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怎么是两面派》柠檬不带皮

1、第 1 章 柔软的光线

　　柔软的光线穿过玻璃幕墙，闭塞的实验室里温度正合适，安静的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声音。

　　褚知杳猛地惊醒，通宵加上满课让她眼里的红血丝无限膨胀，此刻看起来有些骇人。
　　恍惚间，听见有人喊她上课。

　　瞟了眼仪器立马关上，彻底清醒过来。

　　慈祥的导师滔滔不绝地唠叨着，摁不亮的手机被紧握在手里，眉眼低垂有一丝疲倦。

　　上课十分钟之后，褚知杳头一点一点的，迷糊之间手机开机成功，念着实验、提醒，强撑着精神，点开。
　　红色感叹号。
　　眼睛像被针刺般，聊天信息海量一样弹出，停顿片刻，连忙重新申请还是红色感叹号。

　　耳朵一阵嗡鸣，脑袋有些眩晕，心脏咚咚响好像要跳出胸腔连忙用手按住，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抖动，感觉身体正在失控。
　　手攥成拳，指尖用力揉捻太阳穴，额头冒出冷汗。

　　婉拒身旁舍友的帮助，趴在桌上，眼泪无预兆地滴落。
　　邬，星，念。

　　耳边的声音渐渐清晰，晕眩感褪去，桌上水滴积成小水潭。

　　褚知杳静静地坐着，眼角带着泪，周围仿佛笼罩一圈乌云。
　　默默地告知好友付梦结果，手指绞成麻花一样拧着。

　　良久，屏幕亮起——
　　等她，她势要和邬星念掰扯一番。

　　手悬在手机上方，踌躇着，直至熄屏，换得轻声叹息，眷恋地扫过屏幕，无声地拿起笔落回书上。
　　心不在焉地听着课。

　　舍友突兀地撞了一下褚知杳的手肘，笑容八卦还一个劲地对着她眨着眼。
　　聚焦的眼神里，纸上满是他的名字。
　　下意识掩住。

　　她望向舍友的表情里，连粉饰的力气都消失了，自嘲般轻声答道，债主。
　　在舍友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解释，开玩笑的。

　　趁着课间休息，快步走出人数众多的阶梯教室，倚着栏杆，双手一下一下地掐着面包。
　　嘣！
　　无措地拿着面包，机械地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邬星念，
　　好像又开始很想他了。

　　啪——
　　师兄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褚知杳的肩膀，迅速后退两步，双手挡在胸前防御，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渣男。

　　抬手，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肩膀。

　　师兄喋喋不休地讲着，吵得耳朵生疼，脑袋有点昏昏沉沉。
　　腹稿打得梆梆作响。

　　嘴唇紧抿，牙齿咬着唇瓣，囫囵吞下。
　　手紧紧按着耳朵，再也忍受不了地逃往教室。

　　师兄看着她，眸光微暗，伸手拦下，叹了一口气，嘱咐一句便离开。

　　脑袋低的快埋进土里，一味点头回应，眼眶红红的，像极得了红眼病。

　　心脏迟钝地跳动着，神情迷离，行尸走肉般随人流行动。

　　在不擅长的科目上被随机点起，像是给予身体一个强刺激，大脑重新活跃、亢奋。

　　在教授的严肃面容中缓缓坐下。
　　如果教授没说认识褚知杳的导师就好了。

　　被迫高效运转的她，速写着课堂笔记，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在舍友的惊讶中，嘴角挂起浅笑，并谦虚地借用她们笔记补上自己迷茫时的空白。

　　字体尽量方正，连笔有些瑕疵不至于太刻板，与乖觉的她很适配。

　　邬星念，你不好用了。

　　目送教授离开，绷直的背弯了下来，肩膀也塌了下来，呼吸间是淡淡香水交织的味道。
　　看着汹涌的人潮不出片刻就消散，教室安静且空荡，她松了一口气。

　　写满邬星念的纸被光明正大地放在旁边。
　　走神时，总忍不住用手指轻抚过笔迹，眼神眷恋，如他在旁督促般。

　　消息络绎不绝地弹出，瞥了眼，静静地收拾起书籍。

　　褚知杳背着书包，一晃一晃地走在校道上，七拐八拐之后是没人的天鹅湖边。

　　沿边坐下，脚在水面上晃荡，吸引了一群锦鲤。
　　兴致突起，慢条斯理地与锦鲤分食一块面包，搅得池水荡漾。

　　远方，一群青头鸭奔赴而来，一场弱肉强食的暗战即将开演。
　　面露担忧，犹豫着，塞了一大口面包到嘴里，脸颊鼓鼓囊囊，不忘丢锦鲤一块。

　　哔、哔！
　　饲养员带饭出现，青头鸭连忙改道冲刺。

　　紧绷感消散，呼吸都轻快起来，悠闲地看着，脚下锦鲤成群，湖水波光粼粼。
　　欣喜地拿出手机拍照记录下这个画面。

　　风渐起，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唇瓣带着笑，歪头将最后的面包屑倒进湖里。

　　邬星念，要是能分享给你就好了。

　　湖边热闹起来，是学校有名的情侣聚集地。
　　锦鲤成群游走，她拍身上的尘土，望着天空，逆着人流的方向往前走。

　　穿梭于书架间，特意在一个偏僻的位置落座。
　　脑子突然冒出了好多未完的事，顿觉太阳穴生疼，指尖习惯性大力揉捏。

　　某人的声音和行为在记忆里复现。
　　动作停滞，捂额，愉悦地勾起唇角，熟练地掏出驱风油，清凉的感觉由掌根蔓延到大脑。
　　一股辛辣在感官上攻城略地，再一次独占鳌头。

　　手上的味道太过浓郁，熏得眼睛泛起泪光，此刻既慌乱又狼狈。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小声地吐槽一句，按照他教的方法将能想到的待办事情事无巨细地写下来。

　　将纸拿出来垫在本子下面。
　　耳边回响起好多他说过的话，好的或者不好的。

　　一些无法量化的情绪垃圾被清除，开心地摇头晃脑，嘴角的弧度再也没下来过。

　　精气神回满，将导师布置的几篇论文从邮箱里翻出来，从最容易理解的一篇开始。

　　平板上映着褚知杳认真的模样，柳眉杏眼，乌发一丝不苟地挽起。

　　眉心渐渐紧促，一侧牙齿轻咬下唇内侧，看起来焦躁不安。
　　泄气般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鼻尖左右晃动，轻轻扫过笔记本。

　　每当扫过那张纸，她的心又放下一点，直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摒弃与外界的感知。
　　在自我提问和解答的过程中，如鱼得水。

　　手机振动准时响起。

　　偷偷摸摸地躲到楼梯间，刚说一句话，转身就和角落里背诵资料的同学对视。
　　一边倒退一边抱歉，冷风呼呼的室外，衣着单薄的她不情愿地接起电话。

　　师兄声音诚恳，希望她能去实验室帮他盯一会实验。

　　冻得瑟瑟发抖的她，蜷缩着蹲在挡风的角落里。
　　念着师兄理由正当，估计资料查的差不多，还是心软师兄通宵一两天做实验。

　　轻手轻脚地往回走，有些迷糊，指尖在图书馆楼层分布图上比划路线。
　　走到最少自习座位的角落，四处张望。

　　突然怔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手在不受控制的发颤。
　　快步上前，视线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长腿差点打架，扶着书架才堪堪站稳。

　　书架上有一本平躺着的书，她有些好奇，伸手将书拿下来，正是她前段时间一直借不到的专业书之一。
　　瞳孔倏地放大，倒吸一口凉气，脸颊和耳尖都附上一层薄红。
　　将书本前后翻看了好几遍，继而紧紧抱在怀里，旋即被自己谨慎的行为逗得差点笑出声。

　　负责借阅的老师调侃她终于修成正果。
　　她光顾着笑，老师从她手里拿书还抽不出来，不免又被调侃一番。

　　学生将老师叫走，她支着脑袋等在咨询台，歪头扫到堆成小山的还书车，上前帮忙整理归纳。

　　还没整理完，老师将她的学生证和书塞她手里，指了指手机有电话。
　　屏幕上，师兄的头像疯狂闪动，无情摁灭。

　　搓着胳膊快步跑进实验楼，晚上的实验楼看起来有点梦核——冷白色灯光下空荡的走廊。
　　闪进实验室，看见忙的焦头烂额的师兄，她放松下来，偷偷摸摸地上前准备以牙还牙。

　　师兄冷不丁的回头，眼神锐利，直勾勾的盯着她。

　　咽了口口水，后退一步，眼眸微眯，张嘴就问师兄是不是要去约会。

　　师兄无语地白了她一眼，对她挥挥手，别挡着路。

　　不满地冷哼一声，换上实验服，正准备戴手套。
　　啪！
　　师兄将她的手拍掉，并塞了一对PVC手套，开始快速地嘱咐她接下来的流程。

　　她耐心地跟在师兄背后，时不时瞄一眼师兄的新眼镜，假装掰着手指头记。

　　师兄推了一下镜框，将一张纸放到他面前，将其中几步圈出来交给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实验服都没脱就跑没影了。

　　故作老成地摸了摸下巴，打了一个响指，眼睛盯着纸，心里胡乱猜测一番。

　　付梦发来消息，狠狠吐槽他，好像消失一样根本不回消息。

　　顿时有些释然，扒拉一下手套，回复付梦消息，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叹了口气，瘫坐在凳子上。

　　手指微动，回了付梦一句，他的名字被她带了一天。

　　叮铃！
　　闹钟响起，想着师兄的实验不能耽误，还是利落起身动手做实验。
　　拿移液枪的手微微发抖，揉捻一下小臂上的肌肉，苦笑着安慰自己。

　　刚笑，实验服上落了一滴水。
　　将图书馆发生的事，简略地发给付梦。

　　邬星念，
　　好像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