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花开有期》枕石望月

3、第3章 胡雪莲 窗外闪

　　窗外闪过一道白光，接着雷声如约而至。

　　今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体育课，很不巧的遇到了暴雨天和停电。

　　程家乐心中隐隐不安，教室闹哄哄的，他听不清大家都在说什么，只见他们的嘴张张合合，传到程家乐的耳边连不成一句话。

　　他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看着李瑞杰和胡雪莲空空的座位，不安加剧。他拍了拍同桌海明的胳膊，示意自己出去一下，海明默契地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雨，淅淅沥沥地开始降落。

　　冰冷，潮湿。

　　胡雪莲只感觉自己脑袋发蒙，眼皮沉重，她费了好大劲才睁开眼睛。

　　李瑞杰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胡雪莲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自己处境，她害怕地挣扎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困在了背后，她不解地看着李瑞杰，声音颤抖：“班.......班长，你这是干什么！”

　　李瑞杰笑了笑，“雪莲，我发现你最近老躲着我。”他顿了顿，胡雪莲脸上的害怕给他内心带来了满足，“我很伤心，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胡雪莲由害怕转为不可思议：“所以，你把我迷晕，带到天台，就是为了跟我谈谈？”

　　“雪莲，”李瑞杰并没有理会胡雪莲，他蹲下身来，凑上前，满脸温柔地看着她，自顾自地说：“我不喜欢别人破坏我的计划，你怎么能躲我啊，我们之间不是相处得很愉快吗？”

　　胡雪莲听完李瑞杰的话，只觉得他在胡说八道，但表面上仍表现得很害怕。她摇着头，整个人的身子往后缩，想与李瑞杰保持距离。

　　李瑞杰却不给她后退的机会，他一把扯住胡雪莲的头发，把她整个人扯向自己，逼迫她仰头直视他的眼睛，动作残暴，不留一点余力，胡雪莲吃痛惊呼，疯狂挣扎着：“你干什么，赶快放了我！！”

　　一记响亮的耳光呼在了胡雪莲的左脸上，瞬间四周安静下来，只有雨声砸在屋顶、地面的声音。胡雪莲背后的双手握紧了拳头，她侧着脸，看不清表情，但她左脸上清晰可见的手印足以说明她所承受的疼痛。

　　李瑞杰满意地看着胡安静下来的雪莲，他轻柔地为她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本来我不想对你动粗的，毕竟.......但是我不允许我看上的东西，有离开我的想法，知道吗。”

　　“为什么。”胡雪莲转过头问他。

　　李瑞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爆笑了出来：“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你们这些从乡下来的人，身上总是带着一种令人恶心的气味，让我很不爽。你们见到我们的时候坦露出的自卑，听见我们提起你们的名字感到的不安，一旦有人对你们表现得亲近，你们就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上赶着跟人家做朋友。你们......不会真以为我们会跟你们做朋友吧。”

　　“所以，就是拿我们这些从贫苦地方出来的人当笑料是吗？”胡雪莲一边神色平淡地说道，捆在背后的手开始有了动作，她灵活的手指从右手手腕上破旧不堪的手表底盘摸出一个小巧的薄刀片，不露痕迹地开始割绳子。

　　“我可没这么无聊。”李瑞杰不屑地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只是想单纯的折磨你们罢了。”

　　“我们？”胡雪莲紧接着说道：“所以，方欣也被你这样威胁过？”

　　“方欣？”李瑞杰神色一凛，他站起身，眼里全是厌恶：“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嘛，这程家小少爷可真爱管闲事。”

　　“不过，”李瑞杰话锋一转，“你真该看看当时她那点不值钱的自尊心慢慢瓦解的场景，哈哈哈哈哈。”他先是笑得压抑，慢慢地变成大笑，就好像他听到了一个笑话，初听时觉得一般般，随后越想越觉得好笑一样。

　　“大家好，我是来自湘云村的方欣，很高兴来到知行高中就读，请多关照！”讲台上一名扎着利落马尾的体型较为单薄的女孩向大家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来到老师给她安排的座位。

　　“方欣同学，你好。”她的同桌主动向她打招呼。

　　“你好！”方欣开心地向他打招呼，随后惊讶地发现她的同桌是一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男生，不禁有点害羞，她问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生温柔地笑了笑：“李瑞杰。”

　　“方欣同学，怎么一个人？一起去吃晚饭吧。”

　　“好啊。”方欣笑得灿烂。

　　“方欣同学，你怎么一个人抱这么多书，我来帮你。”

　　“方欣同学，这个送你。”李瑞杰松开握紧的拳头，一个小狐狸的挂坠在方欣的眼前晃来晃去。

　　“方欣同学......”

　　......

　　......

　　“李瑞杰同学.....”方欣把李瑞杰带到教学楼的天台，她不敢直视李瑞杰的眼睛，红透了耳朵出卖她的心思，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看着对面俊逸的男生，开口道：“我喜欢你！”

　　一阵风吹过，吹过女孩的头发和衣摆。她期待着，期待着面前男孩的回应。

　　“哈？”男孩楞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他甚至笑得弯下了腰。

　　李瑞杰的笑声打断了刚刚的一幕青春少年少女暧昧的气氛。

　　方欣垂在身侧手慢慢握成了拳头，鼻头一酸，连忙低下头，她不想让面前的人看见自己落泪。

　　李瑞杰笑够了，他直起腰，用拇指擦掉泪花。

　　方欣低着头站在他的面前，他的神色一冷，一只手卡住方欣的脸，逼迫她直视自己，方欣的泪水流到了他的手背上。他此时就像降临人间的恶魔，他俯下身在方欣的耳边说道：“今天过后的每一天，都是你难忘的日子。”

　　方欣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时温柔谦逊的李瑞杰，此时正厌恶地甩了甩刚刚被她泪水打湿的手，他鄙夷地看了眼方欣，轻轻地吐出足以将方欣的自尊粉碎的两个字。

　　“恶心。”

　　.......

　　.......

　　李瑞杰慢慢止住了笑声，他说：“其实仔细想想，我和方欣相处得很融洽，所以我喜欢跟她一起玩，比如我去带她去游泳。”

　　“哈......哈......”方欣大口喘着气，争分夺秒的呼吸着空气，她的头发和上衣都湿透了。

　　“方欣同学，你这样是不行的，学游泳第一步就要学会憋气。”李瑞杰盯着满脸水渍的方欣，语气温柔，眼睛却丝毫没有温度。说罢，他抓住方欣的头就往游泳池里按。

　　方欣身子趴在游泳池边奋力挣扎，她双手毫无章法的往李瑞杰方向抓。

　　“嗯！！”方欣拼命摇晃着脑袋，想把四周的水都晃走，然而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不给她半秒喘气时间。

　　李瑞杰在旁边冷冷地看着，手上的力气一丝不减，他就一直看着水中挣扎的方欣，没有喜悦也没有愤怒。

　　......

　　......

　　“捉迷藏。”

　　寂静的走廊，回荡着来人的脚步声。

　　不轻不重，可见此人十分悠然自得，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小的银色剪刀，剪刀在暖黄色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他停在一个衣柜面前，说道：“方欣同学，你在里面吗？”随后，拉开衣柜。

　　里面没有人，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关上了柜门。

　　然后，扫视了整个房间，最后把目光锁定在角落的一堆纸箱上。

　　他还是不紧不慢的走过去，他轻声说道：“方欣同学，我听到你的呼吸声了。”

　　他一把打散堆积的纸箱，纸箱瞬间坍塌散落，露出缩在墙角不停发抖的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和鼻子的方欣，她似乎还没从刚刚的变故反应过来，整个人目视着前方。

　　李瑞杰投下的阴影逐渐把她围拢，她像是终于清醒过来，满眼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

　　“啊——！！！！”

　　......

　　......

　　“啊！”李瑞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他语气变得轻快，“我们还一起......”

　　他突然禁了声。

　　原本还在地上的胡雪莲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当他转过身时，胡雪莲手中的刀片离他的脖子只要短短几毫米。

　　李瑞杰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收敛神情，打量着眼前的胡雪莲。

　　此时的胡雪莲还是那个扎着死板的规规矩矩的马尾，面部由于营养不良所导致的发黄，还有之前因为暴晒的脸部泛红的晒伤，她还是戴着一副大大的厚重的黑框眼镜的刚入学的形象，就是如此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随便丢在这个学校哪一个人的身边，对比都无比惨烈的人，此时正神色淡然地拿着刀片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李瑞杰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跳动的喉结有几秒时间紧贴着刀片。

　　此时的他是有点慌的，胡雪莲表现的太过于冷静，使得他摸不准她现在的想法。

　　但是，他还是逞强的让自己表现得很自然。

　　他轻笑一声，不以为然的伸手，想将那个闪着诡异光芒的刀片远离自己的脖子。

　　“不要乱动哦。”胡雪莲开口道，“伤着你就不好了。”

　　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是高中部的楼顶。周围布有不少绿植，一条彩色鹅卵石铺的小路从门口延至小亭楼梯处，她和李瑞杰正在小亭上对峙，楼顶的周边由半人高的木栏杆围住，学校本意是学生学累了可以到这里休息片刻。但是由于在这里发生过事故，所以学校现在禁止学生上顶楼，一般只有园艺工人上来维护一下这里的植物。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乌云散开，露出了藏在云后的月亮，周围灰蒙蒙的，除了微弱的月光，四周没有其他的光源。

　　胡雪莲在心里冷笑，李瑞杰真是选了一下好时机，给自己省了不少事。

　　“有人买下了你的命。”胡雪莲平静地开口，说罢手中的小刀离李瑞杰的脖子又近了一点，“因为方欣。”

　　面前这个人没有在开玩笑，李瑞杰慢慢地往后退，想与她手中的刀片保持安全距离。

　　胡雪莲步步逼近，她对李瑞杰这种毫无用处的拖延时间的行为，没有一丝不耐烦。

　　“我能知道是谁买的我的命吗？”李瑞杰一边问道，一边找时机反击。

　　胡雪莲并不理他。

　　李瑞杰不以为然，继续说道：“就是因为方欣？”

　　胡雪莲没有回复他。

　　这时，李瑞杰猛地抓住胡雪莲的手腕往身子的左边按去，整个人往后撤了一步，随后一个横踢袭来。胡雪莲的手腕被拉住，无法后退，稳健地用臂膀格挡了下来。此时的李瑞杰重心不稳，胡雪莲瞅准时机，迅速丢掉左手手里的刀片，同时用右手抓住李瑞杰的手肘，将他重心扯向自己后反抓对方的手腕，左手快速抓住他的胳膊，重心一带，一个过肩摔把李瑞杰摔在了地上。

　　李瑞杰秀气的五官瞬间挤在一起，嘴里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胡雪莲走向前，把李瑞杰提起来，拖着他直径走向楼顶的边缘，把他面朝下压在栏杆上。

　　李瑞杰眼前的景色一眨眼的功夫变成了七层楼的高度，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加上停电，李瑞杰只觉得自己身下是一片黑不见底的深渊。

　　“我猜你也不会悔过，那么，再见吧。”

　　胡雪莲的声音十分平静，平静的仿佛像是在告诉对方该吃早餐一般。

　　话音一落，胡雪莲用力推了一把李瑞杰，围栏应声断裂。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李瑞杰还没反应过来，就置身于那无尽的黑暗之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