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村》三歙

10、第 10 章 余白一

　　余白一通电话打出去，常青不出二十分钟就到了酒店楼下，接他们去了家专做浙菜的餐厅。浙菜口味偏甜，一顿饭吃下来，向云川觉得自己的嘴里都甜丝丝的。
　　常青把他们送回酒店，余白挥挥手，把常青打发走了，向云川看着常青的背影，凑到余白身边，笑道：“啧啧啧，你这算不算训狗。”
　　俞白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向云川嘻嘻哈哈地走向电梯，把俞白的眼神抛在身后，权当假装没看见。
　　创作者大会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小镇举办，小桥流水人家，很典型的江南小镇。穿着蓝马甲的工作人员引导创作者们领取自己的身份牌，不同的身份牌上有不同的小装饰，做的很用心，向云川还特地问了工作人员可不可以带走。
　　说是创作者大会，其实就是不少人吃吃逛逛玩玩，起码向云川是这样的，官方还很贴心的设置了不少摊位和打卡点，向云川东边排队领根烤肠，西边和一些博主拍照打卡。临近下午两点，主会场的创作者分享会开始了，向云川也过去凑了个热闹，不少大博主上台分享自己的自媒体经历、视频创作过程等等。
　　余白不靠自媒体赚钱，又是舞蹈博主，自然懒得来听分享，来创作者大会是真的来玩的，就没跟着向云川去主会场。分享会结束了，在门口等着向云川出来。
　　“你后面还有什么计划？”余白和向云川并排往小镇的出口走去，路上人影稀稀拉拉，这个点就离开的人并不多。
　　“明天不是还有一天吗？后天走呗。”向云川想了想自己的行程，回答道。
　　余白抱臂，冷笑两声：“急着去见小情郎呀~”
　　向云川一巴掌拍上余白的背，余白顺势往前趔趄两步。
　　“瞎说什么呢，余白？你把我坑去黄花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诶呀~”余白抬手半遮面，做出一副戏子掩面落泪的模样，期期艾艾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帮了你还要倒打一耙。”
　　向云川最受不了余白这样，双眼视死如归地闭上，加快脚步往前走去，余白落在后面，哈哈大笑，笑声传到向云川耳朵里，向云川脚步更快了。
　　出了小镇，余白让向云川陪他去逛街。向云川确实没什么事，就跟着去了。
　　那条街是S市一个非常有名的夜市，晚上七点，就已经人满为患了，几家奶茶店门口都聚集了一群等奶茶的人，路边的小摊子大多摆着一个喇叭，重复地喊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余白很喜欢这些小摊，很多有设计有巧思的摊主会卖些自己的饰品。
　　“你不觉得这些饰品比很多品牌千篇一律的设计有意思多了吗？”这是余白的原话。
　　向云川对这些东西不是很了解，他一般就是走马观花，看到感兴趣的就问问价格，价格合适就买下来。
　　比如说这个摊位上的手工编织娃娃。
　　小小的一个娃娃，十厘米左右，穿着深蓝色的小衣服，戴了一顶小帽子，小脸上还打了两坨腮红，向云川越看越可爱，摊主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看到向云川的目光一直看着娃娃，热情地站起来推销：“是不是很可爱！都是我自己做的哦，一个30，两个55，带回去挂包上当钥匙扣都很合适！还附赠挂链的！”
　　向云川被说心动了，又挑了一个穿着白衣服带着红耳机的，一起付了钱。
　　余白调完饰品，过来就看到向云川拿在手上的娃娃，随口问道：“有给我的不？”
　　向云川愣住了：“......你要吗？”
　　“你滚吧。”余白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他就嘴贱多问这一句。不过这小娃娃编的确实挺可爱的，余白也挑了两个。
　　第二天的创作者大会就没什么主要的活动了，向云川和余白去得晚、离开的早，第三天，向云川就坐着高铁离开S市了。
　　于是在星期二晚上，唐新茶的房门被敲响了。
　　唐新茶掐着手指算算时间，应该还没到向云川回来的时间，那是谁晚上七点来找他？
　　唐新茶去开了门。门口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礼物盒摆在门前。唐新茶嘴角一弯，面上还是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眉头蹙起，蹲下身捡起礼物盒，打开，里面是个蓝衣服蓝帽子的编织娃娃。唐新茶把娃娃拎起来，小小一个，被吊在半空中，随风晃荡。
　　“铛铛！”向云川从门的右侧窜出来，唐新茶早就猜到了，笑眼眯眯地看着向云川。向云川撇撇嘴：“你怎么没被我吓到？”
　　唐新茶把娃娃重新放回盒子里，为难道：“那你再跳出来一遍？我假装被你吓到了怎么样。”
　　“算了算了，那就没意思了。”向云川一手枕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挥挥，不屑道。
　　“这个娃娃可不可爱？”向云川得意地转过身，向唐新茶展示自己的背包上娃娃。
　　唐新茶目光移向礼物盒里，笑道：“原来这是一对吗？”
　　“其实不......嗯！就是一对。”向云川磕巴了一下，说到，“这可是我给你带的伴手礼，我还让摊主上了一个挂链，可以挂在包上啥的。”
　　“行。先进来吧。”唐新茶把娃娃拿出来，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你怎么回来的比预定的要早？”
　　向云川摆摆手：“我不进去了，我要回家睡觉了，累死了。那边没什么事我就早点回来了呀。”
　　唐新茶眼神暗了暗：“好。那早点休息。”
　　向云川推着行李箱往回走了。唐新茶看着向云川的背影，把娃娃从兜里掏出来。衣服兜对娃娃来说还是太逼仄了，被压的有些皱皱的，小帽子也有点塌了，唐新茶伸手把小帽子往上提了提，小帽子又力挺起来了。
　　把这小玩意挂哪呢？唐新茶盯着娃娃思考了一会儿，先把娃娃放在了客厅里的电视柜上。环顾一周院子，唐新茶在院子里种了不少花，向云川没事的时候很喜欢搬张椅子，坐在这儿晒太阳。
　　唐新茶跨进花圃，在院子里阎王点卯。这一院子的花，有的是地栽，有的是盆栽。唐新茶挑了盆紫藤花，四月正是紫藤花开的季节，小花结成一条条穗子，垂向地面，像一面小瀑布。这盆紫藤花因为是盆栽，限制了体型，所以长得不是很大。
　　唐新茶把这盆紫藤花搬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没人来叫向云川起床，去S市几天，跟着余白晚睡晚起，好不容易健康一点的生物钟一朝回到解放前，又混乱的不像话。向云川被刺眼的阳光叫醒，睁眼的一瞬间，向云川就意识到他起晚了。
　　但是手机很安静，没有唐新茶发来的微信，屋子外也很安静，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向云川换了件衣服下楼，窗台上一抹紫色挤过窗棂的缝隙，探进屋子里。
　　向云川一声惊呼，跑过去打开门，窗台上是一盆紫藤花。唐新茶倚在紫藤花旁边，听到门开的声音，抬眼向向云川望去。
　　向云川张着嘴，一时失了声，说不出话来，唐新茶抬脚朝向云川走过来，在向云川面前站定，阳光都被遮住了大半。
　　“你......这盆花是你搬过来的吗？”好半晌，向云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还有些颤抖，问道。
　　唐新茶看了眼窗台上的紫藤花，答道：“嗯。喜欢吗？”
　　向云川用力地点点头，生怕唐新茶不信：“喜欢，我很喜欢。”
　　唐新茶笑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向云川的脑袋，说到：“那就好。这是我的回礼。”
　　向云川怔了怔，不自觉地别开脸，耳朵像是要烧起来了，耳朵红红的。
　　“你来多久了，怎么不敲门，在外面呆着冷不冷？”向云川声音有些僵硬，问道。
　　“没来多久。”唐新茶摇摇头，“你昨天不是说累了吗？那就多休息一会儿。”
　　向云川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先说那句话，敛下眉眼，说道：“进来坐会儿吧，好不好？”
　　唐新茶婉拒了，说他等会还有事。
　　向云川没想到唐新茶会拒绝，语气都带了些急切：“你就走了吗？可......可是我要怎么照顾这盆花呢？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唐新茶失笑，问道：“我晚上再过来跟你讲，还是......你想让我留下来？”
　　“......”向云川偃旗息鼓，低下头像缩头乌龟一样，蹿进了屋子里，小声说道：“才没有呢。你去忙吧，晚上见。”说罢，就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向云川在门后捂着自己“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今天的唐新茶怎么了？以往的唐新茶才不会说些暧昧不清的话，他还打算继续循序渐进呢？怎么唐新茶先进一大步了。向云川确实没做好准备。
　　门外，唐新茶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禁有些好笑，慢悠悠地走了。
　　向云川等了好久才偷偷把门开了一条小缝，确定门外没人了，才蹑手蹑脚地溜到窗边，轻轻捧起一簇花穗，凑上去闻了闻，紫藤花的香味很淡，窗台不是很宽，向云川怕花盆掉下来摔碎，还是搬了下来，放在了窗户底下的墙根旁，就是可惜在屋子里面看不到这盆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