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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没道理 禧川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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禧川城,醉春楼。
“话说,那桃溪城主撑着剑单膝跪在地上,整个人带着一股决绝的不服,但此时大势已去,无可奈何,还没说话,鲜血便从口中喷出,嘴角的还带着血渍,那一袭粉衣尽染鲜红……”
酒楼里坐满听书人,桌子的茶水基本上未曾入口,众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台上说书的老者,似乎是移不开眼,生怕错过了精彩的桥段。
二楼的窗边上,一袭粉衣的少女靠着窗台一动不动,双眸合拢,呼吸声轻微平稳。
少女眼睫轻颤,脸蛋上还挂着睡觉时的浅粉色,脸圆圆的,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捏一下,这样安安静静的睡着,像只温顺的小猫。
坐在少女一旁的侍女回头看,才发现自家小姐又睡着了,连忙推了推自家小姐。
“小姐小姐,你怎么又睡着了。”
被惊醒,少女不悦,睡眼惺惺看着摇醒自己的人,不高兴说道:“春禾,我怎么又睡着了?”
说话的少女正是城主之女,姜愿。
从前段时间开始,不知怎的,姜愿开始嗜睡,只要是坐着,就没有不睡觉的时候,更多时候,姜愿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睡过去了,还需要春禾来叫醒才会意识到。
每一个问诊的大夫都是同一个回答,姜愿身体安康,并无任何大碍。
久而久之,姜愿也就随这个病去,睡点觉而已,还能养好身体,总而言之又不是什么伤身体的病。
姜愿这么想,不代表别人也会这么想。
城主老爹对于嗜睡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茶饭不思,就怕给自家闺女带来不好,姜愿劝说过后也无济于事。
老爹说,她这是在外面沾染了脏东西,不允许她出门,要姜愿好好待在家里,等着解决办法。
平时性子跳脱的姜愿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何况还是被亲自叮嘱的话,就更不可能了听话了。
昨天夜里本来想找老爹商量说出去买几件新衣裳,结果不小心听到老爹说要夜晚后日才回来,机会来了,姜愿商也不用商量,直接原路返回偷偷开始计划。
本来买衣裳就是个出门的借口,在家里闷太久,姜愿感觉人都要闷成城门口大爷买的肉包子了。
说干就干,今天天不亮姜愿就醒了,一直在房里徘徊等老爹出门,还好老爹出门早,不然姜愿就要先忍不住自投罗网。
用完早膳,姜愿刚走到大门口就被拦下,并且被告知,自家老爹吩咐看好自己。
这下好了,还有第二关,出个门为什么这么难?
不过这么好的机会姜愿是绝对不会放过的,就算是天上的神仙来了,这个门她今天也非要出。
家里已经被严防死守,想找正经方法出门已经不太可能,只能用些独门绝技。
后院的一个小角落里,姜愿和侍女看着眼前这个唯一的出口。
狗洞。
侍女思索片刻,试探性开口:“小姐,咱们要不还是回去吧。”
这就是小姐说的秘密武器,春禾已经有点怀疑人生。
自家小姐要钻狗洞,这换谁都有点难以接受。
为什么是有点?
这种事情自家小姐已经干了不少,每一次都能精准刷新春禾对自家小姐的认知。
“春禾啊,你要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家小姐我现在只是势力单薄被形势所困,不得不低头。”
这个狗洞还是唯一一个老爹不知道的地方,平时姜愿不屑一顾,现在这个地方简直是神来之笔。
春禾惯会操心,一向有所顾虑。
姜愿靠在墙边,一副没骨头的样子说着,“春禾啊,你家小姐我一个人出去也没关系的,你就到府里等我就行。”
春禾听到自家小姐这般想,当机立断。
“小姐。”春禾咬咬牙说,“春禾和你一起出门。”
这样才对嘛,姜愿心里想。
姜愿站直身看向春禾,“你家小姐先去前面探探路,好了我就叫你。”
春禾乖巧的点点头。
这个狗洞对姜愿来说简直不要太完美,刚刚好符合她,她都觉得自己这几天在家里待着吃胖了,看来是自己多虑。
刚刚钻出去,姜愿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左顾右看了好一阵才做嘴型叫。
“啾啾……啾啾”
另一边的春禾会意,立马从洞里钻出来,姜愿把春禾拉起,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牵起春禾的手就跑,还不忘告知接下来的计划。
如今,便有了睡觉这回事。
姜愿伸手揉了揉眼睛,往楼下看去,老者还在讲,收回视线,带着一点鼻音,开口问春禾:“春禾,这是讲了什么故事?”
春禾想了想,整理好思绪,把刚刚的故事精简了一下,回答道:“就是桃溪城战,灭世妖女最后被天才剑修打败,三城同庆。”
“为什么要说是灭世妖女?”
春禾想也没想,大概是用了说书人的原话,直接回答:“因为路过的道士预言。”
姜愿听完这个回答只觉得荒谬,就因为一个预言就认定一个女孩是妖女,实在是天理难容,这更像是恶作剧。
“接下来是提问环节,还是老规矩。”楼下的台子上站着一位少年,腰间挂着一串珠子,远远瞧过去,色泽金黄,是串上好的珠子。
醉春楼的少东家。
醉春楼的规矩是从祖上传下来的,来说书的人所讲的故事必须有理有据,带有真实性,否则一律不接收,另外还可以在故事讲完后,问说书人三个问题,能不能抽到机会全凭运气。
醉春楼在禧川城能够成为第一楼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今日的提问环节由说书人自己选择,大家全凭运气。”说完这句,刚刚的少东家下了台。
人群一片喧闹,老者咳了几声,将手里的拐杖握稳,眯着眼睛望去,一圈下来,手里的拐杖微微抬起,向着一楼角落里的一位中年男人指去,中年男人高兴不已,咳了两声,正准备开始自己的问题。
下一秒,拐杖落在了中年男人身旁的一位小女孩身上,女孩手里拿着糖葫芦,头发被母亲扎成两个球,可爱极了。
刚刚明明是落在自己身上的,现在却是别人,中年男人不服,开口大声骂道:“你个老家伙是不是眼睛不好使,明明就是落在我这里的,怎么反倒是一个小丫头,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懂什么,这不是笑话吗?讲完给大家增加笑点的是吧。”
妇人手里抱着的女孩似乎是意识到了,大家都在看自己,刚刚的那个人是在说自己,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面前的男人高大强壮,妇人只能连忙抱着孩子哄。
中年男人看到女孩哭,更是得意,声音是止不住的喜悦。
“我说老头,一个小丫头能懂什么,说两句还哭了,说不定刚刚你讲的故事人家压根就没听懂,这不就是浪费机会……”
一只茶杯不偏不倚砸在中年男人头上,中年男人吃痛,用手捂住后脑,痛骂了一句,顺着茶杯来的方向看去。
又是个姑娘。
少女站在二楼的栏杆,眼神蔑视的往下看,看着中年男人,嘴角扯出一抹笑,笑得瘆人,仿佛下一秒谁就要遭殃。
中年男人被吓在原地愣了一会,不过很快就意识到,对面只是个姑娘,他很有把握,但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同之前那样,还是带着点弱弱的感觉。
“你一个姑娘家的,插什么乱,还敢砸老子,是不是活腻了。”
刚刚还好好坐在位置上的春禾才反应过来,她家小姐这是要开杀了,今天还是偷偷溜出来的,要是这样,城主可就知道了。
妇人看了看姜愿,抱着怀里的女孩赶紧往二楼跑,生怕跑慢了一步。
好不容易跑到姜愿身边,赶紧扯着姜愿的袖子小声说,“算了吧姑娘,谢谢你的好意,你还是不要让受委屈了。”
“姑娘要是能够下来陪我喝一杯,此事也就算了,在下既往不咎。”比获得提问机会还要得意,仿佛楼上的姑娘答应了似的中年男人放肆的打量着姜愿,眼神毫不避讳。
姜愿看着妇人怀里的小女孩肯定的说道:“您就抱着她站在这里站好了,我要让他亲自道歉。”
妇人伸出想去抓姜愿的裙角,还没抓到,少女如同一只蝴蝶,稳稳的落在一楼的空地上。
中年男人看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少女一腿踢在膝弯处,整个人瞬间跪在地上,连痛骂都还没来得及,紧接着少女又是一腿,这下,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楼上的春禾跑到栏杆边看,顺带着骂了一句,“真给咱们禧川城丢脸。”
周围的人纷纷跟上,一时之间全是在骂中年男人。
“一个小姑娘也敢欺负,真的是不要脸。”
“人家抽到就是人家的,没抽中也好意思骂一个小娃娃。”
“呸,真给咱们禧川城丢脸。”
谩骂声铺天盖地袭来,男人脸被烧的个通红,把头埋在地上,不敢抬起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姜愿把两个字要得很重,目光里还是蔑视,像是不屑于看男人一眼。
“道歉。”
地上的男人死死咬住下唇,怎么也不肯开口。
浪费时间,姜愿觉得,“你要是不道歉,等一下往你身上下手的可就不是腿了。”望袖口里一摸,银光乍现,是一把小刀。
刀在男人脖子上肆意妄为,男人被吓到一哆嗦,看了眼刚刚妇人和小孩的方向,爬了过去,眼睛一闭,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妇人看着姜愿,眼眶微微湿润泛红,小女孩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姜愿,像是在看从天而降的少侠,满是崇拜。
男人道完歉就灰溜溜的走了,走到门口时便被门口站着的侍卫拖走。
事情的挑起者弯了弯腰,对着姜愿道了谢谢,似乎是很满意,笑了笑。
“这位姑娘,老夫瞧着与你很是有缘,这问答的机会老夫想送你一个。”
姜愿觉得很没意思,无非就是因为刚刚的事情,就算是今天换个人,她也会出手,本来女子就比男子不易,更何况要是遇到更恶劣的男子,那女子岂不是不堪设想。
嗤笑一声,将刀收起,姜愿往楼上走去,听书的人全然注视着姜愿。
姜愿依旧自顾自往楼上走,风抚摸着发丝,裙角微微扬起,快走到时,忽然步子一顿,像是想到什么,笑着问了句。
“难道就因为一句预言就要被认定是灭世妖女吗?”
因为一句预言,正值最好年华的少女就要被当做妖女斩杀,没有人规定过,如此荒唐的理由。
姜愿又继续补充了一句。
“没有这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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