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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相子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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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子栾紧闭双眼,等到感觉身体落地,没有痛觉,他才缓缓睁眼。
只见三兆把他护在怀里,他顿时有点窘迫,立马起身,发现来到上次跌落的条形空间。
没有下黑雨,没有很多摆齐的棺材。他手搭在棺材边缘,伸出一腿,在空中试探准备下地。
听见棺材里缓缓起身的三兆说道:“放心吧,这里不会有事的。”
有了这句话,相子栾才大大方方跳下棺。
接着听三兆继续说道:“这里以前是戏楼的杂物间,也算是暗格。”
“你是民国期间的人吗?”相子栾瞧着三兆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好奇问道。
“当然不是。”
“不过你想的是对的,这确实是存在于民国间的戏楼。”
相子栾盯着角落里的破戏箱,虽生了厚重的灰尘,但破损的一角让他惊奇发现里面好像还有一个盒子,像俄罗斯套娃。
他拍开灰尘,掰开箱盖,再把里面的箱子继续掰开直到开出最小的为止。
是类似首饰盒的大小,以前在民国叫头面盒。
上面上了锁,但难不倒相子栾。
他从其他破损箱里找出细长的铁丝,往锁孔里一撬,锁开了。
“没想到,你还会这个。”三兆挑眉看了一眼相子栾。
“上大学之后,长期离了师傅不着家,闲着没事,就发展各种小技能。”相子栾神采奕奕回道。
首饰盒里只有被整齐摆放好的手帕,上面绣着四颗相思豆,绣工精致,栩栩如生。
“红豆…”相子栾嘴里琢磨了几下这个词,猜测道:“这应该是以前哪个女孩子给心仪的男生作为定情信物的吧。”
一想到这是别人很重要的东西,他身形一激灵,立马又放了回去,双手合十好似祈祷:“莫怪莫怪,我无意的,只是好奇啊,不要找上我啊!”
三兆瞧着他这模样,眼里笑意更深,“只要我在这,这戏楼里的东西便不会来这。”
“说明你也是个吉祥物咯?”一说到“吉祥物”,相子栾便滔滔不绝,“我跟你说,我家的纸扎店也有两个吉祥物,它们又吵又不讲义气。”
“是吗?”话完,三兆面带微笑,摸了摸他的毛茸脑袋。
相子栾并不反感这种接触,倒是觉得很是熟悉。他抬眸与之对视,反倒觉得三兆的眼里好像有着深刻、难以忘怀的东西存在。
目光灼热到他慌忙别开眼,假咳几声,试着转移话题道:“我们,我们还是回到一楼找纸人。”话音刚落,他走了一圈,又默默走了回来,眼神飘忽不定,小声嘀咕:“嗯…你先走呗。”
三兆心领神会,牵着他,走到墙壁前,摸索着机关,稍有松动那块便是。
他一按下,地面微微震动,墙壁缝隙开始塌灰,中间裂缝碎裂,形成一道道阶梯。
“我们走吧。”
相子栾感叹,如果那时候能误打误撞发现这个机关,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这都是命,不用想如果,哪有这么多如果。”三兆突然说话,还说到了相子栾的心巴上,吓得他一跳。
“你们活死人还会读心术不成?”
“自然不会,只是你的心思都在脸上,很好猜。”
等到二人出来,来到的是台下的观众席。
“三兆,为什么这个戏楼能变来变去的?”话完,相子栾朝着三兆挤眉弄眼,试图想让三兆看懂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
三兆瞳孔放大,脸上好像有一丝呆滞,随后别过头。
而相子栾见这人反应,正抖动肩膀,就知道这人在偷笑。
“不准笑!”相子栾小腿一蹬,有点羞恼,解释道:“我想说这个戏楼为什么刚刚恢复到了它最有生气的模样。”
“你可以把楼也可以看作一个人,它试图恢复原来之前的模样,说不定它也在怀念它意气风发的时候。”三兆放眼望去,看着破败不堪,遍地残缺的一楼,余光察觉二楼有动静,一把拉过相子栾到木柱后,示意噤声。
相子栾乖乖呆在他的身后,踮起脚尖,从三兆的肩膀露出一双琥珀眼,扫荡四周,并无动静。
这时,他的背后突增触碰的痒意,但没有回头,只是抖动肩膀,想缓解这个症状。
但突如其来的触碰越加频繁,相子栾忍不住“啧”了一声,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单边右眼武旦倒挂着,嘴角弧度咧到眼角边与眼角触碰,眼眶聚在一块,朝他招手。
“啊——”
相子栾瞳孔紧缩,喉中迸发出一声呐喊,吓得跌坐在地上。
武旦勾着二楼围栏,向下倒挂后又凭借晃荡身形,回到二楼。
“子栾,还好吗?”
三兆刚要扶起还未缓过神来的相子栾,却被开刃的□□尖头拦住去路。
尖头直直定入地上,杆身还有余震。
“为什么他们老是阴魂不散啊?”相子栾嘴上不饶人,心中余悸却是迟迟不散,双腿虽有些发软,但依靠木柱能一点一点支撑起来身体。
戏声刹那间响起,单边左眼武旦跳至一楼,拿下扔出的□□,跟随节拍,耍起□□。
单边右眼武旦紧随其后,二人绕成一圈。
锵~锵——锵!
等到铜锣一停,二人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相子栾默默往口袋里摸索,才想起来自己什么纸人也没带过。三兆右臂欲揽他到身后。
但二位武旦□□一指,两把枪身所寄红缨,根根丝线连接在一起,有的红线飘在空中往二人放向去。
红线如飘絮,轻柔的在空中飘着,不禁让人放下戒备,直到线头触碰到相子栾额前眉心。
三兆刚要上手抓住,红线如丝滑泥鳅直接钻入相子栾的眉心。
“子栾,你有没有事?”三兆面色大变,双手扣住对方的肩膀,语气慌张,连忙上下扫视有什么异样。
“我……”相子栾刚要摇头,忽然两眼发黑,头重脚轻,脚底虚浮。
就在此刻,二位武旦见状起跳蹦起,双枪直逼三兆天灵盖。
三兆不知手里何时有了一张纸人,回眸喝道:“虚纸听令,天地为间,浩荡正气,开!”
一声令下,武旦们瞬间被纸人暴起的力量弹开,两位单膝跪地,以枪定住偏移的身位。
左边独眼武旦看着自己烧伤浮起层层灰烬的手臂,正要再起奋战,却被右边独眼武旦拦住,示意再看看情况,随后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三兆打横抱起昏死过去的相子栾往台下暗格走去。
……
炙热阳光下,蝉鸣声声,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大街上。前面的人脚步越发急促,后面的人踩着节奏不紧不慢,也没跟丢。
“阿栾,走慢点。”相子栾身后的人叫道。
相子栾没有回头,只是大声喊道:“我才不要,师兄就是个坏蛋。”
他的手上拎着一袋浆糊和黄纸,正晃来晃去。
段诏清这时步履匆匆,并肩与他走在一块,温声道:“这就生气了?我可是哄了师傅好久,才把惩罚从做完一百个纸人换成去买袋材料的,怎么说师兄是坏蛋呢?”
“哼。”相子栾只是哼唧一声,脸上却藏不住笑意,嘴里嘟囔着:“那师兄对我这么好,怎么不帮我拎?”
“是是~”段诏清边说边把塑料袋拿过,右手抚摸着他的毛发,紫眸温柔如水,“等离家近的时候可要你拎,不然被师傅看见,真的要做一百个纸人了。”
动作之轻柔,惹得相子栾头皮上的痒意变得丝丝热意传到耳廓,低头不语。
等他再要开口,一抬头发现师兄不见了,马路,近在眼前的家…都不见了……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相子栾面上全是惊恐,语气带着匆忙怯懦,不停喊着:“师兄你在哪?不要丢下我!”
天旋地转间…
“不要——”
相子栾鲤鱼打挺般坐了起来,眉心刺痛,疼得他睁不开眼,“啊…嘶……”
“别动。”三兆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点哑意。他一只手撑在棺材沿上,整个上半身探了进来,袖口蹭过相子栾的耳廓,带着一股淡淡的糊浆味。另一只手已经贴上他的眉心,指腹温热,力道轻得不像话,慢条斯理地揉着。
“还疼?”他问。可那拇指从眉心滑到眉尾,又沿着眉骨慢慢碾回来,像是在描他的眉形,根本没给他答话的空当。
相子栾被他揉得眼皮发软,后脊梁一阵阵发麻。“没,没事……”声音自己听起来都觉得虚。
恍惚间,相子栾发现自己躺在棺材板里,余光瞥见排排红棺,脑袋昏沉,却想问问自己怎么在棺材里。
“三兆……”他喉咙发干。
“嗯?”三兆没退开,反而又低了些,几乎贴着他额角说话,“想说什么?”
相子栾张了张嘴,余光又瞥见地上一角纸人,凑近一瞧,是个熏着焦味的纸人。
骤然,他清醒不少。
“三兆,你会…纸扎术?”
虽在现代,但民间还有流传手艺,相子栾所属菁派,学的便是纸扎术。
在没有外界干扰的情况下,只有疗愈方面的纸扎术法用完,使用的纸人才会变得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