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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次你自己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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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昭没有立刻答应。
她连锦书的母亲是谁、如今在哪里都不知道。白日里许下一句轻巧的话,转头事情办不成,受苦的仍是这个跪在地上的姑娘。
“你阿娘还在府里?”
锦书怔了一下:“在洗衣房。”
“我叫人去请大公子,由他安排。今夜先让你见到她,你再决定,要不要说。”闽昭将自己的袖口从她手中慢慢抽出,“你若不愿意,我也不能拖着你去御史面前。”
锦书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半晌,终于松开手。
司珩尚未走出内院,被守门的随从请了回来。听完闽昭的话,他没问锦书藏着什么,只吩咐随从领她去洗衣房,将人接到前院歇息。
锦书走时还回了两次头。闽昭站在门边,直到她的身影没入廊角,才觉出双腿有些发软。
“现在肯把人放出去?”司珩问。
“她若怕我,总得有个我碰不到的地方。”
他没有再接话,视线落在她尚未擦净的手上。茶灰混着水,沿指缝留下几道黑痕,闽昭低头看见,才拿帕子胡乱擦了两下。
“明日辰时以前,你不得出这道门。”
“好。若有人来找我,劳烦你也听一听。”
司珩皱眉:“谁?”
“裴家的人。跑腿的没有回去,他应该会来问。”
她说这话时并无把握。今夜之后她的每个举动,都可能被当作另一场骗局,可眼下她能抓住的,也只有那封写着“前约”的花笺。
司珩抬手,让随从将她妆台上的首饰一并收走,自己留在隔壁的书房。
闽昭坐回椅上,等院里的声音渐渐静下来,才在心里问系统:“司茵能听见这里的话吗?”
【暂时不能确认。她仍拒绝与外界建立联系。】
“那你把今晚的事留着。以后她愿意听了,就告诉她,锦书还在。”
系统应了一声。闽昭扶着额头,想把那团拥挤的记忆理出头绪,脑后却立刻泛起尖锐的疼。她只得停下,拆开桌上冷透的点心,勉强吃了半块。
外头有人叩门时,已近子夜。
来人是个穿褐色绸袍的管事,约莫四十岁,进屋先瞧了眼火盆,又扫过闽昭散落的长发,笑意便有些勉强。
“姑娘受惊了。我们公子本想亲自来,奈何家里来了长辈,实在脱不开身。”
闽昭没请他坐:“怎么称呼?”
管事的笑顿了一下:“小的周成。前日才替姑娘送过东西,姑娘这是贵人多忘事。”
“深更半夜过来,送什么?”
周成往门外看。守门的是司家随从,扶着刀立在檐下,并无避让的意思。他便从袖里拿出一个扁盒,放在桌上。
“公子说,您要的东西已经办妥。明日只照先前商定的说,余下的,不必担心。”
盒里是一枚翡翠耳坠。
闽昭垂眼看着,没碰。方才进门前,随从已去通知司珩,隔壁房门却始终关着。她不知他听不听得见,也不能指望他此时替自己接话。
“商定的哪一句?”
周成笑了一声:“姑娘又拿小的取笑。公子昨儿亲口与您说的,小的一个下人,哪能句句跟着听?”
闽昭把盒盖扣上:“那就请他明日到行馆,亲口说给我听。”
“去行馆?”周成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姑娘,您一闹,全京城都得知道您与公子的事。这于您的名声……”
“我已经退了婚。裴公子若有娶我的打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周成张了张嘴,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自然没有。只是两家的意思总要先定,姑娘贸然去说,家中长辈未必欢喜。”
闽昭把耳坠推回去:“既然长辈的意思都没定,一只耳坠便留不住我。”
她说完这句,心中忽然一酸,像有谁在极远处轻轻扯了一下。
司茵原先的匣子里,装的是谁送来的东西?那些被退回沈家的礼物,有没有她舍不得的一件?
周成的声音将她从失神里拉了回来。
“公子还说,姑娘若是真为他着想,今夜便将锦书的身契交给小的。那丫头嘴碎,往后跟着姑娘,只怕要坏事。”
闽昭缓缓抬起头。
“你们想带她走?”
“小的庄子上正缺人,她阿娘也一道过去,母女团聚,岂不两便?”
闽昭放在膝头的手渐渐握紧。
隔壁门响了。司珩走进来,手里拿着方才那张花笺:“裴家什么时候替司府安置下人了?”
周成退了一步,立刻躬身行礼:“大公子,小的只是奉命来送东西。”
“耳坠送到了。你还要什么?”
周成垂着眼,没有答。
司珩将花笺放到桌上,问闽昭:“你答应过把锦书交给裴家?”
一段断续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浮起。女子嫌丫鬟总来劝她,又怕她向兄长告状,说要送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答应过。”闽昭道。
周成肩头微松,闽昭却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现在反悔了。她母女今后留在司家,你不必再来要人。”
“姑娘!”周成抬头,“公子待您一片真心,您何苦因为大公子几句话,便将先前的情分都抹了?”
“明日请他来,当面谈情分。”
司珩叫随从收好耳坠,另把花笺封进信套。周成看得急了,伸手想拦,被随从挡在桌外。
“这是姑娘写给我们公子的私信!”
“她叫你带走了吗?”司珩问。
周成转向闽昭,等着她开口。她却将信套往司珩手边推了推:“留着。”
屋里静了一瞬。周成收回手,脸色已不大好看,只能躬身告辞。
待人走了,司珩才叫随从远远跟上。闽昭望着那只没有送出去的扁盒,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刚才问裴叙是否肯娶,管事没有答。
司珩取走盒子,没有讥讽她,临出门时只留下一句:“再有人来,不许独自见。”
闽昭点了头。
夜将尽时,锦书回来了。她眼睛红肿,衣襟上却多了针脚细密的一处补缀,袖口也重新挽得整齐。她将母亲给自己缝好的袖子抚了又抚,才从怀里取出一张揉皱的纸。
“这是姑娘丢在纸篓里的。奴婢捡回来,只是怕……”
她说不下去,将纸铺到桌上。
上头是一份写了一半的证词,几处涂改旁边,另有一行字,笔锋与正文全然不同。
“莫写亲见银箱。只说见过沈既白,余事自有人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