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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李明轩 李明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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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轩坐在两个警员中间,一红一蓝的警灯交错,他的脸忽明忽暗,一团火光倒映在他深色的眸子里。
“玉霞!!!”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住宅。
那天,他们正在其他帮派交涉,却被一个电话打断,电话里传来极其嚣张的笑声,当李明轩听见妻子的声音,恐惧瞬间蔓延他的全身,丢下手中的武器,转身向家的方向赶去。
摩托车歪倒在一旁,前轮空转着,发出徒劳的嗡鸣。
李明轩无瑕顾及身上的伤,从地上爬起,脚步慌乱地冲向家里。
明明近在眼前的家,此时变得遥远无比,他心中的所有的祈祷,都被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无情淹没。
当他亲眼看到消防车停在自己家时,浑身冰冷,天旋地转。
一阵窃笑从人群中传来,李明轩怒火冲天,那人对上李明轩的目光时,有恃无恐地摇了摇手中的手机,脸上全是得意与嘲弄。
李明轩像疯狗一样扑倒那人,人群惊呼,迅速散开。
李明轩的拳头无止境地砸向那人。
慢了一步的肖文章和刘建辉跟上了李明轩,被眼前的火海震惊到忘了呼吸。
被打的人的同伴见自己的同伴毫无还手之力,想上前帮他一把,却被同样怒火中烧的肖文章和李建辉拦下来了。
当警察赶到时时,被李明轩殴打的人已经半死不活,那人的同伴也都遍体鳞伤。
李明轩被强行拉开,头脑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无力地跪倒在一旁,泣不成声。
肖文章死死搂住李明轩,李建辉默默擦去眼角,也上前搂住李明轩。
安顿好李明轩,肖文章和刘建辉立刻去找老大,要求帮会为玉霞报仇。
然而,面对怒不可遏的肖文章等人,老大只以一句“时机未到”轻描淡写地回绝。
“啊呸!”刘建辉听了之后,狠狠吐了口唾沫:“老大就是不想为明轩报仇!逼逼赖赖说些有得没得!老子听着就来气。”
月光下,刘俊辉,肖文章和李明轩在烧烤店喝酒。
自上次事情发生后,李明轩整个人变得阴沉,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肖文章重重叹口气,猛猛灌了一瓶啤酒,下了某种决心:“我们退会吧。”
月光冷冽,肖文章的声音布满寒冷:“不过,在此之前,不能放过那些人渣。”
李明轩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他们三人乘着月色,来到叉叉会的聚集地。
三个人如同夜叉上身一般,不要命地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李明轩摸了摸手臂上长长的伤疤,这就是那次抵挡对面砍来的刀伤。
他又想起肖文章背后也有类似的伤疤,是为了保护他留下的。
警车快速地驾驶在马路上,李明轩失神地看着车窗自己的倒影。
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呢?
那天晚上他们彼此搀扶,从地下室出来,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接着他们不约而同的都笑了起来。
空旷的街道,昏黄的路灯,跌跌撞撞的三人,撕心裂肺的笑声回荡在那天晚上。
后来,第二天早上,趁着消息还没传到自己帮派,三个人乘着火车离开了那座城市,来到相隔千里的海泉市。
三个人金盆洗手,从头开始,发誓不再沾染任何□□的事。
就这样,他们用了十年积累资金和经验,开始创办公司,在第十五年,将海恩集团经营得风生水起。
直到,那个叶冉的女人出现。
而这个女人居然是他们之前的小组的老大的女儿,那个无所作为的老大。
李明轩慢慢捏紧了拳头。
叶冉名下的跨过运输公司正好可以帮助海恩公司跨过目前的瓶颈期,肖文章不顾李明轩和刘建辉的反对,同意和叶冉合作并且给她海恩第二的股份。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前怎么说的?”李明轩生气地质问肖文章。
“明轩,叶冉他们公司是正规公司。”肖文章不以为然。
“那我妻子的命呢?”李明轩追问道。
肖文章疲惫地揉着眉心:“明轩,十几年过去了,该走出来了。而且,你妻子也不是叶冉害死的。”
尘封已久的回忆向李明轩袭来,妻子的脸,熊熊大火,摇晃的手机,嘲笑的笑容……
周围的空气渐渐变得稀薄,窒息感朝四面八方来,裹挟着李明轩,随之而来的还有肖文章不以为然扭曲的脸。
从那次谈话后,李明轩和肖文章表面维持着兄弟情,感情却越来越疏远。
…………
重物砸击桌子的声音从门的那一面传来,李明轩收回握住门把的手。
“叶冉!”肖文章怒不可遏,却又努力压低声量:“你怎么敢这样做,你这是把整个海恩拉下水啊!”
叶冉不理会肖文章想把她撕碎的狰狞的态度,不咸不淡地说道:“肖总,已经晚了,你发现得太晚了,你我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滚出去!”肖文章一声令下。
李明轩闪身躲进拐角出入口。
叶冉出了办公室,打着电话来到拐角:“爸,肖文章发现我们的事了,他不愿意和我们合作。”
“是,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让他消失。”
挂了电话,叶冉向亮起绿色的逃生路口的入口看了一眼,玩味一笑,便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一墙之隔的李明轩不敢相信叶冉的狠绝,除此之外,他可怖的发现,自己心底竟有一丝恶毒的畅快。
当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坐在肖文章的桌前。
肖文章扶着额头:“明轩,最近公司内部出了些事,让我不知道如何下手。”
没等到李明轩的回答,肖文章抬头:“明轩?”
“啊?”李明轩这才回过神。
肖文章呼出一口气:“前段日子,你也辛苦了,让你到处出差。今天来我家吃饭吧,把建辉也叫上。”
“好。”
………………
灯火通明的别墅,李明轩透过玻璃看到室内暖橘的灯光,肖文章正在和妻子小易说着什么,逗得她掩嘴轻笑,而肖笑则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打着游戏,手指翻飞。
真是温馨幸福的一幕。
李明轩心中苦涩的漪涟渐渐形成巨大的漩涡,渐渐吞噬他的心,吞噬他整个人。
这份温暖像滚烫的匕首,刺入李明轩的心脏。
“李叔?”肖笑一抬眼,发现了他,扔下游戏机,来到大门为他开门。
“噢,小笑。”李明轩迅速切换了表情,弯了弯眼角,将手中的东西递出去。
“最新款的游戏机!”肖笑激动地给了他一个拥抱,“还是李叔懂我!一会儿你必须陪我打通第一关!”
“嗯。”
一周后,肖文章一家出车祸的消息传遍整个公司。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没等回应,叶冉便推门而入。
正在处理事务的李明轩皱眉:“你来做什么?”
叶冉没有答话,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她不见外地抽掉李明轩手中的文件,随意翻弄起来:“你知道的吧,李总?”她眼皮轻抬,目光似笑非笑。
李明轩握紧手中的笔:“知道什么?”
叶冉耸耸肩:“知情不报咯。”
她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阴影慢慢笼罩李明轩:“这下我们是同谋了。”她笑笑:“在肖笑出院之前,杀了他。”
叶冉轻描淡写地把文件还给李明轩:“不然,等他出院后,知道真相,你就惨了。”
她离开前留下一句:“放心,不会让你白干,海恩董事长的位置非你莫属。”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李明轩的目光落在方才被叶冉翻弄过的文件上,他伸手,缓缓地将它拿到面前,翻到需要签名的那一页。
他重新拿起笔,吸了一口气,然后,在那份决定未来走向的文件下方,极其从容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检测心跳的仪器有规律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李明轩身着一身黑衣,帽檐遮住他大部分面容,他静静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肖笑,想到叶冉说的话,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他俯身,慢慢拧着肖笑用以呼吸的呼吸机开关按钮。
病床上的肖笑开始不安的无意识的皱眉,空气越来越稀薄,肖笑的脸开始变得狰狞,睫毛快速颤抖着,他很想睁开眼睛,可是生理机能却不允许他这样做。
面罩上的白雾越来越多,肖笑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他痛苦地呼吸,手指紧紧抓着床单,脚不自觉的开始摆动。
心电监护仪有规律的检测声变得急切尖锐。
“李叔,你太慢了,快点跟上我。”
肖笑抱怨着手指不灵活的李明轩,屏幕上的敌人越来越多,很快把他们包围。
“哎呀。”肖笑泄气地看着屏幕上的‘任务失败’字样。
他看了看手足无措的李明轩,笑了笑。
“再来一次,这次换个战略,一定成!”
肖笑激动地把手柄递过来。
李明轩笑着接过手柄,抬头,眼前的肖笑面容开始扭曲,周围的景色从温馨的室内转变为熊熊烈火,耳边还有妻子的凄惨的叫声,接着是肖文章为难的神色,一家三口暖温的画面,叶冉晦暗不明的微笑。
眼前的画面如幻灯片一般快速闪过重复。
李明轩眉头紧皱,睁开眼睛,怒火喷薄而出,他不再犹豫,拔掉肖笑的呼吸面罩,用手边的枕头捂了下去。
“呜……”
身下的肖笑像被扔在岸上的鱼一样,求生意识让他迸发出巨大的力量。
快了……快了……就快了……
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
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瞬间松手,闪身躲入病房的阴影。在门打开的那一刻,迅速冲出去。
“站住!!”
反应过来的人发出警告和快要跳出来的心跳声一直回荡在李明轩的脑海中。
警车终于停下,警员在外车提醒到:“下车吧,李明轩。”
李明轩没有动,他颤抖着缩成一团,死死盯着自己这双刚刚试图杀死肖笑的手。
每次有危险,肖文章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修然闪过。
每年墓前,肖文章全家为玉霞献花的情景,狠狠撞入脑海。
…………
一幕幕,一段段被他刻意遗忘的温情快乐的画面接踵而来,化作锋利的刀刃向他袭来。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撕扯,他痛得蜷缩起来,几乎无法呼吸。
他颤抖地用双手死死抵住眼睛,一声撕心裂肺的、如同野兽哀嚎般的痛哭,终于冲破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