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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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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恭喜您，抽中地狱开局
苏洺睁开眼的时候，鼻尖萦绕着廉价消毒水混合霉味的气息。
他躺在一张硬得硌骨头的单人床上，头顶是剥落发黄的天花板，一盏九十年代风格的吊扇吱呀晃悠，随时有掉下来削掉他脑袋的风险。
“草。”
他骂了一声，坐起身。身上穿的还是那件优衣库打折T恤，口袋里手机只剩9%的电。周围环境陌生得彻底，六平米隔断间，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上有没撕干净的招租小广告，月租八百。
“欢迎来到……时墟的世界。”脑海中响起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副本【都市生存·一个月】已开启。任务目标：存活30天，且个人总资产达到10万元。当前时间：第0天，23:47。”
“普通通关将获得100积分。特殊通关条件未解锁。”
“您抽取到的身份为：破产少爷。父母双亡，家族企业清算完毕，您名下负债共计1000万元。债权人将在48小时内开始催收。”
苏洺：“……”
他消化了足足十秒钟。
“等等，”他看着面前的虚拟板，
【姓名:苏洺
性别:男♂
技能:未解锁(完成第一个副本任务解锁)
幸运值:-100(哇哦！您简直就是本系统见过最最最最倒霉的人哦~）
智商:89(哟，有点小头脑）
魅力:90(美人，有点小姿色哟~）
未解锁
未解锁
未解锁】
苏洺:“……”，试图着跟系统讨价还价，“幸运值-100是什么意思？保底机制呢？人权呢？”
系统冷漠回复：“您的幸运值-100意味着任何随机事件都将以最不利结果呈现。请善用智慧与同伴合作通关。”
苏洺深吸一口气。他是写了五年小说的扑街作者，对游戏套路熟得不能再熟。负幸运值的角色在书里通常活不过三章，属于给主角当垫脚石的炮灰。
“其他玩家呢？”他问。
“共10名玩家进入本副本。您可查看剩余玩家身份信息——”
话音未落，隔壁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把手机砸墙上了。紧接着一个男声怒吼：“他妈的老子抽了个小混混？兜里就两百块还有三条街的人要砍我？这什么破游戏！”
苏洺眼睛一亮。有人陪他一起坐牢，心理平衡多了。
他点开系统面板，十个人的身份列表浮现：
1. 苏明（负幸运值）：破产少爷，负债1000万
2. 林雨欣：刚毕业大学生，存款2000
3. 王虎：街头小混混，负债5000（高利贷）
4. 张伟：普通打工人，月薪3000，存款8000
5. 顾言：富家私生子少爷，月零花钱5万，但家族不待见
6. 周甜甜：糊咖明星，粉丝2万，存款4800
7. 陈默：酒吧驻唱，月入6000，存款1万5
8. 李桂芬：保洁阿姨，月薪2800，存款3万（攒了十年）
9. 赵小刚：外卖员，月入7000，存款5000
10. 孙莉莉：餐厅服务员，月薪3500，存款3000
苏洺盯着“顾言”那行看了两秒。私生子少爷，月零花钱五万，这副本里唯一像正经过日子的人。
他正琢磨着怎么搭上线，系统又弹提示：
“【特殊规则·身份交易】：本副本内玩家可自愿交换身份。交换后原身份所有资产、负债、社会关系同步转移。每人限交易一次。”
苏洺瞳孔地震。
什么意思？他可以把自己的千万负债甩给别人？或者……用“破产少爷”这个破身份去换别人的？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隔壁门被拍响了，一个嗓门极大的男声嚎道：“兄弟！你也是玩家不？我王虎！抽了个小混混差点没被人堵巷子里！咱俩换换身份呗？我看你那个破产少爷挺清闲的，不用挨砍——”
苏洺面无表情地把门反锁了。
小混混想换他的负债？做梦。负幸运值虽然坑，但脑子没坑。
他打开系统自带的“副本通讯频道”，里面已经炸了锅：
【张伟（打工人）】：“兄弟们，月薪3000攒够10万？我不吃不喝要两年零八个月。这副本是不是想让我死？”
【周甜甜（糊咖明星）】：“呜呜呜我的经纪公司让我去陪酒，说接不到戏就雪藏我，我粉丝才两万全是僵尸粉啊！”
【赵小刚（外卖员）】：“我超时一单扣五块，刚才系统模拟派单直接给我派到十公里外爬七楼没电梯，我怀疑它在针对我。”
【顾言（私生子少爷）】：“……有没有人愿意换身份？我这个月零花钱到账五万了，但我爸刚打电话让我滚出家门，说一分钱不会多给。”
【李桂芬（保洁）】：“小伙子别急，阿姨有存款，就是扫厕所的时候腰有点疼。”
【陈默（驻唱）】：“酒吧老板让我今晚唱十八首不能停，否则扣工资。我现在嗓子眼冒火。”
苏明翻完聊天记录，悲壮地发现：十个人里，九个都在生存线上挣扎。
唯一那个看似光鲜的顾言，五分钟后发了条新消息：
【顾言】：“……我爸派人把我车收走了，说既然那么喜欢当私生子就自己挣钱去。我卡里五万被冻结了。”
【顾言】：“谁有泡面？我饿。”
苏洺默默关掉频道，打开手机银行APP。
余额：3.72元。
短信提示：招商银行提醒您，您名下信用卡欠款1，000，000元已逾期，明日将上报征信。
苏明：“…………”
他深呼吸三次，拿出写小说练出来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精神，开始盘算：负幸运值意味着抽卡必沉船、买彩票必赔钱、走路都可能被花盆砸。硬碰硬搞钱是死路，必须钻系统空子。
他点开“身份交易”细则，仔细看了三遍。
“交换后原身份所有资产、负债、社会关系同步转移。”
社会关系……同步转移。
苏洺脑子里灵光一闪。他那个破产少爷身份，虽然父母双亡、负债千万，但父母生前的社会关系呢？债主是谁？有没有可能……债主就是顾言那个便宜爹？
他切回通讯频道，@顾言：“你爸叫什么？做什么行业的？”
【顾言】：“顾氏集团，做建材的。怎么了？”
苏明翻了翻破产少爷身份自带的备忘录，里头记着一串债权人名单，第一个赫然是“顾氏建材，欠款600万，负责人顾建国”。
苏明缓缓露出一个反派笑容。
他房间门又被敲响了。这次声音很有礼貌：“你好，我是顾言。系统显示我们隔了两间房。请问……你那边有吃的吗？”
苏明拉开门，看到一个穿白衬衫、头发乱糟糟但脸长得相当好看的年轻男人，正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朝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我用我那个私生子身份换你一顿饭，”顾言真诚地说，“我爸虽然断我零花钱，但我偷了他一个供应商的联系方式。你要不？”
苏洺侧身让路：“进来。泡面分你一半。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他指着自己手机上债权人名单里“顾氏建材”那行字，笑容逐渐变态。
“你爸，欠我爸妈六百万。四舍五入，你爸也欠我六百万。”
顾言愣了三秒，然后很认真地掏出手机：“我爸电话我拉黑了。但我有他公司财务的微信，你要不要？咱俩合计合计，他欠你六百万，你欠别人一千万，中间是不是能倒一手？”
苏洺抬眼看他：“你一个私生子，坑爹这么熟练？”
顾言把泡面碗往前推了推：“他把我车收了，我饿。饿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苏洺把泡面掰成两半，递给他大的那半：“合作。要回来的钱五五分。”
“四六。我六。”
“你滚。”
“那五五。但卤蛋归我。”
“……成交。”
窗外，二十一世纪的城市霓虹闪烁。两个穷光蛋蹲在六平米出租屋里吸溜泡面，系统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主线任务更新】第1天开始。温馨提示：您的债权人已开始移动，预计37小时后抵达您当前位置。”
苏明咬断面条，看了一眼手机银行里那3.72元余额。
“明天先去蹲顾氏建材门口，”他含混不清地说，“你那个财务微信现在推给我，我今晚写个讨债方案。”
顾言嘴里塞着泡面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你幸运值-100？那咱俩明天出门，你不会平地摔吧？”
苏洺面无表情：“我平地摔的话你负责垫背。”
“凭什么？”
“凭你吃了我半碗泡面。”
顾言想了想，觉得逻辑成立，继续埋头嗦面。
苏明关灯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银行APP突然弹出一条新推送：
“您尾号7839的账户于23:59收到一笔转账：0.01元。附言：加油。”
苏明皱眉。谁大半夜转一分钱？他点进转账详情，对方账户名是一串乱码，开户行显示“时墟游戏·都市生存副本·NPC结算通道”。
“系统bug吧。”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翻身躺下。
隔壁顾言还在敲墙：“苏洺！你说明天咱俩先去蹲顾氏建材门口还是先去劳务市场？我觉得先摸清他财务几点上班比较靠谱——”
“先睡觉！”苏洺吼回去。
那笔一分钱安安静静躺在他账户余额里，把3.72元变成了3.73元。转账附言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小字，苏明没看见：
“第7次了。这次别死。”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苏洺被顾言摇醒。
“醒醒，你手机炸了。”
苏明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同一个陌生号码打了十七遍。最后一条短信来自“顾氏建材财务部”：
“苏先生您好，关于贵我双方历史债务问题，我司顾总希望与您面谈。今日上午十点，顾氏大厦顶楼。请务必到场。”
苏洺坐起来，转头看顾言。
顾言举着自己手机给他看，屏幕上是他和那个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对方发来的：“小顾总，您那位朋友什么来头？顾总昨晚半夜把我叫起来查这笔账，脸色不太对。”
苏洺和顾言对视一眼。
顾言先开口：“我爸主动约你？”
苏洺：“你爸半夜查账？”
两人同时沉默两秒。
顾言：“……他不会想灭口吧？”
苏洺：“你爸黑社会？”
顾言：“倒也不是，但他公司法务挺厉害的。”
苏洺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穿外套：“走。带上你那个财务微信，路上给我讲讲你爸有什么软肋。”
顾言跟在他后面：“他软肋是我妈。但我妈早跑了。”
苏洺脚步一顿：“……那你爸恨你吗？”
顾言想了想：“恨。但他更恨自己没管住我妈。”
苏洺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行。那今天咱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负责气他，我负责跟他算账。”
顾言：“凭什么我气他？”
苏洺：“凭你吃了我半碗泡面。”
“……这泡面梗你打算用多久？”
“用到你爸把那六百万还我为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隔断间，走廊尽头，隔壁王虎探出脑袋：“你俩干啥去？带我一个呗？我那小混混身份今天要还不上高利贷得被人剁手指——”
苏洺头也不回：“跟上来可以。路上把你知道的顾氏建材小道消息全交代了。”
王虎眼睛一亮，趿拉着鞋跟上：“这个我熟！我身份背景里有个大哥就在顾氏建材当保安队长，说他们家最近资金链紧张，顾建国到处找钱呢！”
苏洺脚步放慢半拍，和顾言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言低声：“资金链紧张……所以他更不会轻易还你钱。”
苏洺点头：“那就不让他还。”
顾言一愣：“什么意思？”
苏洺推开单元门，晨光打在他脸上，破产少爷露出一个标准的反派笑容：“他不还钱，咱就让他欠得更多。”
顾言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半碗泡面好像有点值。
三人走出巷子，苏洺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银行APP推送：
“您尾号7839的账户收到转账：0.01元。附言：别走正门。”
苏洺猛地抬头看向顾氏大厦方向。
顾言：“怎么了？”
苏洺把手机揣回兜里：“没事。今天不走正门。”
“为啥？”
“直觉。”
顾言看了他一眼，没追问，转头去拽王虎：“你那个保安队长大哥，能带咱们走员工通道吗？”
王虎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苏洺走在后面，又看了一眼手机。那笔一分钱下面，乱码账户名后面多了一行小字，这回他看见了：
“后门有人蹲你。走货梯。”
苏洺把手机锁屏，心里默默给这个“系统bug”记了一笔。
他抬头看了看顾氏大厦的玻璃幕墙，阳光刺眼，大楼反光里映出三个人歪歪斜斜的影子。
一个破产少爷，一个私生子，一个小混混。
还有一笔六百万的债，和一千万的窟窿。
“走吧，”苏洺说，“讨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