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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山寺 “可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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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姑娘最近是不是嗜睡？”
还没从桃溪城城主的问题里反应过来，下一个问题便接踵而来。
嗜睡。
问的很对。
姜愿心里一惊，顿了三秒，摇头否认，“没有。”
今天的所有事情好像都很奇怪，莫名其妙，从踏入醉春楼那一刻开始，所以事情都变了，变得不明所以。
女子好像是看穿了姜愿的话，笑了笑，继续自顾自的说：“如果姑娘最近嗜睡，还请姑娘去城外的青山寺走一趟，可以治好姑娘的嗜睡之症。”
青山寺。
一个姜愿连听都没听过的地方。
“我凭什么相信你？”
陌生人的话，没有理由去信，更何况还是莫名其妙出现的人。
女子像是有十足的把握，唇瓣轻启：“信不信由你。”
哦。
有点意思。
来告诉自己，然后再说全凭自己做决定，这跟不告诉自己也区别吗？是让她有知情权还是，不要太善良。
姜愿笑出声，说出的话却带着一丝威胁之意：“我要是不去呢？”
不去。
嗜睡症不会好，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对面的女子也不恼，也就是毫无波澜的说：“不，你会去的。”
还蛮有自信的。
可惜姜愿是个反骨的，别人让往东，她就绝不往东，此生最讨厌的事就是有人威胁和命令她。
一阵烟雾迷眼，闭上眼睛捂嘴嘴，过一会姜愿将眼睛睁开时，眼前的人又消失了。
什么也没有，连最开始进来找的小猫也没有，只有一堵墙，墙脚长着两三株枯败的小草，长在这里，可怜极了。
重新走出巷子，外头一片天光，再回头看巷子里，还是一片黝黑。
依旧只有墙边的枯草。
是幻觉还是现实。
是不是又是因为嗜睡症。
“小姐小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春禾找了你好久。”春禾将买来的包子递到姜愿手里。
姜愿缓过神。
她是不是真的病了。
目光呆滞，姜愿看向手里的包子，若有所思，最后低头咬了一口。
热的。
刚刚买来的。
是春禾买来的。
和以前是一样的味道。
“桃溪城城主是谁？”
没由来的一个问题就这么脱口而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一个答案。
没想过要得到回答的姜愿，偏偏在这时候得到了一个答案，让人毛骨悚然的答案。
春禾错愕一声，带着疑惑回答：“今日说书先生说的百年前被剑修诛杀的少女。”
灭世妖女。
她真的病了。
早知道就听话不偷偷出门了。
“小姐，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春禾伸手在姜愿眼前晃了晃，在试探姜愿有没有反应。
姜愿目光依旧呆滞，放空，什么也听不见，像一节木头。
她是百年前的灭世妖女。
桃溪城城主。
姜愿。
她怎么可能会是，今天的这一切都是骗人的，她也不过就是个爹爹疼爱过头的纨绔小姐而已，怎么可能会是百年前的灭世妖女，怎么会是她？
包子松手后被掉在地上，姜愿紧紧抓住春禾的手，像是在攥住救命稻草似的，不敢松开，仿佛松开后会立马追入深渊。
“春禾，你帮我看看那条巷子里有没有人？”
是不是她的错觉，对，肯定是，只要春禾看了，就能验证。
春禾往姜愿身后的巷子里看去，什么也没有，黝黑黝黑的，自家小姐恐怕是被吓到了，春禾赶忙拍拍姜愿的背，小声安慰：“小姐，你看错了，这巷子里什么也没有。”
对，刚刚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春禾都说没有，她肯定就是因为嗜睡症变得出现幻觉了，早知道就好好听爹爹的话，乖乖在家里等着他回来了。
“春禾，我们回家吧。”姜愿说话声音很小，但春禾还是听清了，应下姜愿的话。
回到城主府。
姜愿一个人睡在床上，眼睛是睁着的，整个人属于一种放空状态，不是思考，也不是无聊，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空有一副皮囊。
“小姐，厨房熬了你最喜欢的桃花粥，你快起来吃点吧。”春禾在房外敲门，可房里没有任何回应。
还是没有声音，春禾端着桃花粥直接走了进去，自家小姐从回来就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应。
春禾担心。
“小姐，城主说他找到治疗小姐嗜睡症的方法了，今晚就要回来，咱们把桃花粥吃完，就去门口等，好不好？”
找到解决办法。
她再也不会出现幻觉了。
可以恢复正常。
爹今晚就回来，真好，爹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她好。
姜愿缓缓从床上坐起来，接过春禾手里的桃花粥，一口一口吃完。
春禾收完碗，准备离开，突然转头像是想起什么，对着自家小姐说：“小姐现在可以睡一觉，到时候差不多了，春禾就来叫小姐。”
要是换成平时，姜愿早就高兴的盖上被子闭眼入睡了，但是，今天不一样，姜愿自顾自下床，坚定的说：“我想现在就去。”
春禾离开的步子一顿，没多说什么，应下小姐的想法。
城主府门槛上。
姜愿和春禾就这么坐着等。
以前的时候，姜愿也是每天坐在城主府门槛上等老爹回来，刚开始，老爹还有点不知所措，可能是因为以前自己没有等过老爹，后面就慢慢好起来了，每天最高兴的就是看老爹有没有给自己带好吃的，老爹会笑着说，我们愿愿就是只小馋猫。
而这个时候，小馋猫就会嘴角带着糕点渍，冲老爹生气，糕点还在嘴里没咽下去，两个腮帮子鼓鼓的，生气一下子，之后继续吃手里的糕点。
然后，小馋猫就会获得老爹宠溺的笑。
怎么看她也不会是老爹半夜抱回的女儿，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原本一直安安静静坐着的姜愿，突然转头看向春禾，带着请求的语气开口说：“春禾，你能给我讲讲今日说书先生说的故事吗？”
她在睡觉，什么也没听到，姜愿想，要是她不睡觉的好了，现在怎么看都是嗜睡症惹出来的。
春禾大概讲了一下。
“景明初年六月十日，桃溪城城主降世，桃花吹落，路过道士预言。
——降世之人，破道而行，重改世局。
景明十五年，天才少女横空出世，连扫三城，三城主纷纷退让，固地自封，少女自建新城，取桃溪二字。
同年十二月初三，桃溪城主青山寺得桃溪令，此令牌虽为桃花样式，却气蕴无穷，传言得桃溪令者得桃溪城也。
景明十六年，三城联名上书，求忘缘宗派遣弟子消灭桃溪城城主，所言此乃妖女，欲将乱世，破三城太平，故上书，还三城太平。
忘缘宗欲派遣得意弟子池宜前往，池宜再三拒绝，不知其意。
同年八月二十日，桃溪城主与愿安剑主于青山寺大战。
桃溪城主死于愿安剑，修真界一片欢呼，举天同庆。
愿安剑主池宜与愿安剑至此消失。
世人皆传，愿安剑主青山寺一战成名，年少有为，此后游历四方，逍遥自在。”
大致就是这样的故事，很俗气，十六岁的少女死于天才剑修的剑下，被世人唾弃为灭世妖女。
没有人知道，少女无不无辜，可一座桃溪城，一块令牌，这些都不算是定罪的证据。故事里的少女没有作恶多端，也没有十恶不赦，更不是卑鄙小人，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是世人口中的灭世妖女？
姜愿正好再过上些日子就十八。
十六岁时，她在干嘛？
爹告诉她，她十六岁时生过一次病，病的很厉害，后面是找了位道长才治好的，可是她病醒来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爹告诉她说没事的，道长说这是正常的，不用担心。
真的是正常的吗？
真的不用担心吗？
真的只是因为生了一场病就失忆吗？
谎言总是会有被戳穿的那天，我们住在彩虹泡泡里太久，以至于接近真相的那一刻不愿意面对现实。
坐在门槛上的少女眼眶微微泛红，像下过雨的山林，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水雾弥漫开来，化成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悄无声息。
真相就摆在眼前，你到底有没有勇气？
百年前的灭世妖女。
桃溪城城主。
禧川城城主之女。
姜愿。
诟病，唾骂，不堪，狂欢。
幸福，自在，快乐，美满。
你知道要怎么选吗？
前者是不堪回首的过往，后者是过于幸福的当下，显而易见，没有人会选择前者，安静平淡的生活，姜愿不会想失去。
一道声音打破了姜愿的思绪。
“咱们乖宝怎么又在这里等啊，天冷，快进去吧。”说完便递上来一个食盒，“进去看看爹给你带来什么好吃的。”
面前的中年男人便是禧川城城主，肚子上像挂了个球，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脸上还挂着慈爱的笑，衣服有点像是被洗得泛白，旧旧的。
脑袋被人摸了摸，与平时一样宽大的手掌，今日的摸头却显得格外不一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带着离别的苦涩，又带着幸福的欢喜。
姜愿抱住老爹，老爹一愣，没反应过来，几秒过后，同样伸手抱住姜愿，还疑惑道：“我们乖宝今天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还是钱又不够花了？要是想吃什么就告诉爹，爹明天回来帮你买就是了。”
没有得到回应，城主感觉到肩膀上湿湿的，好像是眼泪，姜愿哭了。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告诉爹，咱们乖宝别哭了好不好。”
这一回，姜愿终于说话了，声音里带着哭泣的沙哑，但还是克制着同往常一样：“爹，我想你了。”
城主叹了口气，“想爹就想爹，别哭啊，爹不就在这里吗？又不走。”
“好啦好啦，咱们进去吧，爹正好又有事要和乖宝说，等会边吃爹带回来的糕点边说。”
如果一辈子是这样的就好了，真希望。
她不想当什么灭世妖女，她只是姜愿，仅此而已，禧川城城主的女儿。
回屋时，姜愿再三在心里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问老爹。
“爹，如果我不是一个好人你会怎么办？”
脚步一怔，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明月高悬，皎洁月光照在地面，也照在姜愿身上。
“傻乖宝，你可是天上的月亮，就算不是好人又会有什么关系呢，爹又不在乎。”
是啊，爹不在乎。
这一刻，今天所有的情绪都烟消云散，天空放晴，初日缓升，暖阳之下，生机勃勃。
坐在正厅的凳子上，姜愿高高兴兴的吃着爹带回来的糕点，软糯糯的，还混着一股清香，迟到嘴里甜滋滋的，是姜愿喜欢的口味。
“爹找到了帮乖宝治病的办法了。”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姜愿顺着喜悦问下去，“是什么办法？”
可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道惊雷，正中姜愿的脑袋，把刚刚恢复的喜悦全砸没了，一点也不剩。
“去青山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