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尾雪》禾茗

9、第二次见面 有些人，根

　　他穿一件简单干净的白 T，搭配浅灰色休闲短裤，脚上是一双一尘不染的小白鞋。

　　少年身姿挺拔，皮肤是清透的冷白，眉眼舒展，像被盛夏的阳光揉过，干净、明亮，带着一种独属于他的清爽秀气。

　　隔着老远对上视线，他轻轻弯了弯眼角，礼貌地扬起手。

　　许黛安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白色短裙，高高的马尾随着她下车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这身白刚好和他的穿搭呼应在一起，像悄悄约好的搭配，她自己都没察觉，耳尖悄悄泛出一层淡淡的粉。

　　“可算到啦！”江情上前一步，笑意盈盈。

　　许诺把车窗往下放了些，手臂随意搭在窗框上，另一只手依旧紧紧牵着江情。

　　“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们几个小朋友啦，我们去约会。”

　　“啊？又撒狗粮！”许段当场就大笑出声。
　　许黛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朝着哥哥的方向挥了挥手，语气无奈又俏皮。

　　“知道啦知道啦！快去快去！别在这儿耽误我们。”

　　许诺低低地笑了两声，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离，很快就消失在道路拐角。

　　等尾气淡淡的味道散掉，四个人才说说笑笑走进单元楼。电梯数字一点点往上跳，最终停在十七楼。

　　江柏言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混合着水果、糖果与薯片的香气扑面而来。
　　茶几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切好的蜜瓜与葡萄，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几大包膨化零食，还有冰在冰箱里的饮料。

　　“欢迎再来。”江柏言侧身把他们让进来，声音清润。

　　距离江城那个落雪的夜晚，已经隔了四五个月。再次站到这间客厅，许黛安心里又紧张，又欢喜。
　　江柏言转身走进卧室，很快抱着那只雪白的兔子玩偶走出来，递到她怀里。

　　毛茸茸的触感落回掌心，许黛安抱着小兔子，鼻尖蹭了蹭它的耳朵，眉眼一下子就弯了起来。

　　“终于拿回来啦！谢谢你，帮我保管这么久。”

　　“不客气。算是替你好好照看它了。”江柏言轻轻勾了勾嘴角。

　　“对啦，这个给你！”许黛安连忙把手里那个没有拆封的礼盒递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又飞快收回来，“是一对杯子，留一个给你。”

　　“还有我的！”许段立刻挤上前，把那盒巧克力塞到江柏言手里，胸脯挺得高高的，“特意给你挑的！”

　　江柏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礼貌地向两个人道谢。

　　“谢谢你们，有心了。”

　　江情顺手把果盘推到中间，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副扑克牌，啪地放在茶几上。

　　“既然人都齐了，不如来打几局？”

　　话音刚落，许段立刻欢呼一声，抢先找位置坐下，手脚麻利地洗牌。
　　尚艾凑到许黛安身边，偷偷用胳膊碰了碰她，眼底藏着促狭的笑意。

　　江柏言则在另一侧落座，姿态从容，安静又有礼，偶尔被许段故意逗弄，也只是轻轻笑一声，不会急躁。

　　空调吹出适宜的凉风，冲淡了屋外滚烫的暑气。纸牌在指尖翻飞，笑声在宽敞的客厅里来回飘荡。

　　窗外是盛夏耀眼的日光，而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少年与少女，又一次拥有了属于他们的、温柔热闹的时光。

　　纸牌在茶几上翻飞，空调送来一阵又一阵凉丝丝的风，刚好压下窗外盛夏蒸腾的热气。糖果纸被碰得轻轻作响，薯片的咸香混着葡萄与蜜瓜的清甜，漫满整个客厅。

　　许段还在嚷嚷着要再来一局，尚艾靠在旁边，时不时伸手拍一下他乱出牌的手背，热闹像一层软融融的纱，裹住了这间屋子。

　　许黛安没有急着去抢牌，她指尖捏着一张梅花，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侧的少年。

　　江柏言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淡的阴影。他看得认真，出牌总是从容，哪怕被许段故意搅局，也不会恼，至多轻轻勾一下唇角，带着一点淡淡的无奈。许黛安静静望着他清澈的眼眸，心里反复问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这样喜欢上他的。

　　好像没有一个确切的节点。不是某一次盛大的心动爆炸，而是像江城落下来的细雪，一点点、悄无声息地积起来。是早餐铺那根被替她戳开的吸管，是流浪小猫拂过手背的软尾巴，是重逢时他看见自己，眼底漫开的那一点光亮。

　　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看着他，看着这眼前所有热闹，她忽然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就在这时，江情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她扫过消息，笑着抬眼看向几个孩子。

　　“许诺到啦，来接我们去吃火锅。让咱们到大门口等着就好。”
　　“火锅！”许段一下子蹦起来，把手里剩下的纸牌往桌上一放，“太好了！我早就饿了！”

　　尚艾跟着起身，顺手捞过旁边的帆布包。许黛安把白兔玩偶抱得紧了些，又轻轻将它放在沙发靠垫上，叮嘱似的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耳朵。

　　江柏言站起身，顺手把散落的扑克牌收拢整齐，动作干净利落，自带一种安静的秩序感。

　　四个人一同出门。

　　夕阳已经斜斜坠向远处的楼房，把整片小区浸在一层温柔的橘红色里。

　　高大的香樟撑开浓密的树冠，枝叶交错，在人行道投下晃动的碎影。

　　地面还留着白日晒透的余温，风穿过树梢，裹挟着草木与淡淡的花香，没有正午那样灼人，只留下一层暖融融的触感。
　　他们慢悠悠沿着步道往前走，江柏言走在靠前一点的位置，许黛安就挨着他，两个人偶尔低声聊上几句，落在后面的尚艾和许段，凑成小小的一团，咬着耳朵小声嘀咕。

　　转过一排冬青灌木的时候，尚艾猛地顿住脚步，一把拽住许黛安的胳膊，呼吸都跟着一滞。

　　“等等……你看那边。”

　　许黛安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不远处的路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女孩穿一条浅蓝色背带裤，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一只手捏着一根乳白色的雪糕，舌尖时不时轻轻舔一下，正是在早餐铺和他们打过招呼的那个女孩——也就是江柏言的前女友。

　　尚艾压低声音，语气里翻涌着抑制不住的火气，凑在许黛安耳边，几乎是用气音在炸毛。

　　“我靠我靠！就是她！就是这个！当初把江柏言……那个的人！我要是胆子再大一点，真想直接上前跟她对峙几句。”

　　许黛安抬了抬眼，没有立刻冲上去，只是静静看着。

　　“先别急，看看她会不会过来搭话。”

　　身后，许段一头雾水，往前探了探脑袋，压低嗓门。

　　“咋了咋了？你们看见谁了？发生什么事了？”

　　尚艾便飞快地把前因后果简略讲给许段听，声音压得很低，保证不会传到前面两个人耳朵里。

　　江柏言还在跟许黛安随口聊着小区里那只小黄猫，说最近很少见到它，语气松弛，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这一阵小小的骚动。

　　可偏偏事与愿违。

　　女孩也看见了他们。她脚步一转，径直朝着这边走过来，雪糕在指尖微微晃动，脸上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打量。她的目光率先落在许黛安身上，再慢悠悠移到江柏言脸上，挑了挑眉，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女朋友？”

　　江柏言明显一怔，眼底浮起一层茫然，整个人都懵了。

　　女孩没有等他回答，视线重新落回许黛安，细细打量一遍，嘴角扯出淡淡的笑。

　　“不过确实长得挺好看。”

　　顿了顿，她又往前半步，声音裹着一点挑衅，直直落进空气里。

　　“说起来，你不会跟我一样吧。看着是跟这个人在一起，其实心里惦记的，本来就是他身边的朋友。我当初跟他在一起，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他，只是想借着他靠近另一个人。我还在想，上次早餐店碰到你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盯上了。”

　　这番话一出，场面瞬间僵住。

　　许黛安当场就懵了，完全没料到对方会说出这么一番颠倒的话。
　　尚艾立刻就炸了，正要开口回怼，一旁的许段更是按捺不住，攥紧拳头就往前冲，一副非要上前理论的架势。

　　“喂！你这话也太过分了！”

　　许黛安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拉住他，轻轻却坚定地把他拽回来。她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孩，眼底没有慌乱，只有一层淡淡的冷。

　　“算了，别冲动。有些人，根本就不值得我们浪费口舌。”

　　说完，她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柏言的手腕。

　　指尖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她能明显感觉到他轻轻一颤。许黛安抬着下巴，声音清亮，带着属于她独有的、鲜活的飒劲，直直迎上女孩的目光。

　　“你以为耍那些小动作、背叛别人就很厉害吗？在他眼里，你根本算不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