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波媚》上娉

2、第 2 章 华

　　华灯初上，争妍楼夺目的大红灯笼便在闹区街旁燃亮。楼前来来往往的男女，有的是娇笑相迎，有的是媚声挽留。不知情的人会误以为是节日才会有的喜庆。
　　“真热闹！”翠屏倚在窗边看外面的喧闹场景。
　　“还不都一样！”在青楼这么多年，满眼都是男女间的虚情假意，看的够多了。还有什么值得动心呢？
　　“也是。”热闹只是人们寂寞心灵的一种假象。那是他们的，又关自己何事？
　　“算啦！看到翠屏一瞬而逝的伤感，千红反而收起讥诮的嘴脸，停下梳妆的动作将其拉离窗边。“省的有人说我苛刻。出去看看吧。等看到有什么有趣的事也给我讲讲。”推人出去之后再坐回梳妆台前。
　　千红在镜中看着自己娇艳的面庞，迷离的冲镜中人一笑，那笑极美，却又如此迷离。
　　她有时总会自问，自己是幸亦不幸。可才十几的年华她又如何定义幸或不幸？身处青楼大院能预见的只是不幸的将来。现在的她正值妙龄，笑靥如花让无数男人争相捧月。可又怎能不预见未来人老珠黄、门庭冷落的凄惨？！来这的男人，十个有九个会说爱她、要娶她。若她肯点头沦落也不过是个小妾的命运，真心相待的，何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发这样的感慨，她不怨谁。怨亦无用，又何苦累人累己。
　　她七岁那年相依为命的娘大病，临终前给了她一只镯子要她赴京到争妍楼投靠姨娘。一个不被娘承认的妹妹，可最后却要将女儿托付！
　　那时她根本不知道争妍楼是什么！刚踏进后门就被几个大汉扔了出去。七岁的她不知如何是好。失去依靠的坐在门口放肆的哭嚎。
　　现在回想起来甚至还可以体会当时的害怕和饥饿。
　　略显肥态的女人一脸晦气的怒冲出来，大骂那几个狗腿的大汉。她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被吓的哭的更大声，那女人受不了的冲到她面前，猛揪起她，“你个死丫头是不是找老娘晦气••••••”再后来她记不清了，只知道她终于看到了姨娘，住进这个灯红酒绿的地方。
　　姨娘很美，点名要见她的男人很多，而她渐渐懂得华丽的背后原来如此。肮脏不堪入目。那时她是厌恶姨娘的。她厌恶她人前的谄媚不要自尊、厌恶她人后故作自怜。姨娘待她却很好。在她日渐秀气美丽时，老鸨终于打起她的主意，培养她琴棋书画的才情。当然姨娘也耍了不少阴手段挨了不少打。这是她后来才知道的。讨好男人不过为自己的生存。
　　忙甩头让自己从回忆中清醒。千红知道现在的自己世故的一点都不可爱，甚至面目可憎。可没关系，她依旧有众多的裙下臣。镜中美艳的脸庞怎不让众星捧月？！
　　现在的她至于姨娘有过之无不及。别的女人会痛骂她不要脸。那些难听的字眼在她听来不痛不痒，不过是女人嫉妒的恶意中伤。谁叫她美呢！
　　“小姐，外面真的好热闹。”人还没进屋翠屏的声音却已传进来。
　　噢！她竟发了这么久的呆。忙再审视下镜中人，才不情愿的回身进了屋的丫鬟。
　　“哪天不是这样？”
　　美人就是蜜，那些男人就是蜜蜂，只要有美女在的地方就会闻香而来。不同的面孔在垂涎时，却变成一样的嘴脸。
　　“今天楼上南面的阁楼打扫了，不知又是哪个达官贵人要来。”翠屏扁扁嘴。
　　“噢！那个阁楼妈妈有一阵没用了吧。”不见刚才的兴致缺缺，千红也有些好奇。
　　也不怪她们好奇，那南面的阁楼是老鸨特意为迎接贵客准备的。别看小小一青楼，老鸨结识的有权有钱人不在少数。那对只看向钱的凤眼可出了名的势利。
　　“怎么都没告诉我呢。”千红埋怨道。
　　丫鬟一脸的受不了。没错，小姐是争妍楼的红牌，可不代表来客一定要见她呀。看她一脸自恋又不太好打击。
　　“听说垂涎你很久的那个李公子今晚会来。”
　　那李公子是刑部侍郎的公子，绝对一个狗仗人势的败家子。倚仗他爹的权势横霸的很。
　　“昨天他没来，不想我才怪！”
　　果然••••••。翠屏哑言，关键是真的无话可说。
　　“他家银子还真多。”
　　千红是舞妓。顶多让人摸摸小手解解干瘾。因为姨娘的关系，她于争妍楼不过寄住互利的关系。她不同其他姑娘，并不是卖身于此。
　　为睹红颜一面倾尽钱财值得吗？丫鬟心想。可偏偏就是有人争破头也要扯着嗓子大叫值得。也对，没有这种人养着，她们吃什么？
　　“我的好姑娘，李公子要见你呢！”赵妈妈臃肿的身体在下一秒出现在门口，仍旧一身的珠光宝气，仍旧一张谄媚的嘴脸。
　　翠屏“噗”一声笑出声来，在赵妈妈侧过脸瞪视下赶紧低下头抿住唇。
　　“死丫头在这做什么，出去做事！”千红掐着腰拿手帕的手点了翠屏额头一下。
　　翠屏在老鸨没注意的空挡，冲千红做了个鬼脸变赶紧忙退出去。又不是真的想讨打。可也不怪她笑出来呀，赵妈妈那满头的珠花压在脑袋上，说不定脖子还因此多了个肥肉圈呢！
　　肥肉上下颤呀颤的，珠花也随之上下颤呀颤的，不笑人才怪！
　　“妈妈天天生意这么好，累坏了吧。”赶忙拉老鸨坐下来，千红一脸乖笑讨喜的给她捶背。
　　“哎，谁叫咱家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赵妈妈得意的笑的“花枝乱颤”。
　　千红赶忙憋住笑，看来自己严重受到小丫鬟平时胡言乱语的影响。
　　“尤其你呀，不知让多少男人魂牵梦绕。”
　　赵妈妈转过身，拿手帕的胖手指轻点了下千红的太阳穴位置。
　　“快些，李公子等你呢！”
　　“南面的阁楼吗？”笑的甜蜜快酥了别人的骨头。
　　赵妈妈顿了下才道：“北面的雅屋。”
　　老鸨心里有点不高兴，但多少也知道是小丫鬟告诉的千红。
　　千红看到妈妈脸色上的不高兴也不敢多问，但心里知道今晚南面招待的人应该位高权重。也对，刑部算什么，她老根本没放在眼里吧。
　　翠屏看到千红抱着琴出来，刚要像往常一样跟上，却被老鸨拦了住。翠屏心里一乱，因为老鸨安排给了自己一些根本不是自己负责的事情。翠屏嘴上应着，心里难免开始担心。
　　不敢多问，翠屏乖乖的下楼。在下楼的时候，回头看到千红转身而逝的背影，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