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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受伤 陈魁落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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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昱盯着她躲闪的眉眼,瞬间抓住破绽,语气陡然加重:“你为什么跳过我抓捕失败的原因,直接问他的去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今天抓不到他?是不是!”
句句追问,字字戳心。
紧绷了一上午的心理防线,在面对常昱的瞬间彻底崩塌。
“常昱……”
刘清琦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方才在前台强撑的淡定从容尽数瓦解,只剩下满心的惶恐与无助,声音带着哽咽:“我真的不知道……你别逼我好不好……”
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脆弱无助的模样,常昱心头的凌厉瞬间被心软取代,语气放缓,却依旧笃定:“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去找过你?你们见面说了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去哪了……”刘清琦低着头,不敢吐露半个字关于文物的秘密。
常昱深深看着她慌乱颤抖的背影,沉下声,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从现在开始,我寸步不离守着你,直到他再次露面。”
另一边,周添在队里部署新的方案。他叫来办案经验老道的黎队长,安排他伪装成文物收购的买主,尝试在网络上接触陈魁,引诱他现身。
此时的陈魁手上还余下两件体型小巧的铜铃,他心里十分焦灼,急于把文物脱手换成现钱,想着拿到钱之后留给母亲度日。他躲在暗处,悄悄在网上搜寻愿意接手的买家。
黎队长化名“钱总”,在网络平台和陈魁搭上了线。为打消陈魁的疑心,黎队刻意放出条件:只要器物确为真品,就采用现金当面交易。陈魁本就迫切需要一笔钱,听见现金交易,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权衡一番,他敲定时间,和化名钱总的黎队长约好,次日下午进行线下交易。
可敲定交易的瞬间,他又想起早上塞给刘清琦的那对青铜鎏金构件。
那两件器物精致小众、隐蔽性极高,是他特意筛选出来最不容易被追查的货。他原本想着留给妹妹,万一日后自己落网,清琦还能悄悄变卖,拿钱替他赡养母亲、照顾姑姑。
可转念一想,清琦心性单纯、胆小心软,从未接触过这些灰色勾当。日后风声收紧,她一个小姑娘,别说出手文物,大概率连妥善藏匿都做不到,一旦暴露,只会平白惹上包庇、涉文物犯罪的大祸。
与其留着祸患拖累她,不如趁这次一次性全部变现。
所有钱款统一留给母亲安度晚年,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思虑至此,陈魁心里打定主意,立刻暗下心思,打算夜里悄悄联系刘清琦,让她把那对青铜鎏金构件偷偷带出来,一并交给他,随铜铃全部出手。
他全然不知,自己精心算计的退路,早已落入警方布下的天罗地网。而此刻的澜庭酒店办公室里,常昱寸步不离守着心神惶惶的刘清琦,正静静等待着他的再次现身。
下班之后,两人一同回到刘清琦的出租屋。
关上房门,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刘清琦卸下一天紧绷的神经,带着几分委屈埋怨道:“你能不能别把我看得这么紧?我又不是犯人,你这样,我心里特别害怕。”
常昱靠在墙边,神色依旧凝重:“在抓到陈魁之前,我不能有半分松懈。你知道我们为了抓他,耗费了多少心血吗?要是在这个关头他逃窜去别的城市,我们就又要大海捞针。”
刘清琦抿了抿唇,眼底泛着一丝无奈,语气软了下来:“常昱……姐姐,我不是叫你放下对他的防备。我只是希望,在这间屋子里,你不用时时刻刻绷得那么紧绷。要是往后我一个人待在家里,脑子里总浮现你现在这副戒备的模样,我晚上该要失眠了。”
常昱望着她憔悴又忐忑的模样,心头微微一动。连日办案的紧绷,让她下意识把工作里的警惕带到了两人相处之中。她稍稍放缓了紧绷的下颌,语气缓和些许:“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陈魁心思狡猾,我实在不敢赌。”
屋内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刘清琦心里压着那对青铜鎏金构件的秘密,又记挂着夜里陈魁说不定会打来电话,心底七上八下,坐立难安。
常昱中午忙于案情,根本没好好吃饭。眼看傍晚五点多,暂时没有新动向,紧绷了一天的心弦终于得以稍稍放松。她洗了洗手,转头看向身侧的人:“你饿吗?”
“饿,中午员工餐我几乎一口都没吃。”刘清琦轻声回道。
“那我看看家里有什么,简单做点,咱俩垫垫肚子。”
常昱手脚麻利,蒸上米饭,随手炒了一盘西红柿炒蛋。简单的家常菜热气腾腾,驱散了两人一整天的压抑和疲惫。吃完饭后,气氛终于缓和些许。
刘清琦主动收拾碗筷进厨房清洗,常昱连日熬夜蹲守,身心俱疲,便蜷在沙发上闭目小憩。
时间一晃到了夜里九点多。
寂静的屋子里,刘清琦的手机突然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依旧是一串陌生号码,和白天陈魁的号码又不一样。
刘清琦浑身一僵,瞬间绷紧了神经,眼神慌乱地看向沙发上的常昱。
常昱缓缓睁眼,眼神锐利沉稳,早已猜到来人:“是你哥?接。”
刘清琦指尖发抖,按下接听键,声音微颤:“喂?”
电话那头是陈魁压低、急促的声音:“清琦,带上我早上给你的东西,去你爸妈家老胡同口,我在那儿等你,立刻过来。”
“哥……”刘清琦还想多说一句,电话已经被果断挂断。
听筒里只剩忙音,她握着手机,整个人彻底慌了神。
常昱直起身,目光紧紧锁住她:“他给了你什么东西?”
一句问话,压垮了刘清琦最后的防线。她眼眶瞬间通红,泪水簌簌落下,哽咽出声:“常昱……”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常昱猛地起身,双手扣住她的肩膀,语气又急又痛,“你这不是帮他!你这是涉嫌包庇、藏匿涉案文物,是犯法!”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办……”刘清琦哭得浑身发抖。
常昱看着她崩溃无助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疼,却没时间再多责备,立刻沉声道:“拿出来。我跟你一起去。”
刘清琦点点头,泪眼婆娑地走到储物柜前,打开柜子,小心翼翼取出那一对青铜鎏金构件。
常昱接过文物,动作谨慎专业,抽出干净纸巾层层包裹好,贴身放进内兜,牢牢护住。
“走。”
她牵住情绪依旧不稳的刘清琦,快步出门,驱车赶往刘清琦父母家的老胡同。
胡同外围的暗处,肖路带着队员早已隐蔽蹲守。看见常昱的车驶来,肖路立刻上前:“常队。”
“肖路,”常昱掏出怀里包裹好的文物递给他,“把这个交给小李,让他立刻开我的车送回局里妥善封存登记,务必保管好。你留下,跟我走。”
“明白!”
安排妥当,常昱转头看向身侧忐忑不安的刘清琦,语气放轻却依旧坚定:“我们步行进去。”
小李迅速驱车离开送证物归队,肖路快步跟上常昱。
夜色浓重,胡同路灯昏暗,树影斑驳摇曳。
肖路压低声音问道:“常队,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常昱目光紧盯幽深胡同入口,沉声吩咐:“陈魁约他表妹在前面胡同口私下见面。一会儿让清琦独自走在前头,装作正常赴约,我们两人低调跟在后方隐蔽跟进,伺机抓捕。”
刘清琦往前拐过两道弯,在一处僻静的胡同口停下脚步。常昱与肖路保持着安全距离,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隐在昏暗的树影之中。
陈魁从一旁破旧的院门后探出头,扫视一圈四周,没察觉到埋伏,便快步走出来,径直走到刘清琦面前,语气急切:“清琦,东西呢?”
见到表哥,刘清琦心头一紧,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别的话,只劝道:“哥,你跟我去自首吧。”
陈魁见她迟迟不肯拿出物件,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压低声音厉声呵斥:“清琦,东西呢?赶紧拿出来!”
就在这时,常昱已然拔出配枪,快步朝着陈魁冲过去。与此同时,肖路也从胡同另一侧的巷口包抄过来。
陈魁余光瞥见两侧出现的警察,瞬间明白自己落入圈套,退路已经被彻底封死。他猛地一把扯过刘清琦,从肩头挎包里掏出一把锋利匕首,刀刃狠狠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都别过来!”
“陈魁,你已经跑不掉了!她是你的妹妹!”常昱脚步顿住,枪口对准陈魁,声音紧绷地大喊。
“妹妹?”陈魁低头,眼神满是被背叛的怒火,死死盯着刘清琦,“是吗?好妹妹?是你把警察带到这里来的,对不对?”
“哥,别再执迷不悟了。”刘清琦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闭嘴!”
陈魁情绪彻底失控,手腕微微用力,锋利的刀尖划过刘清琦的脸颊,一道细小的伤口裂开,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腮边缓缓往下淌。
看见那抹血迹,常昱的心猛地一揪。她清楚,此刻的陈魁已经丧失理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陈魁,放开她!你会伤到她的!”
“伤到又如何!”陈魁红着眼,嘶吼出声,“这个蠢货,被你利用,居然把你们引到我面前!”
常昱攥紧手里的枪,目光死死盯着抵在刘清琦脸上的匕首,沉声提出交换:“你放开她,我来换她。”
胡同里夜风呼啸,昏暗的路灯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周遭的空气紧绷到仿佛一触即碎。肖路隐在侧边的墙垛阴影里,一点点挪动身体,眼睛紧紧盯住场面,伺机寻找突袭的突破口,可陈魁把刘清琦护在身前,没有露出半分可乘之机。
陈魁眼神凶狠,冲着常昱厉声喝道:“少废话!把枪放下,不然我就杀了她!”
“别…你别冲动。”常昱心头揪得发紧,不敢刺激已经失去理智的对方,双手缓缓抬起,将手枪慢慢放在冰冷的地面上。
夜色昏暗,陈魁心里清楚夜里视线差,贸然开枪变数太大。他后背紧紧抵住斑驳的墙壁,一手死死扣住刘清琦,匕首依旧贴在她的面颊,一点点朝着常昱的方向挪动。
肖路屏住呼吸,身体贴紧墙面,找不到丝毫下手的缝隙,只能耐着性子静静等候时机。
刘清琦脸颊的血还在不断往下渗,她浑身止不住发抖,却依旧抬眼看向陈魁,声音带着哭腔:“哥,别这样……你放手,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陈魁根本听不进去,眼底满是绝望和戾气:“回旋?我早就没有退路了!”
常昱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那把匕首,手心全是冷汗,大脑飞速思索对策,一边拖延,一边留意肖路的方位,盼着能出现一丝机会。
眼看陈魁一步步挪到近前,常昱开口,刻意放缓语调:“我的支援同事马上就到,你逃不掉的,到处都是布控,你根本冲不破这张网。”她意在激怒对方,借着对话拖住时间,给肖路创造机会。
“你这个混蛋,阴魂不散!要不是你,我早就带着我妈过上安稳日子了!”陈魁被这话刺得暴怒,握着匕首的手下意识抬起来,刀尖脱离了刘清琦的脖颈,指向常昱。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距离刚刚好。常昱猛地扑上前,一把攥住陈魁持刀的手腕,同时肩膀狠狠一顶,将刘清琦朝着外侧顶了出去,脱离刀刃的威胁范围。
求生的疯狂涌上陈魁心头,他用力挣扎,匕首胡乱挥舞,锋利的刃口划开常昱锁骨的皮肉,紧跟着又在腰侧割出一道伤口。滚烫的痛感瞬间炸开,可常昱浑然不顾,指节死死锁着他握刀的手不肯松开。
肖路见状立刻冲上来,手肘压住陈魁后颈,两人合力狠狠将人掼在坚硬的地面上。陈魁拼命扭动挣扎,嘴里不停嘶吼咒骂,肖路迅速掏出手铐,“咔嗒”两声锁死他的手腕。
“放开我!你们两个混蛋!”陈魁伏在地上,依旧不甘地破口大骂。
一旁的刘清琦被这血腥激烈的一幕吓呆了,怔怔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常昱锁骨、腰腹两处伤口渗出血迹,肖路的手腕也在缠斗中被刀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常昱喘着粗气,强压下伤口传来的剧痛,转头对肖路吩咐:“走,带回所里。”
肖路目光落在落泪发抖的刘清琦身上:“常队,她怎么办?”
常昱看向那个浑身颤抖的姑娘,轻声道:“带上她,需要做笔录。”
她缓步走到刘清琦面前,放柔声音:“别怕,我在。”她摸出兜里的纸巾,小心翼翼擦去刘清琦脸颊残留的血痕,“万幸,伤口很浅,已经不出血了。”
刘清琦再也撑不住,上前一把抱住她,肩膀剧烈抽动,哽咽着发问:“常昱,我哥……他会不会判死刑?”
她心里一片茫然,根本不清楚等待陈魁的会是什么判决。两人从小一同长大,情同亲兄妹,是她引着他走进警方的包围圈,这份愧疚沉甸甸压在心上,几乎要将她压垮。
常昱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微微蹙眉,却依旧耐着性子低声回应:“不会。他的案子会依法审理,主动交代、认罪认罚,量刑上会酌情考量。盗墓、倒卖文物是重罪,但不是必死的罪名。”
刘清琦看着常昱的伤口不断渗出血迹,红色慢慢浸透外衣,心里揪得发紧,急声劝道:“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你的伤看着很重。”
“好,你跟我一起。”
几人依次上车。常昱忍着疼痛坐到驾驶位,肖路坐在后排看押陈魁,刘清琦坐在副驾。
车子刚驶出胡同,肖路看着常昱肩头不断渗出来的血,皱着眉劝:“常队,要不咱们先去医院处理伤口,人晚点再送?”
常昱目视前方,稳稳握着方向盘:“不行,把他安全移交我才能放心。”
后座的陈魁被手铐铐着,却依旧一脸桀骜,嗤笑一声:“哼!要是没有刘清琦,就凭你们两个,根本抓不住我!”
“有没有她,最后照样抓到你,这就是我们的本事!”肖路冷声回他。
陈魁不理肖路,目光死死锁着副驾的刘清琦,语气又怨又狠:“刘清琦!这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居然联合外人来害我!”
“哥……”刘清琦被他说得心里五味杂陈,一股浓烈的愧疚翻涌上来,她垂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底甚至生出一丝不该有的悔意。
“这叫天网恢恢。就算没有清琦,我们早晚也会抓到你,只是时间问题。”常昱腾出右手,侧过去轻轻握住刘清琦冰凉的手,无声地给她支撑和安慰。
她心里清楚,自己锁骨和腰上的伤口一直在渗血,带着嫌疑人长途开车回本区派出所风险太大,万一途中伤势加重,反而容易出岔子。索性就近开到附近的派出所,先把陈魁临时羁押在这里,她和肖路再去医院清创包扎,后续的事,等明天再向周所汇报请示。
车子慢慢停在派出所门前,车灯照亮了派出所的大门。
常昱忍着伤口的刺痛熄火,和值班民警对接好手续,将陈魁临时移交羁押。全程她神色冷静、流程清晰,哪怕肩头的血迹已经染透了深色制服,也半点没有慌乱。
肖路简单登记完毕,快步走回来:“常队,人已经移交好了。”
“嗯。”常昱轻轻点头,脸色已经隐隐泛白。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驱车前往就近医院。
急诊灯火通明,一进门护士就看出两人是刀伤,连忙优先安排清创。
肖路只是手腕浅表划伤,消毒包扎很快就处理完毕,站在一旁等候。
而常昱的伤势远比看着严重。
锁骨一道狭长刀口,腰侧还有一处深度划裂,刀口沾染过尘土,必须彻底清创、消毒、缝合。
医生一边给常昱处理伤口,一边忍不住念叨:“你们警察也太拼了,都划这么深还硬撑着抓人、开车,不要命了?”
常昱靠在诊疗床上,微微蹙着眉,全程沉默隐忍,一声不吭。
可站在一旁的刘清琦早就红透了眼眶,一眨不眨盯着那翻出来的红肉和未干的血迹,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她小声哽咽:“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若不是她心软包庇、藏下文物,若不是她犹豫不决,常昱根本不会受伤。
常昱听见她的声音,忍着清创的刺痛,微微偏头看她,声音低哑温柔:“跟你没关系,办案受伤是常事。”
“怎么没关系!”刘清琦眼泪掉得更凶,“是我连累你,是我太笨、太心软,分不清对错。”
医生缝完最后一针,贴上敷料、缠好绷带,叮嘱道:“伤口很深,最近不能大幅度动作,不能拉扯、不能熬夜、不能碰水,好好休养,不然容易发炎留疤。”
处理完伤口,三人走出诊疗室。
夜里走廊安静,灯光温白。
肖路自觉懂事,主动开口:“常队,这边没什么事我先回所里待命,今晚我盯着羁押点,明天一早等周所安排。你们早点休息。”
“辛苦你了。”常昱点头。
肖路走后,走廊只剩下她们两人。
空荡荡的长廊里,刘清琦伸手小心翼翼扶住常昱完好的一侧胳膊,声音软软的、满是愧疚:“疼不疼?是不是特别难受?”
常昱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所有的强硬都慢慢卸下来,轻轻“嗯”了一声:“有一点。”
刘清琦抬眼看她,鼻尖发酸:“以后我再也不瞒你任何事了,我再也不会让你为了我受伤。”
常昱抬手,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动作温柔至极。
“别怕,”她轻声说,“案子结束了,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夜色温柔,走廊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刚刚惊险血腥的抓捕落幕,余下的只有彼此心疼、彼此守护的温柔。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准备回去好好休整,等待明日正式结案、笔录收尾。
回到温馨安静的出租屋,紧绷了整整数个星期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连日蹲守、追逃、高压办案的疲惫尽数涌来,常昱轻轻侧身躺靠在沙发上。身上的重担卸下,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不用再时刻警惕抓捕风险,不用再紧绷着神经提防变故,眉眼间不自觉染上一抹轻松的笑意。
方才胡同里惊心动魄的对峙、血腥的缠斗,仿佛都随着安稳的夜色慢慢褪去。
刘清琦看着她难得的笑容,心头沉甸甸的恐惧也消散大半。她轻手轻脚走到沙发尾端坐下,柔声问道:“还疼吗?”
常昱浅浅摇头,语气松弛又淡然:“不疼了,不要担心。干我们这行,磕磕碰碰、受伤都是常事,以后跟我在一起,你慢慢就习惯了。”
话音落下,刘清琦脸颊瞬间泛红,轻轻摇摇头,语气带着执拗的心疼:“我不要习惯你受伤。是你要为我好好注意安全,往后一定要平平安安,少受一点伤。”
常昱心头一暖,连日办案的疲惫、伤口的隐痛,都抵不过她这句真心的叮嘱。她张开完好的右手,温柔出声:“过来,我抱抱你。”
刘清琦立刻摇头,满眼谨慎:“不行,医生说伤口不能拉扯,我万一不小心压到你的伤处怎么办?”
“伤口都在左肩和腰侧,这边没事。”常昱耐心哄着她。
刘清琦想了想,贴心提议:“那我们去床上躺吧,床的地方宽敞,我乖乖靠着你右边,绝对碰不到你的伤口,我好好陪着你。”
常昱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好。我先简单洗漱一下。”
简单收拾完毕,两人一同躺到柔软的床上。常昱靠在床内侧,完好的右侧身体紧贴着刘清琦,小心翼翼避开所有伤口,不敢有丝毫磕碰。
房间静谧无声,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可刘清琦心底的不安,却从未消散半分。她蜷缩在常昱身侧,连日压抑的惶恐再次翻涌上来。她害怕表哥落网判刑,怕自己藏匿涉案文物的过错,会让自己坠入深渊。
她轻轻挨着常昱,声音细细软软,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惶恐:“姐姐,明天……我会坐牢吗?”
黑暗里,刘清琦的声音轻轻发抖,像悬在半空的羽毛,脆弱得一碰就碎。
常昱侧过头,借着窗外微弱的夜光看着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动作极轻,生怕牵动伤口。
她语气极稳、极温柔,一字一句安抚她:“不会坐牢。”
刘清琦猛地抬眼,眼里还挂着湿意:“真的吗?可是我藏了表哥的文物,我知情、我还隐瞒……”
“我知道。”常昱轻声打断她,耐心跟她解释,“法律我比你清楚。你一开始不知情,表哥强行塞给你东西,你是被动藏匿,不是主动帮他销赃、不是合伙作案。”
她顿了顿,摸着她的发顶继续说:
“后来你害怕、你犹豫,但你没有帮他倒卖、没有帮他逃跑,最后你配合我们抓捕、主动交出证物,全程坦白、配合调查。”
“你没有主观恶意,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刘清琦怔怔听着,眼眶还是红的:“可是……我瞒了你很久。我今天如果不说,你是不是会更危险?”
常昱心口一软,把她搂得更稳一点,避开伤口,声音低沉温柔:
“你瞒我,是因为你心软、你纠结亲情,不是因为你要包庇犯罪。你胆小、你害怕表哥毁了自己,也害怕自己连累家人,我都懂。”
“真正包庇罪,是明知对方犯罪,还刻意帮他逃匿、帮他销赃、帮他掩盖证据。你从头到尾,没有做过一件害公务、帮陈魁脱罪的事。”
“明天录口供,你如实说就行。”
“你是证人,不是罪犯。”
最后六个字,温柔、笃定,像一块石头稳稳落进刘清琦悬了一整天的心口。
她鼻尖一酸,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埋进常昱干净温暖的颈窝,小声哽咽:“我好怕……我今天好怕。我怕我害了你,怕我坐牢,也怕我哥这辈子彻底毁了。”
常昱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缓慢、安稳。
“陈魁是自己走错路,是盗墓、倒卖文物重罪,后果是他自己选的,不是你害的。”
“你已经做到最好了。你没有纵容他继续错下去,你帮我们终结了这个案子,追回了流失文物。”
“清琦,你没有错。”
夜色安静,被褥温热。
紧绷了一整天的刘清琦,终于彻底卸下所有恐惧、愧疚、慌乱。
她贴着常昱安然温热的身体,小声呢喃:“还好有你……还好是你。”
常昱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鬓,轻声许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我护着你。”
常昱侧脸轻轻蹭着刘清琦柔软的发顶,连日压在心底的紧绷、疲惫、压抑尽数消散。案子尘埃落定,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心底积攒的满满爱意温柔迸发。
她喉间微哑,轻声呢喃:“我想亲你。”
刘清琦连忙抬头,指尖小心翼翼抚着她的脸颊,满眼担忧:“你伤口才缝合不到一个小时,你要不要命了?”
“我会很轻的。”常昱带着几分软糯的哀求,鼻尖抵着她的额头,语气温柔又执拗,“要是疼了,我立刻停下睡觉,好不好?”
刘清琦还想再说些什么,那句阻拦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常昱便轻轻覆上她的唇。
她动作极尽温柔,不敢有半分大幅度的动作,每一次浅浅相触都带着隐忍的克制。可正是这份小心翼翼的缱绻,让暧昧的氛围层层蔓延,刘清琦的呼吸渐渐急促沉重。
常昱顺着唇角,轻轻吻过她的脖颈,温柔细碎,缱绻缠绵。刘清琦微微仰头,全身心沉溺在这份独属于彼此的温柔触感里,所有的惶恐与愧疚,尽数被温柔抚平。
温存许久,刘清琦无意间抬手抚上常昱锁骨的伤口,指尖触到纱布一片微凉的潮湿。
她心头骤然一紧,瞬间回神,连忙轻声制止:“快停下!”
常昱微微抬眸,眼底带着未散的氤氲:“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你的伤口渗血了!纱布都湿了!”刘清琦又急又心疼。
“没事,一点点而已,先不管它。”常昱全然不在意伤口的疼痛,继续着动作。
刘清琦彻底急了,语气带着真切的怒意:“常昱!我真的生气了!”
见她是真的动了气,常昱才堪堪停下动作,喘着浅浅的气息,依言起身开灯。
暖光亮起,一目了然。
锁骨和腰侧两处包扎好的伤口,没一处好的,全都微微渗血,浸透了洁白的纱布,触目惊心。
刘清琦又心疼又无奈,立刻起身翻出家里的药箱,小心翼翼帮她清理血迹、消毒、重新换药包扎,动作轻柔细致,不敢有一丝马虎。
处理完伤口,她认真看着常昱,语气坚定:“你乖乖躺在床上休息,我去沙发睡。”
“那怎么行?”常昱立刻不依。
“你再不听话,我现在就叫车,直接把你送回你宿舍!”刘清琦板着脸,拿出了最后的办法。
常昱看着她满眼担忧、不容置喙的模样,知道她是真的担心自己的伤势,不敢再任性,只能乖乖听话,安稳躺回床上,静静看着她。
一夜无梦,若不是肖路打来电话,常昱和刘清琦怕是还要睡很久。
“肖路。”常昱的声音裹着浓重的睡意,带着一点起床气。
“常队,我已经到分局了。”
“知道了,半小时之后我带她过去。”
电话那头的话音落,刘清琦也被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开口:“要去派出所吗?”
“是分局,录口供。”常昱缓缓撑着身子起床,动作下意识放轻,不敢牵动左肩的伤口。刘清琦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两人匆匆洗漱收拾妥当,常昱开车出门,顺路买了两个煎饼,在车上将就着吃。
刘清琦咬着煎饼,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语气里藏着心疼,轻轻问:“姐姐,你平时吃饭都这么凑合吗?”
常昱咬了一口煎饼,淡淡笑了笑:“等案子彻底了结,清闲下来再好好吃。现在事情还没有收尾,没心思讲究。”
常昱停好车先下车,绕到副驾这边,小心扶着刘清琦下来,动作始终避开左肩包扎的伤口。
走进办案区,肖路已经在门口等着,见两人过来,迎上前低声说:“常队,讯问室准备好了,法制那边也打过招呼,会按证人笔录来做。周大队已经到了,在办公室看陈魁的审讯材料。”
常昱点点头:“辛苦。清琦,别怕,就如实说你知道的所有事,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好。”
刘清琦攥紧了常昱的袖口,指尖微微发紧,眼底还是藏着不安:“我……我不会说错话吧?”
“不会,民警只是正常核实情况,我就在外面,有任何事随时喊我。”常昱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名女民警领着刘清琦进讯问室做证人笔录,常昱没有跟着进去,坐在外面走廊的长椅上等候。肖路递过来一份刚打印好的材料。
“常队,陈魁那边嘴很硬,一开始不肯交代剩下两件铜铃的去向,刚磨了一阵,才松口说藏在刘清琦家一个邻居的家里,这个男子跟陈魁经常一起玩,说是在一个厢房里,李明已经带人过去起赃了。”
常昱翻着笔录纸,眉头微蹙:“让他们仔细搜查,别漏掉任何零碎构件,那些都是文物,少一件都不行。另外核实清楚,陈魁还有没有别的下线。”
“明白。对了,你的伤口怎么样?”肖路看向她左肩。
“不碍事。”常昱随口应着,目光时不时瞟向讯问室紧闭的门,心里放不下里面的人。
讯问室里,灯光柔和,负责笔录的女警语气平和,一步步引导刘清琦陈述。从陈魁当初突然把文物托付给她,到她内心的纠结害怕、一直隐瞒,再到后来答应配合、参与这次抓捕,刘清琦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没有隐瞒。
说到胡同里对峙那一段时,她声音微微发颤,想起匕首架在脖子上的触感,又想起常昱扑上来替她挡险的模样,眼角泛起湿意。
大概四十多分钟,笔录做完。女警把打印好的笔录推到她面前:“你仔细看一看,上面写的和你说的一致吗?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字、按手印。”
刘清琦逐行看完,确认无误,签下名字,按下手印,才被准许出来。
一走出讯问室,她一眼就看见长椅上的常昱,快步走过去。
常昱立刻起身,下意识伸手想去牵她,又顾及伤口,动作顿了顿:“都结束了?”
“嗯,写完了。”刘清琦靠在她身侧,小声问,“接下来……我还需要再来吗?”
“大概率不用了,后续如果需要补充情况,我们会联系你。你现在可以先回去。”
这时周添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卷宗,看向二人,神色严肃却温和:“刘清琦,这次谢谢你愿意配合我们,为案件侦破起了很关键的作用。后续如果有情况,我们会再通知你。”
刘清琦连忙点头:“谢谢警官,我知道了。”
周添的视线转到常昱的肩膀,皱了下眉:“听说你伤的不轻,别硬扛,忙完手头的事再去医院复查。给你放两天假,陈魁的案子还在往下走,还有不少材料要整理。”
“收到,周大队。”常昱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