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当条咸鱼的宋某》落花朝

12、身世 “繁娘

　　“繁娘，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个娃娃？”
　　“瑾娘，你莫要框我了，有忘川河的庇护在谁又能进来呢？”
　　两个身着华丽衣裙的女子，站在远处交谈着
　　“王让我们来不就是查看是否有异常吗？去看看不就完了吗。”
　　“明明有守卫在为什么还要我们来，算了去看看吧。”
　　两个人来到宋言宸的身前，
　　白色的锦衣沾满尘土与点点血珠，手臂上尽是被石头划蹭的伤口
　　“瑾娘，你眼神真好使，还真是个男娃娃诶。”
　　“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快带回去”
　　“外一他是魔族人怎么办”
　　繁娘如看白痴一样瞧着她，弹了她一个脑袋蹦
　　“你傻了，忘川河是不会让魔族人进来的”
　　瑾娘摸着脑袋，瘪瘪嘴不在做声
　　繁娘施法，翻动手腕
　　一层法力将宋言宸包裹，二人粗略的巡视一圈后带着他回到营地
　　……
　　睁开双眼，陌生的床幕令宋言宸警觉起来，他绷紧全身的肌肉
　　“吱嘎~”
　　宋言宸转头
　　繁娘端着药碗走了进来，瞧见他这副模样扬起嘴角
　　“小娃娃，你年纪轻轻的这身体却亏损的很，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把药喝了，换上给你准备的衣裳，我在门外等你。”
　　宋言宸只是点头，默默的尝试调转灵核
　　繁娘停下离开的脚步，回眸刚才慈祥的笑意消失不见，冷漠道：
　　“我们尚未明确你的身份，为了族人的安全我们封了你的法力。对此我们深表歉意，但若是你想活命，劝你不要自行突破封印。”
　　繁娘关上房门，候在外面。
　　宋言宸转头眼睛聚焦在床边的药碗上，他将药碗端到面前轻轻扇闻，确认没有任何不妥后，
　　宋言宸伸出指尖，蘸取汤药涂抹在繁娘备好的衣服上，随后起身将余下汤药倒在花盆里
　　他谨慎的环顾四周，这才换上衣裳，
　　虽不如原本身上的轻盈，但也不失柔软与美观。
　　推开房门
　　不出其然，繁娘现在门外，手中侍弄着几株仙草
　　见他出来随意的收起仙草
　　“走吧”
　　二人挤过一段狭小的石头缝，一顶普普通通的军帐映入眼帘
　　宋言宸跟在繁娘的身后，掀开帘子进入帐内。
　　一道纱将他们与身处高位上的人隔绝开，
　　繁娘躬身行礼：“王，我把人带来了”
　　“辛苦了”
　　端庄又带有权力威严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
　　这种气势，身为帝王的宋言宸再熟悉不过。
　　“她从小应该就是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
　　宋言宸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而帘后人也同样盯着他
　　“他的身形怎会……如此相似”
　　一道碎裂的声音打破沉静
　　瑾娘站在她的身边惊呼一声：
　　“王！您的手！”
　　她猛的站起身，丝毫不顾及手上的伤，撩开面前的纱，语气却犹豫不决：
　　“宋妄……烨”
　　最后一字刚要脱口而出，却看清了少年的面庞
　　她垂眸，眼中略有失落
　　“抱歉……认成家中小辈了”
　　她放下帘子，转身正要坐下
　　“并未”
　　宋言宸没有给她坐下的机会
　　“您口中所言正是家父的名讳”
　　她身形一顿，如毒蛇般眯起眼睛紧紧盯着他：
　　“令尊可是冥族太子——宋妄烨”
　　“正是”
　　她注意到宋言宸那双凤眼：
　　“令堂可是神族嫡系血脉”
　　“家母乃神族前任帝王——芸绾棂”
　　那位帘后人的眼眸中充斥着化不开的思念，开口感慨似乎并未听到“前任”二字，道：
　　“未曾想，妄烨与绾棂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对了，你皇祖母与皇外祖母怎么样了，她们还好吗？”
　　她的语气越来越焦急，无不体现着担忧
　　宋言宸低下头，没有任何回应。
　　见他如此心中不免慌乱起来，
　　坐下又起身左右不断走动，每一个动作都那么不自然
　　她尴尬的无力笑了几声：
　　“哦，哈对，也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繁娘，瑾娘，快带着小言宸，对我们回去，回去说。”
　　她伸出止不住颤抖的手在胸前结印，巨大的传送阵出现在脚下
　　宋言宸能感觉到，这缕法力有多么不稳，他来不及如何道出真相被眩晕包围
　　再次睁开眼
　　映入眼眸的并不是脑海中幻想的金碧辉煌的殿宇，而是简朴典雅的府邸。
　　宋言宸下意识吸气，却吸了满鼻腔的水
　　窒息与恐惧不断翻涌，全身的血液都好似凝固了一般，冰冷的麻木感不断向上蔓延
　　他捂住口鼻想要回到岸上，可抬头望去确是无尽深渊
　　瑾娘注意到他：
　　“王，他快不行了”
　　蛟鹤兰回头这才意识到刚顾着平复自己的心情，忘记交代宋言宸了，于是安抚道：
　　“放松，像往常一样呼吸即可。你的体内流淌着妹妹的血脉，这片海洋会庇护他的每一位族人”
　　宋言宸小心的吸了一小口，神奇的是那海水进入肺中竟变成了氧气，紧绷的心终于平缓，他这才注意到三人的变化：
　　她们的双脚不知何时变化成了鱼尾，耳鳍向外舒展，波光粼粼的鳞片熠熠生辉。
　　“鲛人！”
　　宋言宸的眼眸不自觉睁大，脑海中的认知不断重构
　　“这怎么能！鲛人一族，不是古神界的吗？怎么会，那分明是神话啊。”
　　蛟鹤兰见他如此失色便料到他在想什么，于是轻声安抚：
　　“是的孩子，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蛟鹤兰是鲛人皇族最后也是唯一的纯正血脉，算算辈分，你得唤我一声姨奶”
　　“姨奶？”
　　“没错，你的皇祖母是我的亲妹妹，而你的皇外祖母是你皇祖母从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她们……不在了吧。”
　　宋言宸点头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不在了，都不在了就连父皇母皇也都不在了。”
　　蛟鹤兰瞪大双眸，双手颤抖着把住他的肩膀，不可置信的喊道：
　　“怎么可能！宋妄烨与芸绾棂两个人不过一千多岁……怎么就……”
　　宋言宸沉下眸子，将他自记事起发生的所有大事简略的告知于她，但不包括他与彦君卿相关的事。
　　“我在禁书阁中无意间得知落华的核心就藏在极阴之地，于是我便来了……”
　　蛟鹤兰的神情顿了一瞬，打断他的话：
　　“等等！你是说你在秘境中得到一把佩剑叫做落华，并且被禁书阁中的书引到这里的。”
　　宋言宸不明白她为何要重复，但碍于那是长辈也只好点头
　　蛟鹤兰从头到脚的扫视一遍，目光中尽是对后辈的欣赏
　　“没错，你没有找错地方，大人埋藏的东西确实在这里不过得需要时日去准备。”
　　宋言宸眼前一亮，：“太好了，不过姨奶，我记得在神话中鲛人一族不是生活于古神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蛟鹤兰愣了一瞬，转过身眼底是无尽的哀伤，她感到鼻头一酸强忍着咽下：
　　“那真是……说来话长了，走吧我们回去再说”蛟鹤兰转头看向瑾娘和繁娘，“你们去准备好茶和点心”
　　“是”
　　宋言宸跟着蛟鹤兰回到府邸，起初他还在想：
　　我们不就呆在水里怎么喝茶
　　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可当他一脚跨入府邸大门时身边的水全部无形无踪，就连蛟鹤兰的鱼尾也变成了双腿，
　　还能这样？
　　繁娘和瑾娘端来茶和点心放在桌上就退到蛟鹤兰身后
　　蛟鹤兰抿了口茶，道：
　　“古神界是真实存在的，当年渊魔一族与仙神一族的关系突然决裂，妖族因意见不合解散，各族君王携带自己的子民，投靠心仪的势力。
　　由于不能长时间离开水，并且我们的家园又处在两族之间，无论投靠谁都有被对方报复的风险，就当我们决定中立时双方同时抛出橄榄枝，
　　鲛人的血肉可以大大提升修为，妖丹的增幅更为惊人。渊魔族见拉拢不成，就开始大肆屠杀，生刨妖丹。
　　父皇带着士兵应敌，母后则是带着所剩无几的族人逃亡，当时我们被敌军包围危在旦夕，逃亡的队伍中无论男女老少所有人都受了伤，就在希望破灭的那瞬。
　　一位身披玄甲的少年击杀了追兵，并将我们带回了皇城，面见仙神族的君王、三大古神之一的生命之神。
　　我们祈求得到她的庇护，然而仙魔族的海洋领土本就稀少，又被那些早就投奔的妖群瓜分，女神有心却无力。
　　无奈之下，女神将我们送至神界，告诉我们去找神族，他们会接纳我们。
　　于是我们又开始了新的逃亡之路。中途遇到不少猎妖人，母后也为护族人而丧生，我也肩负起君王的责任，所幸上天还是没有放弃我们，很快便遇见外出历练的少年们，也就还是冥族太子与神族太子的宋穆与芸逸。
　　神族与冥族那时便相交好，听闻我们的遭遇后主动帮助我们重建家园，他们两个有时也会一起来，一来二去的小妹与宋穆产生情意，婚后小妹的闺中密友怕小妹寂寞索性两头跑，谁也未曾想到她与芸逸竟看对了眼
　　说到这里蛟鹤兰带有岁月的脸上浮起一抹怀念，她扬起嘴角似是回味着悲苦一生中最美好的岁月：
　　那年我们不过三百岁，算算日子竟是从几岁起就开始逃亡了，后来为了防止悲剧再次重演，便与宋穆，芸逸相约不再让后辈知晓鲛人族的存在，包括他们的亲生骨肉……
　　宋言宸低着头：
　　原来……身为统治者皇权富贵万般皆是枷锁，若想名扬万世便会经历苍生苦楚，若想安度一生便要承受万世唾骂。他本以为自己的经历足够悲惨，可与祖辈相比相差甚远，至少他还有须臾的团圆美满。
　　蛟鹤兰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差点忘了正事，瑾娘，通知下去命定之人到来仪式半月后举行，让他们做好准备”
　　“是，王”
　　“繁娘，带言宸去休息，并让绣女们着手准备祭祀的礼服”
　　“是，王”
　　……
　　半月间蛟鹤兰不许宋言宸离开府邸，美曰天命之人不得在祭祀前露面，就连侍从也只见过繁娘和瑾娘，他感到不解但仔细想想还是有理，没在想些什么
　　“皇姨奶，这药也太苦了，我都已经喝了大半个月，实在是不想喝了”
　　宋言宸皱紧眉头喉咙里散发着苦涩，不用喝下去只是看着碗里乌漆墨黑的液体胃里就泛起酸水。
　　蛟鹤兰眉眼严肃的指责道：
　　“不行！把自己的身体糟蹋成这样之前怎么不考虑以后，你现在才多大就亏损得如此严重，等到老了怎么办！”
　　宋言宸一直目不转睛可怜巴巴的盯着她，希望能捕捉到一丝希望
　　很遗憾。什么也没有
　　他只好闭紧双眼，猛的一口尽数将其灌入胃中
　　“呕~”
　　他松开捏紧鼻子的手，苦味顺着食道重新蔓延上来。宋言宸像中了邪一样突然站起身吓了蛟鹤兰一跳只见他拿出几枚蜜饯，一股脑的全塞进嘴里，直到嘴里甜到发涩才将马上涌出的药压了回去。
　　繁娘端着锦服，毕恭毕敬的行礼：
　　“王，吉辰将至，还请公子殿下沐浴更衣”
　　她身后跟随的一众侍女头戴面纱，却仍低着头将锦服的配饰一一摆放在桌面上，有序的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