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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中迷药 ...

  •   牢城营里的管营,今年五十出头,只要沈曲嫁过去,自家男人就能在里面谋个更好的差事,甚至能搬离流放区的棚子,去外面租个院子住,王梅越想越兴奋。

      “婶婶莫要开玩笑,你们不是我亲生父母,还能替我做主了?”沈曲听了心底猛一沉,这老太婆还真会给自己找麻烦,不过她也是大为震撼,古代这些封建陋习。

      王梅冷笑了一声,脸上虚伪的面具撑不过两句话,索性也不绕弯子,她拿着手里的钱袋子晃了晃:“哼沈曲,彩礼我收了,就是绑也得给我上花轿!”

      眼看着后面的人要围过来,小满吓得想往后退,转念一想自己是男子汉,要保护姐姐,他颤抖着挡在沈曲前面。

      沈曲没躲,拍了拍小满的后背安抚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她动作极快,一把从婶婶手里把那一小块碎银抢了过来,反手塞进自己袖口里。

      “哎哟!”婶婶尖叫起来,“你个小贱人,敢抢我的钱!”

      “什么你的钱?”沈曲冷笑了一声,她掂了掂重量,声音清脆响亮,“婶婶,五两银子就把我卖了,你这眼光也太差了吧,既然嫁人的是我,那这银子也该是我拿着。”

      紧接着猛地后退半步,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重重拍在旁边的石磨上,发出一声闷响。

      “看清楚了!北朔关总兵府军需腰牌!我明日还得去总兵府上酿酒!”沈曲眼神凌厉地扫过王梅和那三个流民,“你们今天敢动我一下,耽误了军务,信不信明天一早,你们几个的脑袋就挂在城门楼子上吹风?”

      巷子里瞬间安静了。

      婶婶见状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反了天了!你一个罪臣之女,敢拿军爷唬我!你跟你那个死鬼爹一样不识好歹!”

      空气突然凝固。

      沈曲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王梅的衣领,力道大得把她半提了起来。

      她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一字一顿:“我爹怎么样,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

      王梅对上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吓得浑身哆嗦,嘴角扯出一丝讨好,“好好,我管不了你,你的婚事自己做主。”

      沈曲猛的松开手,王梅整个人瘫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她看着沈曲离去的身影,眼里充满的恨意:沈曲,你给我等着!

      “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她那么高兴干脆自己嫁过去得了。”陶瓮坐在沈曲肩膀上气呼呼的说着。

      一路上沈曲没在说什么,小满默默的跟着身后,回到破屋后看着屋内的摆设,算不上好,但都是自己一点一点布置的,不过眼下这个地方不能再住了。

      “明天我们找房子搬出去。”沈曲叹了口气,揉了下小满的脑袋。

      “真的可以吗,街上的人说,流放犯只能住在棚户区。”小满扣着手指,抿了下干巴的嘴唇,喃喃的道。

      “可以,我去找霍砚,大不了给他免费打工一年。”沈曲无所谓,只要是有个能住的地方就行,只是苦了小满跟着自己吃不好住不好。

      当天傍晚沈曲就打包好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包袱,只是她没想道,王梅竟然那么着急。

      后半夜的时候,屋内燃了一盏油煤灯,沈曲和小满早已睡下,破屋外黑漆漆一片,冷风吹打着并不牢固的窗户,此时被粗布挡风的地方被戳开一个窟窿,续进来一根竹筒,缓缓吹了一口烟,瞬间飘散到整间屋子。

      一位熟悉的声音响起:“你这迷香管用吗。”是王梅。

      “放心吧,这迷香药劲大,能让她睡上一天一夜,保准让她后天顺顺利利的上花轿。”嘿嘿,这声音油腻还猥琐。

      “那就行,赶紧的吧”,只见其中一个人拿起匕首,从门外伸进去顶开了里面的门栓。

      王梅急慌慌的推开门,搓了搓手掌,满脸小人得志的样子,“死丫头,我还治不了你了?”

      “直接给她捆起来,丢在这破屋就行,等后天喜娘一到,直接换上喜服塞进花轿里。”王梅进门就开始翻东西,奇怪,她那五两银子呢。

      “好嘞。”两名流民三五下就把二人用粗麻绳给绑起来了。

      陶瓮迷迷糊糊的被冻醒了,打了个寒颤,他看着屋内的三人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啊啊啊!

      “沈丫头,快醒醒。”陶瓮焦急的在沈曲耳边呼喊着,却怎么也喊不醒。

      陶瓮心里想着,完了完了,眼下自己是灵体的形态,也不能把他们赶出去。

      王梅把这破屋翻了个遍,搜完了沈曲的衣服内外口袋,怎么也找不到自己那五两银子,她嘴里嘟囔着不应该啊。

      “你们看到我的银子没有。”她眼里带着狠戾,语气有些咬牙切齿,仿佛是他们偷偷藏了自己的银子。

      “哎哟,沈夫人,您看我们像那种人吗。”其中一位嬉皮笑脸的说着,胳膊顺势捣了捣旁边的瘸子,心里盘算着,自己要是发现了指定私藏起来,嘿嘿。

      瘸子双手插进袖子里,有眼力见的立马搭话:“那是,我们找到了,肯定给您双手奉上。”

      陶瓮算是听明白了,他咽了咽嗓子,这恶毒的叔婶找的银子,眼下就在自己罐子里,还有沈丫头上午卖的酒钱,一共是七两银子。

      一个小幻术他还是会的,墙角的陶罐子悄悄的变透明,直到消失不见。

      沈曲这人是钱如命,等她醒过来,发现自己没保护好她的银子,估计得大闹一场。

      “哼,那就好,等我家老爷在这谋个一官半职的,到时候提携提携你们。”王梅翻了个白眼,言语间带着瞧不起的样子。

      一位壮汉连忙凑到王梅身旁,恭维的说道:“那小的先在这谢过沈夫人了。”

      王梅看着破屋子全是不中用的罐子,她一咬牙,算了等这死丫头醒了,在逼她交出那五两银子,至于她说的什么总兵府的令牌,今日在巷子里还真被唬住了。

      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样,自古以来子女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眼下她父母双亡,自己这做婶婶的可不得操心吗,就算是总兵大人亲自站到这,也会理解。

      王梅这样想着心里舒坦多了,她带着几分鄙视的看着两个流民,“走吧。”

      出了巷子,这几个流民变了脸,“我呸,什么东西,叫她沈夫人还真以为自己还在京城呢。”

      “就是,一共才给咱们十个铜板。”瘸子数了数手里的铜钱。

      陶瓮坐在屋子里,吸溜着冻出来的鼻涕,有些难受。

      他从灶台上慢慢站起来,看着窗外的月亮,雄赳赳气昂昂的握紧拳头,眼下正是需要自己挺身而出的时候,不能坐以待毙。

      他嗖的一下飘出去了,虽然旁人看不见自己,但是他会入梦啊,陶瓮轻车熟路的来到总兵府,一个闪身穿墙而入,找到了霍砚的内屋。

      奇怪,怎么没亮灯啊。陶瓮嘴里嘟囔着。

      进屋后,这才发现屋内空五一人,这小老头当下就慌了,屋里来回找了两遍,这人呢。

      不急不急,他小声的安慰自己,可能在书房。

      过了许久,陶瓮拖着疲惫的身体瘫在霍砚门口的台阶上,他看着上空的天色已开始朦胧亮起,灰蒙蒙的,后院的鸡开始打鸣。

      天要亮了。

      这总兵居然不在,陶瓮努力的回想着,那日院子里的人,好像有两个亲兵,叫什么霍四?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他努力的爬起来,在内院两侧的厢房里,找到了他们——入梦。

      快到卯时三刻的时候,府里的佣人开始起床,准备这一天的差事。

      “你怎么了,顶着两个黑眼圈。”霍五看着霍四那种憔悴的脸不禁笑出声。

      “哎,别提了做了个梦,梦里有个老头一直大呼小叫的,说什么成亲反正没记住。”霍四按了按酸痛的脖子,来回扭动了一下,骨骼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

      “哈哈哈,霍二,小四梦里和老头成亲了。”霍五朝着霍二喊着,露出嘲笑的声音。

      “哎哎,你这人说话怎么曲解别人意思。”霍四怒了,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

      霍二看着二人打闹的画面,皱了下眉:“别闹,昨日总兵带着霍大霍三他们出城去巡视堡寨了,需两日才能回来,这几天你们安分一些。”

      ……哦。

      二人放下打闹的胳膊,乖乖的开始洗漱。

      陶瓮趴在屋檐上,看着远处的天色开始泛红,深秋的寒霜还是冷的。

      他长叹一声,谁成想,这总兵竟然在这时候出城了,身体开始有些透明了,他不能离开沈丫头太久,眼下只能先回去了。

      时辰一点一滴的过去,转念斜阳先至,下午的太阳照越过屋脊,把破屋半面照成暖黄,半面留在阴里。

      沈曲手脚被粗麻绳绑着还在昏睡,王梅昨晚临走时还顺走了她的总兵府腰牌。

      啪嗒,啪嗒,一颗颗石子从窗户扔到她身上。

      沈曲被惊醒了,眼皮动了两下,她想翻身时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呜哇哇,沈丫头你终于醒了,出大事了。”陶瓮可怜兮兮声音在耳旁响起。

      沈曲这才发觉自己的处境,她费劲的挣扎做起来,看着窗外,正好对上沈耀的目光,小胖手里还拿着石子,这小孩心里一惊,吓得连忙跑开了。

      许是被绑的时间太长,沈曲全身麻木使不上劲,她看着旁边的小满还在昏睡:“小满小满,醒醒。”

      喊了几声,没什么反应,小满到底是小孩子,吸入迷烟后没那么快苏醒,沈曲怕惊扰了婶婶过来,便没在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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