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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就这样,我 ...

  •   就这样,我留在了文科二班,桑露去了理科一班。
      她不快乐,眼见她不怎么笑了,偶尔她下课站在楼道里看着楼下发呆,她的朋友也没有和她在一班,我能够体会那种孤独感,因为她不在我身边,我也很孤独,现在她不会的题能够立刻去问谁呢?
      文科班女生很多,近四十个女生二十个男生,很喧闹。
      才开学班级里一位文艺积极份子就开始筹办文学社,她请语文老师作为指导教师,刘老师很支持,说可以在年级上征集稿件,你们内部自己组织评选。她组织的自然她是社长,下课我在楼道里透气,她来问我是否参加,我借口说,我考虑一下。
      后来刘老师也觉得我作为语文课代表还是应该参加一下,所以我没有固执,女社长说,那你当副社长吧,你当之无愧。
      第一次结社,选了一个周六早上,全部社员有十六个人,大部分是女生,开起会来气氛十分活跃,每人各自取笔名,定文学社社名,为了个社名都讨论了半个小时,最后差不多一个早上才把主要的目标定下来,已经到了午饭时候,说大家第一次结社应该聚一下,纪念一下,要约着去后门吃米线,在楼道里争论半天吃哪家,我觉得一早上有点儿脑袋疼。不过第一次参加文学社,觉得她们的思路很广,跟初中同学比起来有种山间小路和高速路的不同,不过她们都没有桑露的灵气。
      正在楼道里等着出发的时候,我看见桑露从一班教室里出来,她背着书包低着头从人群中穿过去,没有看向任何人。
      为了第一次出社刊,女社长和其他三个副社长我们也一起讨论了几次,两周后在女社长积极组织下,我们第一次社刊完成了一编,第一版样稿出来后,她给我一本,说,刘老师已经过了初审了,你看下提建议,你享有一票否决权。
      我下课翻了一下,大部分还是内部社员自己写的文章和诗歌,设计得很漂亮,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看到里面有首诗,笔名露珠儿,我读完直觉这是桑露写的。
      《无题无解无知无畏》
      “人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每一个夜晚喊着自由
      每一个早晨想要睡觉
      妓女想从良
      良家盼博爱
      山中人想看海
      打鱼者望穿海
      钱钟书写围城
      沈从文著边城
      一个要进来一个冲出去
      所以在城门刀枪剑戟
      说着不做浪费时间的事
      却享受着众多人的仰慕
      说着不做浪费时间的话
      却身不由己的贪念爱慕
      人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人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所以没有天堂
      只有炼狱、荒漠、旷野以及巴别塔
      口与心的距离超过天堂和地狱
      人与人的隔阂远隔千山和万水”

      我拿着样刊去问女社长:“这首诗是谁写的?”
      “哦,一班的桑露,她主动投稿的,你是不是觉得用词过于大胆了,我也觉得,第一时间我就去问了桑露要不要换掉其中几个词儿,她说不换,要用就一个字不改,不过我问过刘老师了,他的建议是,这本来就是同学私下练笔的东西,并不发表在正式刊物,也不在作文里,即使有这些词儿也无妨,文学可以稍微夸张稍微张扬。你觉得不妥吗?”
      “没有,如果刘老师认可,我也认可。”
      我借口用词去打听,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不是桑露写的。
      回到座位,又读一遍,真是被她搞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哪里是写诗,借诗讽刺、起承转合,最后还阴阳怪气了几句,这是借诗骂我呢,这用词够毒的,什么都写了,就差当面来骂了。我真是服了她,这个小姑娘又聪明又有个性,她真的很少生气,也从来没有对我乱发脾气,这次我真的让她生气伤心了。
      想起一个场景,《红楼梦》里,林黛玉看到贾宝玉在薛宝钗的屋子里,她说了一句:“早知道他来我就不来了。”
      此时我仿佛看到她的样子,她就像当时电视剧里林黛玉的样子,含着酸和愤懑、又说不出口的不满,是有多生气才写成这样。
      她这是吃醋了?
      不过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对,楼道这边每天只听见文科班嘻嘻笑笑,周围两个理科班只有无尽的压抑和严肃,我本来就不该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不该为了不好拒绝就半推半就,不该和这些女生过于接近,周末她在旁边教室肯定是听了所有了,她会难受的,她学习压力又大,我不该这样。
      我想起来赵成林做的事情,我一边骂他,一边自己却没有做好,我很惭愧。
      当即我去还刊并跟女社长说:“我申请退社,刘老师那边我会解释,以后所有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你们加油,另外我重新写了一首诗,替换我原来的文章。社刊出了请给我一本。”
      《质数》
      “我是质数
      开辟鸿蒙
      宇宙最神奇的数
      我是质数
      宇宙最孤独的数
      我只有我和我的影子
      孤单又黯淡
      游荡在数海里千万年
      我不会和别的数发生因
      它们都不是我的因数
      直到我抬头看到你
      找到了我的因
      唯1
      温暖又灿烂
      公理刻在宇宙里
      定理把你刻在我心里”
      社长问,那你的笔名是什么?
      “没有笔名,就我本名。”
      她万分诧异地看着我。这不重要。
      隔天下午放学,我一样在操场边上看着桑露跑步,一直跑,比平时多了两圈,我知道她肯定是心里难受。
      她跑完了走过来拿书包,我站起来看着她,她不理我。
      “你今天跑得多,车钥匙给我,我送你回去吧。”
      她低着头站了半天,才从书包里摸出单车钥匙递给我,她的钥匙吊坠是一个输液管做的金鱼,整体染成蓝紫色,长长的尾巴,大大的眼睛,摸起来手感很好。
      “我去单车棚那里等你,你跑累了慢慢来。”
      照例,我检查了车胎和刹车,她过了一会儿才走过来,我先推着车走出校门,在马路对面等着她。
      汗水把她的短发都打湿了,一绺一绺的头发乱七八糟的有点可爱,我想起来包里的纸巾递给她,“运动以后不能这样,要把汗水擦干净,不然会感冒的。”
      她接过去胡乱擦了两下,捏着纸巾还是不说话。
      骑车在路上我问她:“怎么今天跑那么多?”
      “你管我呢。”
      我笑了,转回头去看了一眼,她生气嘟着嘴的样子像个动画片人物,我把车蹬得很快。
      “慢点啊,我还不想死的。”她抓着我的衣服在后面喊着。
      “我也不想啊。”我笑着说。
      快到她家单位大院我停下,稳住车,她跳了下来。
      “我就送到这里了,那天我去文具店看到一个很好看的文具盒,你不是特别喜欢这些东西,很适合你用。”我把昨天买的文具盒递给她,上面是蓝头发和粉头发的双子星的图案,可爱的,看得出来她是喜欢的。
      “双层的,够装文具了,打开看看。”
      “还有双子星一套的橡皮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我就是知道。你的文具盒旧了,用这个吧?”
      “干嘛乱花钱。”
      “没有乱花。你别生气了,我已经退出文学社了,你说得很对,不该浪费时间,是我自己没有考虑周全。”
      “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这个意思。”
      “哦。”
      “下次跑步悠着点,我走了。”
      “那你慢点。”
      “放心吧。”
      我们距离我们的高考有:444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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