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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好湿 “穿过的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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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屋里不见王授和张明的人影,应当是还在外头疯耍。宋青隅刚进门就被白舟逼着去洗澡,他不情不愿地随手拿了两件衣服就去淋浴室。
洗得还算快,应该说男孩子洗澡都快,只用了十分钟不到,便浑身轻爽。只剩下一条裤子没穿,他够下洗手池旁的那条“睡裤”,抖落开来发现竟是另一件上衣,颜色与身上这件惊人的雷同。
宋青隅与这件睡衣斟酌良久,较了老半天劲儿。他缓缓地,动作轻微地拧开门把手,身体躲在门后,头像做贼似的探到缝前,对着门外仅有的一人:“白舟,那个……帮个忙?”
白舟闻声蓦地一耸。发梢落着水珠的少年只漏出一只眼睛,眼尾被水汽蒸得红晕,面上莹润如玉,此番倒像被人欺负了。他没出声,在等宋青隅提出要求。
“我睡裤没拿,你帮我拿一下吧。就在柜子里,你帮我理得……你应该知道。”
白舟说了声“好”,熟练地翻到那条睡裤,走到门前,攥着它直接伸进门缝。进去的一瞬,浴室蒸出的雾气急不可耐裹上他的手,攀延至肩头,细碎酥痒,浑身颤栗。
“拿着。”不知为何,白舟声音略带催促的意味,他可不是性急之人。
宋青隅本想将手伸出门缝摸索着去拿,没成想门外之人的手先一步攥着他的睡//裤//径//直往//门缝//里探,上下微摇着手示意里头的人快拿。心口倏然有东西炸开,麻意一点一点向四肢散去,骤然僵滞,怔在原地。
白舟方想继续动作,宋青隅猛地抽过他手//上的裤子,灼热的指尖微触到他,像一簇火苗,烫得白舟立马敛回手。
“谢谢!”宋青隅“砰”得一声关紧门,欲盖弥彰锁了起来。用力过猛,乃至白舟都觉出了震感。
宋青隅磨磨蹭蹭,一条睡裤穿了十分钟。手机躺在床头柜,不可能躲里面玩手机,什么牛叉裤子要穿十分钟呐。他本是继续拖延的,想到这点倏得去拧门把手,忘记锁住了,咬牙解开锁迅即推门出去。
不知道白舟是不是一直站在门口,反正宋青隅是被吓了一跳。
白舟垂眸俯瞰,睥睨而下耽视宋青隅的姿态。他们距离过近,面面相邻,鼻息相缠,温热的气息俨若恶兽在舔舐心爱的猎物,咂出滋味再桀戾地吞入腹中。
宋青隅伸出舌/尖舔了舔干涸的唇,吞咽口水。浸润的唇肉水光盈盈,浅绯勾人,微微启着,两颊薄红,杏眸低垂,泛着羞涩之意,旁人看了准说好一副媚态横生。
白舟倏得将手撑在宋青隅头顶的门框,低头凑近他的脸,轻佻漫谑地问他:“这么久?”
“什……什么啊。”
宋青隅侧过脸,裸露在外的皮肤粉扑扑的。白舟甚至能觉到被圈在怀里之人由内发出的热气,刚出炉的蒸糕莫过于此。他的额前沁了层薄薄的汗,上牙无意识咬着下唇,眼睫震颤,慌乱色由白舟尽收眼底。
白舟怅悔闭眼,而后径自步入宋青隅身后的淋浴室,将那人关在门外独留自己。他掬一捧冷水扑在面上,凉意渗透了皮肤,但怎么都浇不灭心口的热。他抬眼对上镜子里的视线,丑陋的欲//念明晃晃地乍现在眼底。
宋青隅怔了怔,缄默地坐回床沿,手机锁屏上显示有条微/信。
妈妈:【洗过澡没有呢?】
湿哒哒的头发被宋青隅向后撩去,在裤子上来回擦干手上的水渍。
一只鱼:【洗过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半晌,才跳出新的消息。
妈妈:【药吃了吗?我猜你没吃,赶紧去吃药,这种事情能忘吗?到时候不舒服的是你可不是我,我说多了你还嫌我嘴穷。】
宋青隅蹙着眉,些许烦躁地使劲戳着屏幕打字。
一只鱼:【知道了。】
发完他将手机一扔,手胡乱地抹脸,顺势向后一躺。
白舟出来的时候,只有下半身裹着一条浴巾。宋青隅听见声响蓦地坐起身,有一团雾似的,只得粗略看见白舟赤裸裸的上身,劲瘦清挺,肌理匀净,而后视野蒙翳,他甩头企望再看,须臾间全是黑色。
眼前昏蒙渐愈,这才忆起白舟应当是衣服没拿。现在他又折返了,里面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不多时过后白舟穿着睡衣一并拿着宋青隅和自己白日的衣物出来了。
他手里叠着两人的衣物,指骨修长,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凸显。
“穿过的衣服我先放篓子里了。”
宋青隅呆眸凝止,有点口齿不清地回复他:“啊?哦……哦,行,好。”
他头发多,长得快,两个星期不剪又长了。一缕缕湿发贴着额头,倍感难受。
“你现在要吹头吗?”
白舟瞥了他一眼,去桌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你先吹。”
宋青隅也懒得客气,听了话直接朝淋浴室头也不回地走。他吹得潦草,吹完抓了一下发根,差不多干了就拔电回床了。
等白舟吹干头发后,他忽然唤宋青隅过去。宋青隅应声未忖地跟去,只见镜中白舟的手缓缓插入他的发里,指腹顺着发根摩擦,摸完抽出来,捻了捻手指,递到宋青隅眼前。
“好湿。”他的声音干哑,刚才的水仿佛并未滋润喉咙。
宋青隅怔忪了会,红着脸夺过白舟手里的吹风机。这下是真吹干了,他把自己手在干毛巾上擦来擦去,抓揉自己蓬松的头发。检测完毕,一点湿的地方都没有。
手都举酸了。他舒展着手臂,直直走向净水器盛了杯冷水,而后翻找着行李里的药盒。宋青隅从药盒中倒出两粒白色圆形药片,又从另一个口里倒出三颗蓝色胶囊,接着仰头一并倒入口中,就着凉水入胃。
宋青隅很不喜欢那三颗蓝色胶囊的气味,每次吃完舌根连着鼻腔发苦,尽是中成药的清苦气儿。
他皱了皱眉,又想吃大白兔奶糖了。
门外出现了王授和张明勾肩搭背的嬉笑声。两人刷卡进门,王授带着一股烧烤的孜然味满屋子窜,夸着镇上的烧烤多好吃。良久,他被两股子阴厉的眼光灼得身上长跳蚤似的,挠了挠后背,立在原地。
“你俩这么盯着我干啥啊,大晚上的吓人呢。”
张明在塑料袋里掏出两盒酸奶,对着屋里另外两人问道:“你们两喝吗,我和王授在烧烤店没喝完带回来的,看你们喝不喝。”
“我喝。”宋青隅嘴里泛苦,正愁着没东西压制,直接一溜烟儿跑到张明那,说了声“谢谢”,拿走两盒酸奶,又一溜烟儿跑到白舟那。
两盒酸奶掰开,递给白舟一盒:“喏,你也喝。”
“谢谢。”白舟说完递给他一颗剥好的大白兔奶糖,“不吃?”
宋青隅看着白舟一脸淡然地摊着手,手心是剥好的糖,眼神直直盯着自己的……上巴?上巴还是下巴,不管他,不重要。
“当然吃。”
白舟“嗯”了一声,吸管戳开酸奶淡定地喝着,仿佛方才与宋青隅间的拉扯不存在。
外头路灯全熄了,静悄悄的,窗口偶尔传来聒噪蝉嘶。王授他们简单冲了个澡,白日够累,不多久上床睡了。宋青隅只留个后背朝着白舟,薄薄的T恤盖住瘦削的肩胛,勾勒出少年青涩的线条,呼吸平稳匀畅。
白舟轻声迈入阳台,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头一点烬红在昏光里明灭,淡烟徐徐自唇间溢出。烟瘾时多时少,深夜却忍不住点上一根。几口间吸完了,手指拧灭烟蒂,扔到垃圾桶。
宋青隅感知到床上的一点动静,佯作未知,却又不禁转过身来:“你抽烟了。”
白舟对上茫昧的他,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嗯。”他盖的少,多数留在宋青隅那,“还不睡?”
“我睡不着。”他半阖着眼,睫毛扑闪扑闪,像刚刚看到的两只震颤翅膀的飞蛾。
白舟没有立刻躺平。他半侧着身,单手撑着床铺,视线在昏暗的光线里毫无避讳地落下来。刚才在外面吹了冷风,又抽了烟,身上那股白茶香更加浓郁,原来他身上的味道一直是烟带来的。很奇怪,他爸爸也抽烟,但身上和嘴里飘着尼古丁的臭味。
“给我一根。”宋青隅抬起脑袋,直勾勾盯着白舟阴沉黑漆的眼,像小狗讨要零食。
白舟揉了揉他的头发:“会抽?”
“嗯。”他自顾自地解释,“我不常抽,心里憋屈了会偷我妈的。”
“那下床。”
“我懒。你给我吧,我在床上抽,你放心我不会把烟灰弄上去。”
他又讨要了打火机,点燃白舟给他的烟,一口接着一口抽,燃尽的烟灰抖在酒店的烟灰缸里,抽的只剩下烟嘴才丢。
抽完烟,心满意足地躺回被褥,回味嘴里头那点苦涩。这烟焦油量应当不高,没多久就散了,怎么尝都尝不出来。
“睡吧,明天早起。起不来我不喊你。”
宋青隅很恨看他一眼,转回身睡了,这下真睡了。白舟熄下床头那盏灯,也睡了。
睡吧,做个好梦,全部摒弃掉。
十几年来,白舟做的梦甚少,更别说这种光怪陆离的。场景在他眼里飘渺,怕在梦里睡了醒来发现一切尽是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