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你看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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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内洛，餐厅。
结束上午训练的保罗端着餐盘，一眼看到不远处脑袋挨着脑袋的两人，疑惑地走了过去，在两人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比利，德米，在看什么呢？”
只见两人捧着同一份报纸，连饭都没吃几口。
两人齐齐转头，把报纸传了过去：“咯，就这个，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官方出面报道了。”
《“家族”覆灭：罗马警方破获特大跨国犯罪集团，幕后功臣身份成谜》
报道足足占了报纸的一整个板面，影响程度可见一斑。
保罗下意识皱起了眉，接过报纸匆匆往下读：
“持续三年之久的‘家族’专案清剿行动于昨日宣告终结，罗马警方联合国家安全部门……现场查获大量走私军火，违禁化学品，以及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地下祭坛。
‘家族’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黑手.党。据检方披露，该组织以家族血缘为纽带，以罗马为据点，长期从事军火走私、文物盗掘与非法洗钱。”
“这还不是重点。”科斯塔库塔嫌保罗看太慢，伸手划拉了一下，“看这里，也太吓人了，我们上周才去罗马踢了客场。”
保罗直接跳读到比利提到的部分。
［在罗马郊区一处废弃教堂的地下墓穴中，警方发现了一个保存完好的祭祀场所……一位警官对记者表示：“我们原以为只是军火案。直到我们打开那扇门。”
据检方掌握的证据，“家族”核心成员长期参与一种以血祭为核心的邪神崇拜仪式。受害者多为非法移民与失踪人口，部分遗骸已在现场被确认身份。］
“这……”保罗整段看完感到不寒而栗。尽管他们身处意大利，这类事情实际上离他们的日常很远，更别说是这种违反人道的组织。
“这下真的是多亏侦探了，希望他已经安全离开了意大利。”阿尔贝蒂尼接话道。
“这跟侦探有什么关系？”保罗没忍住抬高了声音，吓得科斯塔库塔一个激灵，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下。
“小声点，队长看过来了。”
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像连体婴一样挤在一起的三个人，听到声音更是频频回头张望查看情况。
三人装模作样了一会，直到背后的视线移开。
阿尔贝蒂尼突然注意到报纸上的褶皱——那不是他们之前打闹弄上去的，而是因为保罗现在攥着报纸的手。
他顿了顿，继续刚刚的话题：“关于侦探的部分，你往后看两段就是了。”
保罗根本没有等德米开口，已经找到了关于侦探的那部分内容。
［“如果没有‘侦探’，我们可能至今仍在黑暗中摸索。”罗马警察局负责人在昨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如是说。据透露，“侦探”向警方提供了“家族”内部运作的关键证据。这些证据的精确程度，令专案组一度怀疑“侦探”本人就是“家族”的核心成员。
但“侦探”是谁，没有人知道。
警方表示，所有线索均通过加密渠道传递，从未有人见过“侦探”本人。唯一能确认的是，“侦探”对“家族”内部事务的了解程度远超一般线人。有分析认为，“侦探”可能是“家族”内部叛逃者，也有人认为，“侦探”是一群人，甚至是一个组织。
“我们欠‘侦探’一句感谢。”警察局长说，“但我们甚至不知道，该向谁道谢。”
截至目前，“侦探”未对警方的公开致谢作出任何回应。］
“难以置信，竟然真的存在像福尔摩斯一样的侦探。”在保罗看报纸的短短几分钟，科斯塔库塔和阿尔贝蒂尼吃着午餐聊了起来。
听着比利的感慨，保罗沉默地放下报纸，拿起餐具开始进食。
“保罗，你怎么看？说起来，我记得我们前几天还聊到过侦探，这下真怪我以偏概全了。”
“保罗，保罗？”
“……嗯？”保罗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你刚刚说什么？”
科斯塔库塔一副“奇了怪了”的表情，重复了一遍：“我说，周末正好休息，要不要一起出去。”
“周末……我……”保罗看到两人不解的表情中混杂着担忧，将拒绝咽下，“应该可以。”
只是在外面，也没有说要去他家聚餐，应该没问题，他想。
科斯塔库塔的眉毛瞬间舒展开来，拍了拍保罗的肩膀，继续和午餐奋斗。
阿尔贝蒂尼多关注了一会，没有发现特别的异常，于是暂时收回了视线。
白天的训练很快结束，保罗这一次没有停留，直接开着车回家。
布鲁斯和报纸上的侦探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这个问题从看到报道开始就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他几乎要等不及了，迫不及待地想回去问清楚一切。
他匆匆停好车，推开自家的大门，却是在院子里看到那个身影。
黑发的青年微低着头，目光停留在身前那颗跃动的皮球上。从脚尖，到膝盖，落下后又飞跃到头顶……皮球被青年牢牢控制在身前，动作赏心悦目。最后，是一个丝滑的胸前停球——布鲁斯发现了他，将皮球踩在脚下，转头看了过来。
“欢迎回来。”
鼓动的心跳在这一刻归于平静，保罗眨了眨眼，微笑说：“是的，我回来了。”
他自然走上前，问：“你看起来很擅长，有想过去踢球吗？”
“你确定吗？”布鲁斯惊讶地看向他，“如果我在家里说这句话，我家人会以为我突然爱上橄榄球的。”
保罗再一次意识到对方是个美国人，没忍住笑了起来。
“可你看起来很有天赋，我说真的。”
“我见过一个更有天赋的孩子。”布鲁斯用脚尖勾起足球，单手接住，放在院子一角，拉着保罗在走廊坐了下来。
“孩子？”
“说起来，他还是你们的粉丝。”
保罗惊讶：“那他现在在哪儿呢？可以试试米兰的青训。”
布鲁斯摇了摇头：“三个月前，他去世了，我把他埋在了罗马郊外的公墓。”
保罗突然像是被攥住喉咙，脑中纷乱的联想让他难以呼吸。
不知过去多久，他才回到现实，发现布鲁斯微蹙着眉，和他靠得很近，正眼神关切地看着他。
“抱歉，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不，没有。”保罗下意识抓住布鲁斯的手腕，表情逐渐认真，对年轻人正色道，“我想听，它们与你相关，不是吗？”
布鲁斯叹了一声，没有回答。
“所以，报纸上说的那个‘侦探’就是你。”
“算是吧。”布鲁斯声音淡淡，“那些内部情报，都是瑞安——那个孩子帮我拿到的。”
他开始讲述他们的相遇。
“那时候我刚刚来到意大利，打算在这个地方暂时停留一段时间，租了个房子。结果第二天，一个皮球砸穿了我房间的玻璃，我从卧室的窗口向下望去，瑞安——那个十四岁的孩子晃着栗色的脑袋张望，大声喊着向我道歉。”
“那你当时生气了吗？”保罗问。
“没有。”布鲁斯笑了一下，“我只是让他上来帮我清理干净，然后把球还给了他。”
保罗仿佛看到了那个场面，跟着笑了起来。
“后来我经常看到他在附近的公园踢球，他也看到了我，主动跟我搭话。他告诉我足球是世界上最棒的运动，说最喜欢的球星是巴雷西和马尔蒂尼，他说他想成为一名后卫——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那是球队在球场上除了门将最坚实的后盾。”
“然后突然有一天，他不见了。”
保罗跟着急转而下的发展皱起了眉，“所以，你去找他了？”
“不，我报警了。”布鲁斯说，“但是警方没有立案，他们说瑞安是被家人接回去的。”
“所以其实是‘家族’的人把他带走了？我不太明白，你是怎么发现的。”
一般来说，听到警方的答案就意味着事件有了结果，仅凭这个布鲁斯没有理由继续深究。
“因为我们约好了，要去看一场球赛——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布鲁斯仿佛猜到了保罗即将脱口而出的问题，紧接着道，“我在来意大利之前在调查一个案件，而我也没有想到，瑞安会在这之后成为其中的关键。”
“‘家族’？”
布鲁斯点头。
“收集情报，打听消息，这对于我来说并不困难。”他没有提及自己白天混迹贫民窟，晚上流连在上流宴会的事迹，“然后，我在一场宴会上见到了瑞安——他被装进剪裁得体的西装里，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真的是被家里人接回去的？”保罗惊讶道。
布鲁斯沉默数秒：“……他是家族不受宠的私生子，也正因为如此，他被选中成为下一个‘献祭的羔羊’。”
“后来的故事，就跟报纸上说的差不多了。我潜入家族，瑞安成为了我的眼线，我一次次想带他离开，但他总是拒绝……我早该意识到的，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再快一点脱身，瑞安说不定就——”
“这怎么会是你的问题呢！”保罗见不得本该意气风发的侦探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把将人拽到自己面前，就已知条件开始细数。
“你只有一个人，而敌人是在当地根深蒂固数十年的家族，一个可怕的庞然大物！你该想的是——天呐，你做到了一群警察都没能做到的事情，你由内而外地瓦解他们，成为了最大的功臣，国家应该给你颁个奖才对！”
保罗越说觉得越有道理，心想我救回来的人可真厉害。
布鲁斯扯了扯嘴角，眼睫微垂，视线恰好落在石板路的缝隙——那里有一株挣扎生长的野草。
“可我不在乎那些，我只是……”
他只是不想看到任何生命的戛然而止，再一次的，他无能为力站在原地。
“可是布鲁斯……”
有人温柔地捧起了他的脸。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你做了侦探所能做到的一切，你用事实与真相凿穿‘家族’的秘密，并把它们及时送到警察手上，你甚至身受重伤，差点死在我家的院子里。”
布鲁斯微微睁大了眼睛。意大利人又一次超出距离地靠近了他，那双像极了哥谭雨夜的灰蓝色眼睛认真地注视着他。
但他知道，保罗从来不像她，因为意大利人的心是那样的热烈，带着炽热的温度，一个拥抱，或是一个亲吻，他们总是那样的擅长，不管是在球场上，还是此时此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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