混混胡乱凑了个帮派出来。
所以压根就没在意还债的事,没想到这催债的来的这么快。
不愧是贫民区,连混道的都这么小家子气。
李川内心有点鄙夷:“钱马上就准备好了,你等几天来我就交。”
迟屿点着名单,语气轻缓:“你的还款时间是上周,我今天来找你是已经给过你时间了,现在不还钱是说明你已经准备好接受惩罚了是吗?”
明明眼前这个男人一副弱鸡模样,但李川还是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
他脸色一黑,双手抱臂故意隆起壮实的肌肉,额头的疤随着表情凶狠地拧起:“喂,我说了过几天还你耳朵聋了吗?”
为了壮气势,他这句话音调很高,周围的人忍不住停下脚步看过来,等看清主人公后皆露出同情的表情。
李川内心有些得意,他在外都混了多少年道了,一身气势别的不说还蛮唬人,这小白脸肯定被他吓得不敢说话了。
他伸出手指自上而下点着迟屿的鼻尖:“你......”
下一秒,他脸上便露出惊恐的表情——
“啊啊啊啊!”
李川痛苦地捂着手指,脸色白了又红,惊惧的看着面前冷静擦刀的男人。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有人用手指着我。”
随着他低头的动作,一截修长雪白的脖颈从黑色的衣领露出,柔弱的仿佛手掌圈上去能立马掐出青紫,但李川此刻却生不出任何忤逆的心思。
迟屿收起刀,乌黑的眼珠毫无波澜地盯着痛得青筋暴起的李川,提起手里的断指展示给他看。
十指连心,鲜血淋漓的断面时刻提醒着李川那惨烈的疼痛。
“这是你前几天拖欠债务的惩罚,三天后我再来,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迟屿露在外面的眉眼微弯,语气轻扬:“不要想着逃,只要你在黑泅区一天,我就能找到你。”
等迟屿走后,旁边的路人才凑上来对面无血色的李川悄声说:“喂,你说你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他?”
李川失神地转头看他。
“这可是明虎帮手底下最凶恶的一个爪牙,那叫一个狠呀,听说张明虎都不敢给他太多脸色看。”
*
因为前两天刚结束一个大任务,张明虎体谅他,最近给迟屿的任务都很简单。
在极致的武力下,任何反抗都不足为惧,迟屿不一会就完成了催债的任务。
正巧路过红花街弯道口的一家酒吧,老板娘罕见的在白天出现在门口,她远远瞧见迟屿,朝他招手,迟屿见状走了过去。
老板娘名水柳,是一名稀少的女alpha,三十多的样子,不知道在红花街待了多少年,人活的通透脑子又伶俐,在黑泅区几大势力之间混的如鱼得水。
迟屿至今不知道她背后关系有深,也没有那个兴趣去了解。
酒吧是一个最容易收集信息的地方。
因为这几年在明虎帮做事,迟屿为了完成任务少不得来酒吧踩点。一来二去便和水柳有了交际。
熟悉之后,每次迟屿做任务来不及照顾迟安时,还会把迟安寄托在水柳这里,因而两人关系还不错。
迟屿对这个长辈很尊敬:“柳姐,你今天不休息吗?”
水柳烈焰红唇,大波浪卷,脸上细看能看到几道皱纹,但丝毫不减她的风情万种,她捂着嘴娇俏地笑道:“睡不着呀,你没发现最近黑泅区很不对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