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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正式表演时 ...

  •   正式表演时刻。
      背景音乐响起,我们很快进入角色,虞姬在第一幕挥剑自刎,当我喊出“虞姬虞姬奈若何后”,场景转到乌江边,辗转抵抗,还是被逼到乌江边,桑露上场了,自称是虞姬的贴身婢女,被揭穿后,她坦言她的使命就是来这个时候带我过江,她从未来来,她会回到未来去,她力陈为什么我一定要活下去,不要留下一个不可沽名学霸王的历史名声,我问了她未来什么样子。很快随着《项王末路》演到尾声,我们已经完全入戏。
      “项王,小女子请求您跟随乌江亭长坐船返回江东。要活着!活下去才能再次带领江东儿郎夺回封地。活着才有希望啊,什么都不如活着啊!”
      “姑娘刚才说到:牺牲。是的,我带领八千江东子弟出来打天下,而今他们几乎全部战死疆场,我日夜听到他们在用家乡话喊着:“阿母”,喊着:“回家”,我自以为这是一场反秦暴政的正义之战,是为了楚国报仇,可是我也会听见秦军的士兵们喊着:“阿母”,喊着:“回家”,我错杀了那么多人命啊,而今悔不当初。姑娘,请问,后世如何写我?”
      “回禀项王,毁誉参半。”
      “两千二百多年后,你说你们的时代几乎没有人挨饿,生活安乐,我项羽不过也就想这天下,人人吃饱饭,人人有家回,可是这天下居然因为我而连连战乱,民不聊生,非我本意也,如果我回江东,过两年再带一万兵马杀将出来,这天下无非又是一片血雨腥风,路边老农非不识路也,他不过是想保全他的田地里的粮食安好。”
      在音乐声中,我看向桑露时,她泪流满面,排练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哭过,而我也完全融进项羽的身体里,感受着他的悔、他的爱。
      我放下长剑,意味着放弃抵抗,一个将军亲手解下自己安身立命的武器,仅用肉身的立在天地间。
      “如果这天下都被称为汉,如果真可以踏西北灭匈奴,如果天下苍生都安宁,牺牲我一个有何不可?!我愿意,我愿意牺牲,请拿去我的头颅,让刘邦放心,让这天下回归和平。让我的血重新流回大地,让我的身躯回归山林,让我的经脉与河流同奔,安葬我于阿母坟旁,让我的灵魂看着水稻熟两千两百多次,看未来那个盛世太平!”
      讲完台词,我的眼泪也在眼眶中。
      “小女子送别项王,历史不会再曲解项王,您在历史上将青史留名!”她克制着情绪,声音颤抖着说出最后的一句台词。
      桑露说完这句台词我们相互行礼,音乐此时正好结束。
      幕闭。
      定格在这里,我听见掌声。
      剧本上我们名字并列,我们共同重写了一个历史人物,我们无法改写他的命运,可是我们赋予他的死亡一种新的定义,生亦是死,死亦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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