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这大概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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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他成年以来干过的最叛逆的一件事，保罗·马尔蒂尼心想。
私藏一个来路不明的疑似黑手.党，他一定是晚上在夜店和比利他们庆祝到昏了头，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站在客房的门前，他不禁回想起那混乱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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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AC米兰名宿——切萨雷·马尔蒂尼之子，保罗·马尔蒂尼直到将近二十岁，才从家里搬了出来。这对于一个已经小有名声的一线球员来说，哪怕是以恋家著名的意大利人，也实在有些晚了。
三年过去，他已经习惯了并开始享受独居生活，训练、比赛、发展自己的业余爱好，偶尔在赛程不紧的时候与老友小酌几杯……
那一天和往常并无两样。他们赢了一场比较重要的比赛，得到教练准许的假期，然后便是聚餐，团建，最后各自散场或开启下半场。
他是做出前一个选项的一员。想着好好休息睡上一觉，且并没有喝酒的保罗·马尔蒂尼独自开着车回到家里，却在院子的角落发现一块不自然的阴影——那里本来放着几株盆栽，后来因为缺乏照顾呈现颓势，被他抽空清理掉送到了父母家里，现在在玛丽莎的照料下焕发生机。
所以那里不该有东西，上前查看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伴随着落叶清脆的“嘎吱”声，他的脚步戛然而止。
血。
那些在四周深的发黑的痕迹，是以一人为中心蔓延出来的血迹，在院子并不明亮的光照下，可以看见那人靠坐在围墙下，垂着头一动不动，似乎是失去了意识。
保罗知道自己的最佳选择应该是报警并尽快远离，但不知为何，他没有这样做，而是在观察了几分钟后，谨慎地上前查看。
然后，他便被那双钢蓝色眼睛的主人抓住了。
平心而论，这位误闯民宅的先生整个人都显得非常潦草。乱七八糟的头发被冷汗浸湿，湿哒哒地贴在脖颈上，脸上胡子拉碴，浅色的上衣有大半被血液浸染，滚满脏污与灰尘，说是流浪汉也会有人信的。
但那双眼睛——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握住他伸出的手，瞬间睁开的蓝眼睛——那绝不是一个穷凶极恶之徒该有的眼睛。总有人说保罗·马尔蒂尼的眼睛摄人心魄，但保罗现在有了新的标准，这才是真正意义上能够勾魂的一双眼睛，即便在那个时候，他是被夹杂着警惕与凶狠注视着的对象。
只不过，谁会怕一只被拔掉爪子的猫呢？至少保罗不会，他看出“重伤先生”已经没有余力再支撑自己站起来，或者反抗什么，现在还能醒着理应被称赞一句意志坚强。反过来，如果他就这样放着不管，“重伤先生”一定会死的。
保罗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谢自己那屡屡被他人笑称并不符合长相的嗓音，这让他在获取“重伤先生”信任的道路上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终于，在他一次次耐心的问询下，那双已经迷离的蓝眼睛主人回应了他。
“不去医院。”
那双被布鲁斯充当锚点的灰蓝色眼睛已经无法在他的视网膜上聚焦，混乱的意识让他听不清那轻柔得像猫叫的声音，但侦探的直觉依旧让他听出了年轻人谨慎的耐心。
已经走投无路的布鲁斯·韦恩最终选择回应，然后放任自己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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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睁开眼睛，四周陌生的一切让他恍若隔世，柔软的床垫支撑着他的躯体，身上的痛楚唤醒他的大脑，思绪从混乱逐渐归于平静。他回想起发生的一切，缓慢地用左手一寸寸地撑起身体，让自己的上半身靠在床头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控制着让自己剧烈的心跳别再哀嚎，闭着眼睛平复了一段时间，才有精力仔细观察这个房间。
这是一间十分标准的客房，没有太多彰显个人喜好的私人物品，但床头柜的位置放着一本《基础护理知识》，联想到自己身上那些经过处理的伤口，大概可以想象那位“新手护士”焦头烂额的模样——就像门外正在站着的可怜先生。
布鲁斯难得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轻松的时刻。自他三个月前被困在罗马，他的大脑被事件填满，在真相与死亡中徘徊，他孤身一人陷入险境，直到他逃到五百里开外的米兰城，暂时摆脱了家族的视线。
按理说他应该更加谨慎才对，但事情总不会比先前更糟糕了，他已经拿到了重要的证据，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接下来只需要躲过追捕。他计算过，被扰乱视线的家族不会这么快找到他的行踪，官方也已经开始行动，他拥有了喘息恢复的时间，在时机到来之前，他要做的只剩下等待。
被一个好心人捡到则是意料之外的故事了。
“咚咚。”
门外的好心人似乎终于下定决心，敲响了自己家的客房门，布鲁斯抽回思绪，抬头看去。
“啊，你已经醒了。”保罗僵在原地，他本以为没有回应是因为“重伤先生”昏迷未醒，担心情况所以进来看一看，却没想到昨天夜里还奄奄一息的重伤患者，今天不但清醒了，还靠自己坐了起来。
要知道昨天帮忙处理伤口的时候，他不仅被身上五花八门的伤势所震撼，还一度担心对方活不过第二天，害马尔蒂尼家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若不是“重伤先生”中途醒了几次，那双迷蒙的眼睛看得他心软，他早就把这个年轻人送去医院了。
是的，年轻人。
在近距离的观察下，他注意到“重伤先生”的年纪并没有很大，至少还不到中年——这是他唯一能够确定的事实。
“进来吧，没有关系，是我应该感谢你才是。”布鲁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从高大的身形，深色的卷发，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他的声音从最初的艰涩嘶哑，到干涸的低哑，态度说不上亲近，也没有特别的抗拒。
保罗接收到这份隐晦的友好，想起自己正端在手上的水杯，踏入这个被暂时划分给“重伤先生”的领地。
“我想你需要这个。”他自然地将水杯递了出去，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的位置，“我叫保罗·马尔蒂尼，你呢？”
望着青年眼底跃跃欲动的好奇心，布鲁斯思绪微转，将最开始准备的假名咽了回去，之前在家族里用的那个名字不能再用，那么剩下能用的几个身份……
“布鲁斯·凯恩。”他回答。
“布鲁斯·凯恩。”保罗轻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看着对方接过水的动作……左撇子？他偏了偏神，下意识追随着杯子移动的目光注意到清水晕湿苍白的唇，他回过神来，让自己的心思回到正事上。
“凯恩先生，能告诉我受伤的原因吗？”
一整晚过去，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仍然时不时在眼前浮现。哪怕他并不是什么专业人士，也能看出一些涉及非法地带才会留下的痕迹，而这里是意大利。除此之外，他还勉强认出一些遭遇过囚禁与审讯的伤，它们与其他伤不太一样，带着几分令人胆战心惊的刻意与专制。
那么什么样的人会受到这般非人虐待的伤害？他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吗？保罗需要知道被他救下的人的立场——即便那可能是隐瞒与欺骗。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布鲁斯心里想着，甚至对此感到庆幸。太好了，他的救命恩人并非毫无警惕之心，这很好，尤其这里是意大利。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他轻轻垂下眼睫。
漫长的沉默后，保罗失望地闭了闭眼。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会尽快离开的。”布鲁斯突然开口，说着便想要站起身来，但仅靠一个晚上的修养，他这种程度的伤势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于是理所当然的，他摔在了仓惶站起身的男人身上。
肩膀与胸膛相撞，布鲁斯狠狠地皱了一下眉，紧接着被强势地按回床上。
“你是傻子吗？”保罗不禁提高了声音，“就你现在的情况，别说离开了，站起来都困难。”
作为包扎的人，他清楚对方的伤势情况，更何况那是子弹穿透伤，虽然幸运地避开了股动脉，但大腿的肌肉撕裂和疼痛可不是能够轻易忍受的。
他是一名足球运动员，更加见不得有人因为腿上的伤没能养好从而影响到往后余生。
布鲁斯下意识攥紧了床单，溢出的冷汗从脸上滚落，保罗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把掀开了被子。
果不其然，绷带上是大片晕湿的血迹，昨天夜里处理过的伤口已经崩开，掌心下更是滚烫的温度。
“你——”他深呼吸，狠狠闭了闭眼。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跟一个高烧失血的人聊了这么久，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能够在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看到毫不违和的脆弱，他都不知道是靠什么支撑着自己坚持这个叛逆的选择。
他瞬间丧失了与人争辩的欲望，从床底下拉出昨天晚上放在这里的医疗箱，免得这位“叛逆结果先生”死在他的面前。
再一次的，眼前出现了布鲁斯预料之外的情况。
保罗神色紧张地拆开他腿上的绷带，对那处的伤口仍然有些手足无措，可以看出一晚上紧急自学的“急救训练”不足以让他坦然面对眼前的实战案例。
“你难道感受不到自己正在流血吗？还是高烧连你的痛觉都模糊了？”自己辛劳的成果被别人这般挥霍，保罗·马尔蒂尼控制不住先前被他压在胸膛里的愤怒与讥讽，“甚至还想站起来？你以为你是超人吗？”
布鲁斯没有回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左手越过马尔蒂尼，从医疗箱上挑挑拣拣，抽出一板阿莫西林胶囊。
“把这个拆开，然后直接撒上去。”
保罗狐疑地扫了一眼布鲁斯，然后照着做了，动作分外小心，生怕哪一步出了差错，自己就成了杀人帮凶。
重新包扎了一遍，又拆了一颗退烧药，疑似危险分子的“重伤先生”异常温顺地按照他的指令吞下它，然后躺了回去。
他的心情在这种退让下稍稍缓和，“你先休息吧，其他事情之后再说。”
保罗看着对方闭上眼睛，转身往外走去，在离开前，却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我不会伤害你，也会尽可能避免给你造成麻烦，这是我唯一能做出的保证。”
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然后走出房间关上门，那个寻求权威人士帮助的念头，也跟着被抛之脑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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