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商量 裴景川和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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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慢慢沉下来，屋内暖光灯调得柔和昏暗，褪去傍晚的热闹温馨只剩下安静松弛的氛围。
到了沈十一固定的睡觉时间，沈听淮弯腰抱起已经困得脑袋发沉的小家伙回屋。
今天一整天沈十一跟着裴景川出门散步，逛超市，又在厨房一起烤小饼干，一整天活动量严重超标，此刻整个人软乎乎靠在沈听淮肩头，眼皮耷拉着，连打哈欠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沈听淮抱着孩子轻步走进儿童房，关门的时候刻意放慢动作，没有发出咔哒的响声。
小床上铺着干净柔软的床单，带着淡淡的阳光晒过的洗衣液香气，让人很安心。
他熟练地帮沈十一脱掉外套和外面的长裤，把小家伙放平，拉过薄被盖到胸口，指尖轻轻顺着小孩柔软的额前碎发。
沈十一实在太累，脑袋沾到枕头没几十秒呼吸就慢慢变得绵长均匀，小小的身子安稳的躺着，眉头舒展，睡得十分香甜。
沈听淮又俯身仔细掖好被子边角，确认不会着凉才站起身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客厅里安安静静，落地灯投下浅浅一圈光晕。
裴景川远远看着一大一小消失在走廊尽头，没有上前打扰，转身回到给他临时安排的客房关上房门坐到床边，手指捏着手机，翻来覆去犹豫了好半天才按下拨通键。
这件事早晚要摊开，早一点说心里早一点踏实。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裴景澜低沉稳重的声音，自带一股常年管理大企业沉淀下来的严肃气场。
裴景川从小就怕这位大哥，他是父母意外得来的老来子，可惜一岁出头父母就遭遇事故离世，他对亲生父母几乎没有任何记忆。
从小到大抚养他长大，教他做人的一直是年长许多的哥哥裴景澜，还有哥哥的爱人季清玄。
说是哥嫂，在裴景川心里其实和双亲长辈没有两样。
裴景澜性子严肃克制，不苟言笑，接手家族公司之后，做事更是滴水不漏，气场压人。
裴景川从小到大闯祸无数，旁人的指责他大多左耳进右耳出，唯独最怕大哥皱起眉头的样子。
更何况这次这件事太复杂，当年仓促分开，丢下沈听淮一个人带着未婚先孕的孩子。
都不用等沈听淮那边的长辈出面打他，大哥知道这件事后，大概率会先收拾他一顿。
“大哥，你休息了吗？我回国了。”裴景川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裴景澜那边背景安静，听声音还坐在书房里，似乎还在处理文件。
“还没有，手头还有几份文件没看完，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有空就回家住两天，你嫂子前几天还念叨，说你整整半个月没往家里打电话。”
裴景川捏着手机，心跳悄悄加快，他深吸一口气，提前讨饶：“我跟你说件事，你能不能不打我？”
光是听见裴景川这熟悉的怂兮兮讨价还价的语气，电话那头的裴景澜就一阵头疼，轻轻揉了揉眉心。
不用多说，他家这个弟弟肯定又闯了祸。
裴景川小时候精力旺盛得吓人，完全是魔童降世，充电一小时，闹腾能持续二十三小时，一刻都闲不住。
上学那几年，一周五天，裴景澜平均要被请到学校办公室喝茶五次，每次闯的祸还不重样，家里实在扛不住他无休止的折腾才干脆送他去拍戏，顺带塞满各种兴趣班。
冬令营，夏令营，绘画乐器武术课，排得满满当当，恨不得从放学到睡觉无缝衔接，花钱买清静。
也是靠着这一段段排满的课程裴景川才慢慢练出一身五花八门的才艺，有了后来成为顶流演员的资本。
当初家里送他入行演戏初衷根本不是捧他当明星，纯粹是找事情消耗他过剩的精力。
“说吧。”裴景澜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裴景川咬咬牙，干脆直接坦白：“哥，你当大伯了，我有儿子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整整安静了三秒钟。
下一秒，手机传来一阵摩擦响动，电话直接被人一把抢了过去，裴景川经验十足，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半条胳膊。
季清玄带着怒火的声音轰然响起，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裴景川！”
别看季清玄平日温温柔柔的，可一旦动怒，爆发力惊人，连他大哥都招架不住。
他对着裴景川劈头盖脸开始训斥：“我从小怎么教你的？做人要有担当，行事要守本分！你怎么能做出未婚先孕这种荒唐事情？你身为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受人关注，你知不知道你老裴家的脸面都快被你丢干净了！你现在立刻，马上滚回家来！”
怒吼过后，季清玄脑子快速一转，捕捉到关键信息，语气沉了下来：“等等，你说儿子？连性别都清楚了……你别告诉我，孩子已经生下来了？”
裴景川声音细弱，满是心虚：“那个……两岁半了，会喊大伯了，但是他性格很乖的，不像我小时候那么能闹。”
“裴！景！川！！！”
新一轮的怒吼再次炸开，比刚才声势更猛，季清玄是真的又气又急，气他能办出那么渣的事。
裴景川早就预料到这个场面，老老实实举着手机，耐着性子挨训，一句辩解都不敢多说。
等他嫂嫂发泄完他才慢慢讲这几年自己在外的煎熬与后悔，讲这次回国就是下定决心弥补，好好陪着沈听淮和孩子。
足足软磨硬泡了半个小时，他不停保证自己是认真的，不会再半途离开，一定会负责任，费了好大功夫才总算让电话那头的季清玄火气慢慢降下来。
等情绪平复，季清玄的声音恢复冷静，条理清晰地跟他说事，不再单纯发火。
“骂你解决不了问题。”季清玄语气郑重，“对方一个Omega独自怀孕生子把孩子拉扯这么大，吃了多少苦你根本想象不到，以前我们不知情，算是不知者不怪，现在全部清楚了就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做人不能这样亏欠别人。”
裴景川连连应声：“我知道，嫂嫂，我心里清楚当年是我做错了，这次回来就是打算好好承担责任，不会再让他们受委屈。”
“知道就好。”季清玄继续安排“既然打算长久一起过日子，两家人见面这件事必须尽快安排，你好好和孩子的另一位爸爸商量，看他们时间去就行，我们这边随时有时间，两家人见个面，把往后的事情谈妥。”
婚姻，名分，孩子后续的安排，一件都不能含糊。
裴景川认真记下，小心开口：“见面的时间我去跟他商量，订婚礼，彩礼，双方长辈的见面礼，还有孩子没来得及办的满月礼，周岁礼，这些礼数你们可别忘了啊，提前准备妥当，千万不能亏待我老婆孩子。”
季清玄被他这句叮嘱气笑，没好气地回：“这些规矩礼数还用你来提醒？”
话音落下，电话干脆挂断，听筒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裴景川把手机随手放到床头柜，往后一躺，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紧绷的神经松下来，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慢慢掰着手指头，默默清点自己名下所有资产。
这些年拍戏接代言攒下的钱，一部分放在理财里，一部分是活期存款，随时可以支取，还有两套不在国内的房产，等过两天就找人卖掉，国内的房子只有御澜湾那套大平层，是他很早以前全款买下的。
还有自家公司的分红以及哥嫂早年给他存下的信托基金，信托不到特殊情况不动，但只要他开口，哥嫂可以灵活调配。
他又默默算了算手里的首饰藏品，不少高成色的宝石，真要变现也很快，片酬和代言尾款还有几笔没结算，陈秋迟那边一直帮他妥善打理。
这么一通盘点下来，裴景川心里踏实得不行。
钱够，房子够，以后就算他少接戏减少工作也能安心在家当家庭煮夫，靠着这些积蓄，养沈听淮和儿子完全绰绰有余。
以后家里大大小小开销都由他承担，安安心心花自己的钱养他们跟踏踏实实吃沈听淮的软饭，听起来好像也不冲突，谁说软饭只有钱这一种？
他不需要再拼命接剧本赚名气，只要守着这父子俩，安稳过日子就足够。
想清楚这些，裴景川嘴角不自觉扬起来，心里一块大石头彻底落地。
虽然没少了一顿痛骂，但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哥嫂没有直接否定他，第一时间考虑的是沈听淮和孩子的体面，认认真真想着补齐所有礼数。
他靠在床头，看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漫开温柔的庆幸。
他很幸运，有这样明事理的家人，更幸运的是，兜兜转转，他还有机会回到沈听淮身边，弥补从前犯下的错。
年少的时候头脑发热，错过了沈听淮怀孕生子最难的阶段，往后的日子他不想再错过一分一秒。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安安心心待在家里当好家庭煮夫，陪着十一长大，把从前所有缺席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
裴景川在房间静坐片刻，整理好情绪起身走出客房。
不自觉就走到了沈听淮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声答应。
推开门进去沈听淮靠在床头上翻专业书，床头柜边放着一杯温水，听见脚步声沈听淮抬眼望过来，眼神平静。
“打完电话了？”
“你怎么知道我……”裴景川一想他嫂子的大嗓门就明白了，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不自觉放轻声音，“跟大哥和嫂子都说了，他们知道十一的存在了。”
沈听淮合上书看向他：“他们是什么想法？”
“我嫂子气得不行，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裴景川挠挠后脑勺，语气老实，“他们说想尽快安排两家长辈见面，商量订婚还有彩礼这些事情，还要给十一补上满月和周岁的礼物。”
沈听淮微微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书页边缘，他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听见要正式见家长，心里还是有一点微妙的感觉。
苏柏舒那边已经知道裴景川回国的事，只是还没有正式碰面。
“见面的时间我们慢慢商量就好，不用太急，我爸爸他们最近很忙。”沈听淮轻声说道：“不用把所有礼节一次性堆上来。”
裴景川立刻点头，十分顺从：“都听你的，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我们就什么时候安排，所有事情都以你的想法为先。”
他现在的定位非常清晰，目标就是当好居家煮夫，好好照顾一大一小，事事顺着沈听淮。
沈听淮看着他一脸乖巧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重新翻开书本继续看资料，没有再多追问，裴景川也不打扰，安静坐在旁边，目光落在沈听淮侧脸上，看得认认真真。
暖黄灯光落在对方的眉眼，柔和了平日里在研究所里清冷的气质，他看着看着心里就暖洋洋的，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没有闪光灯，没有粉丝，没有繁杂的剧组通告，只有安静的房间和喜欢的人。
要是能留下睡觉就更好了，可惜好感度不够，无法解锁，坐了一会儿，裴景川借口要去刷烤盘起身。
“我去把厨房收拾干净，你看书不用管我。”
沈听淮“嗯”了一声说道：“我休息了。”
“好。”裴景川站在原地，小声叮嘱，“夜里要是十一醒了，我过去哄，你好好休息。”
沈听淮淡淡应了一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书放进去。
他轻手轻脚走进厨房，把模具烤盘拿出来，简单冲洗一遍，整齐放进洗碗机，关好舱门启动程序。
等他收拾完回到客厅，已经快夜里十一点。
沈听淮房间的灯早就灭了，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裴景川留在原地，满心都是对往后日子的期待。
他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了这个人，如今总算有机会把完整的家拼凑齐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