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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我们距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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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距离我们的高考有:0天。
屏息、引弓、瞄准、放箭,厉兵秣马是为了这天打个胜仗。
文理科在不同的学校考试,文科在另外一个中学考,学校有大巴车送文科生过去,伍老师来送考,上车前他一个人一个人检查准考证和文具,他比我们还紧张,上车前他拍了拍我的肩,我对他点了点头。
我们发车比较早,校门口还没有多少人,理科生大部分还没有来,她也还没有来。
没有在考前跟她说一句加油,我很遗憾。
进考场,拿出文具,填写考号姓名,稳定心绪,开考。
珠穆朗玛峰,我来了!
最后一科的结束铃响起,三天的高考终于结束了,我想永远记住这一刻,慢慢把笔收回了笔袋里,装好准考证,呼出一口气,结束了,高中的学习结束了。
坐车回到学校,几乎所有理科班的同学也没有走,都在教学楼下以班级为单位聊天,有些关于考题,有些已经不仅仅是聊考试了,一班和二班也混在一起聊天,但是我在两个班都没有看到桑露,她去哪里了?我问了她的朋友,她们说不知道啊,回学校就没有看见她。
她不在任何班级里,晚上班级要聚餐,我想她肯定会来的,下午同学约出去打游戏,我没有去,把堆积的衣服洗了,夏天的水清爽舒服,这是我最轻松的一次洗衣服,不用背单词,不用记历史只单纯感受水的流过手指。三年的高中生活结束了,却结束的无声无息,如果有什么值得记住的只有我遇到的人,遇到的很多对我很好的人。
我又回教室看了看,这里已经不是考场了,黑板上还写着最后一场考试时间,注意事项。此时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晚上聚餐我们居然和一班没有在一起的,但是并不远,我找到他们的餐厅,一班的人几乎都在,她不在,我悄悄问了一个熟悉的同学,他说,她来了一下就走了,似乎心情很差,好像听说是考得不好。
听到这里仿佛听到一个炸雷,我没有想到才考完她已经知道不好了,浑浑噩噩回到了二班的聚餐餐厅,后面大家都已经开始胡乱敬酒了,碰杯即干杯,聚餐后很多住校生说去看电影,只是没有想到看的是毛片,没有男生没有看过这个,在录像厅里坐着,酒精的力量渐渐褪去,看着混乱的剧情,暴露的□□,我突然在想我现在在干嘛?
我跟舍友说我先回去了,我没有回学校,我去了桑露家楼下,我看见她房间的灯亮着,不敢想象现在她有多难受,我能做什么,我该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只能在这里陪着她,就当我在陪着她。
第二天是回教室估分,整个教室有种想放松又放松不了的氛围,就像跑步后的肌肉不可能马上松弛下来,我看着试卷和答案,慢慢回忆着当时答题的状态,如同再做了一遍题,当时的思路和选择理由,两天半的考试,十二年的奋斗,这是一个终章。
最后汇总出来的分数还不错。当我把分数报给伍老师他是开心的,他收了试卷,说年级上会组织老师再进行一次估分,两次估分应该就比较准确了。
等待老师估分结果出来前,我合上了《招生报》,拿出草稿纸,在纸的中间划了一条线,左边是理想:北大,右边是四年大学需要的钱,学费、住宿费、衣食住行、路费等等,计算出来的结果是我不能承受的。
中间那条线的距离远超楚河汉界的鸿沟,黄河还可渡,天堑无可越,我以为已经到了山顶,可拔筹夺魁,却要在山顶逼着自己把杯中水一滴一滴从指缝中放走,滴下的每一滴水都带着尖刺,割裂着手指扯动着心脏的腔室,血流混乱,神经灼痛。
年级主任很高兴拿着我们班几个同学的老师估分结果递给伍老师,看得出来很欣喜,伍老师第一个看向我,我把自己列的清单盖住了,走向老师们,年级主任说:“预估成绩很好,在我们学校应该是前两名,就是预估嘛,你自己心里应该更有底气,保守还是大胆或者争取十拿九稳要好好考虑。
四天后就交志愿表了,已经有人先回家了,要回家去商量填志愿,我没有人可以商量,所以留在学校里,整个宿舍楼都安静了下来,剩下的人聚在值班室看着电视新闻,白天我带上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去教室,我把那张纸拿出来放在我的面前,左边还是右边,理想和现实,从来没有那么迫近的在我眼前铺陈,我选不出来,即使可以申请贫困生补助助学贷款,还有很多的其他难题,小妹即将上高中,肯定是要住校的,学费住宿费,爸爸回家休养很久,暂时也不能再做重活。借的钱还没有还完,难道还要再去借吗?
如果是我估分过高了,第一志愿不录取,就会掉档,第二志愿的学校如果优先招第一志愿就更糟糕了。
求稳还是博一把?
我有资格去博一把吗?
没有。
面对这张纸我没有答案,没有人能够给答案。
红色的大学校门,最想戴上的校徽,为了这个理想,我一步一步走到这里,每一个水房灯光下背书的寒夜,每一个挣扎早起晨读的料峭,我都能感觉到身上有根神经一直紧绷着,怎么敢放松,松懈就意味着掉入万丈深渊,连带着家人,是啊,父母已经辛苦至此,我怎么能够再让他们背负那么大的负担,仅仅就是因为那是我一个人的理想,理想两个字需要献祭一个家庭吗,坐在那个校园我是否能够安心?
理想半纸,风雪千山,雪不该落在沙地上。可是漫天风雪,我的手抓不住一片雪花。
这张纸,不亚于高考试卷,人生的考卷第一次如此狰狞的暴露真面目。
我有什么资格犹豫吗?除了心里的不甘和亲手放弃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