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到底发生了 ...
-
“轰隆——”
窗外划过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闪电撕裂了夜空,将车厢内照得亮如白昼。
“抢救无效……宣告死亡……故意杀人罪……”
这几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蒋承洲的心头,砸得他眼前一阵发黑,耳膜传来刺耳的嗡鸣。
楚彦有些担心地转过头:“蒋总!蒋总您没事吧?!”
蒋承洲呆呆地坐在那里,原本白皙无暇的面孔此刻死灰一片。他缓缓伸手扶住车门框,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掐得发白、变形,甚至嵌入了皮质缝隙中。
死了。
人死了。
故意伤人变成了故意杀人。
在这个国家,故意杀人罪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承翊才二十四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怎么能去坐几十年牢,甚至……甚至被处死?!
“不可能……不可能的……”蒋承洲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随后突然暴起,一把拽住了楚彦的领口,双眼通红如血,“楚彦!你告诉我,这是假的对不对?!承翊怎么可能杀人?!他连一只流浪狗都不忍心伤害,他怎么可能杀人?!”
“蒋总!您冷静点!”楚彦被勒得呼吸困难,但还是极力劝说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案发现场的所有细节!证据!我们需要证据!”
“证据……”蒋承洲的手颓然松开,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过了好半响,蒋承洲才强迫自己从恐慌中抽离出一丝理智。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本能,让他开始疯狂地梳理每一个细节。
“监控。”蒋承洲猛地抬起头,眼神死死锁定楚彦,“酒吧的监控呢?包厢里有没有监控?!”
楚彦摇了摇头,神色沉重:“我已经向警方了解过了,‘夜色’酒吧为了保护客户隐私,只有大门口和走廊出入口装有摄像头。发生命案的二楼208包厢内部……没有任何监控设备。”
蒋承洲的瞳孔骤然收缩。
“也就是说……”蒋承洲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案发当时,在那个封闭的包厢里,除了死者石宇,就只有两个人。”
“承翊,和乔映。”
楚彦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的。现场只有他们三个人。”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唯有车窗外噼里啪啦的暴雨声,像密集的鼓点敲击着。
蒋承洲缓缓靠回椅背上,他摘下了眼镜,拿在手中无意识地揉捏着。没有了眼镜的遮挡,他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楚彦。”蒋承洲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蒋总,您说。”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性?”蒋承洲转过头,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向漆黑的夜色,“真正持凶器刺死石宇的人,根本不是承翊。”
楚彦眉头紧锁:“蒋总,您的意思是……”
“乔映。”蒋承洲从齿缝里吐出这两个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那个女人心高气傲,石宇骚扰她,以她的性格,她完全可能在反抗中失手杀人!”
蒋承洲越说思路越清晰,甚至连呼吸都急促起来:“而蒋承翊那个傻子,他爱乔映爱到了骨子里!看到乔映杀人了,为了不让那个女人坐牢,为了保护她,他会主动拿过了凶手身上的凶器,伪造了现场,甚至跑出去打电话顶罪!”
这个猜测像是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蒋承洲心中的所有猜忌。
在他眼里,乔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祸水。弟弟为了她可以连命都不要,替她顶下杀人罪名,完全符合蒋承翊那个痴情蠢货的逻辑!
然而,面对蒋承洲激动的推论,楚彦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楚彦推了推眼镜,严谨而无奈地摇了摇头:“蒋总,我知道您现在非常心疼承翊,也极度焦虑。但是……从法律和刑侦的角度来看,您这个猜测没有任何依据。”
“怎么会没有依据?!”蒋承洲厉声道。
“第一,现场的指纹、凶器上的附着物,警方正在做DNA和痕检对比。如果是替人顶罪,擦拭指纹或伪造二次刺入的痕迹在痕检专家眼里漏洞百出;第二,承翊在自首和讯问时的供述非常详细,包括刺入的角度、力度以及石宇倒地时的姿势,这些如果不是亲历者,很难编造得严丝合缝。”
楚彦看着蒋承洲,眼神里带着同情,但态度依然客观:“蒋总,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不是动机推测。目前所有的直接证据,都指向蒋承翊。如果您执意要把矛头对准乔映,不仅救不了承翊,反而可能在法庭上被公诉方指责为恶意转移焦点、态度恶劣,这对承翊极其不利。”
楚彦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蒋承洲的头上。
雨越下越大,狂风卷着暴雨猛烈地撞击着迈巴赫的车身。
蒋承洲重新戴上了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温润的眼睛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阴冷。
“楚律师,按照你的节奏去准备辩护。”蒋承洲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令人胆寒。
“那蒋总您……”
蒋承洲转过头,看向看守所深处那栋冰冷的大楼:
“我去见乔映。”
*
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三楼询问室。
室内开着冷气,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投下刺眼的白光,将桌前的女子笼罩在一片苍白之中。
墙上的电子钟跳动着,角落里的摄像头正亮着红灯,静静记录着室内的一切。
桌对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位民警。女警关切地推过来一杯温水,目光落在面前的女子身上——
乔映坐在铁椅子上,那一头原本招摇明艳的粉红色长发此时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左边眼尾那颗泪痣,在毫无血色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冶而脆弱。
她身上的连衣裙因为沾染了大量的血迹,已被作为关键物证扣押。此刻她穿的是警方临时帮她购置的白衬衫与浅色牛仔裤。
没了往日的精致浓妆,她素面朝天,神情疲惫,眼眶微微发红,整个人透着楚楚可怜。
男警官推了推记录本,打破了沉寂:“乔映,请你把昨天晚上的具体经过,从头到尾详细说明一遍。”
乔映捧着纸杯,指尖微微发白。她低垂着眼睫,声音带着丝丝哑意:
“昨天晚上吃过晚饭,大概七点多,我心情不太好,就一个人去了‘夜色’酒吧喝酒。在吧台的时候,有个男人主动过来找我搭讪,那个人……就是石宇。”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压抑情绪:“后来舞池放音乐,他邀我跳舞。我们跳了一会儿,但他开始动手动脚,占我便宜。我很生气,推开他骂了一句‘臭流氓’,然后就甩开他去上洗手间了。”
“接着说。”男警官一边记录一边抬头。
“洗手间出来,我沿着走廊往回走,石宇突然从旁边冲出来拦住我。”乔映的声音抖得厉害,“他不说好话,言语非常难听,还强行把我往二楼包厢拉。我当时想大声喊叫求救,可他直接伸手死死捂住了我的嘴……”
“进了包厢以后呢?”女警补充问。
“包厢门一关,他就疯了一样要撕扯我的衣服。我挣扎着打了他一耳光,他彻底怒了,猛地把我推倒在地。我摔得浑身发疼,摸到地上有个空酒瓶,顺手捡起来砸向他的脑袋。”
乔映闭上眼睛,仿佛那一幕仍在眼前,“酒瓶碎了,他的头流了血,他整个人发了狂,发疯一样掐住我的脖子,我当时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死了……”
说到这里,乔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颈侧,那里隐约还有几道青紫的指痕。
“就在我快要昏过去的时候,”乔映深吸一口气,“包厢门突然被‘砰’的一声踹开了。是蒋承翊……他冲进来朝石宇脸上挥了一拳,把我拉到了身后。”
“之后他们就打了起来,两人扭打在一起摔向茶几,茶几上的果盘和杂物摔了一地。水果和果刀都掉在了地上……慌乱和冲突中,承翊顺手捡起地上的水果刀,朝石宇刺了过去……刺了两刀。”
询问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女警看着她,缓声问道:“你和蒋承翊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前男友。”乔映抿了抿干裂的唇,“两个月前我们就已经分手了。但他一直不能接受,多次找我想复合。”
“那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他会去酒吧找你?”
“我不知道。”乔映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如果我知道他会来,我根本不会去那里。”
男警官接管了话语权,眼神犀利:“乔映,在此之前,你认识受害者石宇吗?”
“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既然不认识,为什么一开始同意和他一起跳舞?后来又突然对他表现出强烈反感?”男警官追问。
乔映微微抬起头,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里掠过一丝犀利与嘲弄:“警官,酒吧里男男女女跳个舞很正常吧?我看他当时穿得人模人样,以为只是寻常搭讪,谁知道他是个色胆包天的变态?我同意跟他跳舞,不代表我愿意让他占便宜,更不代表我愿意跟他发生关系。”
这一番话毒舌又直白,让男警官一时哑口。
女警接着问道:“蒋承翊持刀伤人之后,你们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报警和叫救护车,而是拖延了几分钟?”
乔映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抱着纸杯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因为……我们当时都吓傻了。地上全是血,石宇倒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们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了几分钟等稍微冷静下来,承翊才掏出手机拨打了110和120自首。”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两名警官针对包厢内的站位、果刀的样式、刺入的顺序等无数细节,反复向乔映进行了盘问与核对。乔映神色疲惫,但回答始终严丝合缝。
“好了,今天的询问就到这里。”
男警官将打印好的三页笔录推到乔映面前:“请仔细核对,确认无误后在每页末尾签名、按手印。”
乔映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在最后一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粘上朱砂,印下了鲜红的指印。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