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转学的第十三天 天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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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下来，抬头看，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漆黑一片。
小姨和小姨夫已经回到家里，也正在履行诺言，一家人出去下馆子。
餐馆大堂里，徐旌柘用筷子给碗的塑料膜包装戳了一个洞，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单手打字。
［你今晚不回家？］
林谷聿看到消息，缓缓敲了一个：
［？］
［我在家啊］
徐旌柘：［你回小区了？］
林谷聿这才反应过来：［没在城里，在乡下呢。］
对话停在这儿，因为上菜了。徐旌柘自然地把手机揣进兜，不管手机是否震动，都不再低头看。
林谷聿却不管徐旌柘回不回，一堆消息发过去。
［你咋知道我不在家？］
［你在我身上装定位了！］［震惊jpg.］
［不用太想我，我明天早上就坐车回去了，等我到家了去你家找你耍］
［或者你来我家找我耍］
［……］
徐旌柘愣是等吃完饭，下桌之后才把手机掏出来回消息。
［昨晚上看见你们一家出去了］
［我在你身上装定位干嘛］
［我不想你，顺嘴问问］
［都可以］
［……］
徐旌柘虽然回得慢，但是没有漏掉任何一条消息。
林谷聿的手机叮咚叮咚的一直响，有点儿吵，他顺手把消息铃声换成了“金币”音效，小声多了。
他的头像是一个粉色垂耳兔，耳朵上扣了一枚戒指，缓缓发出去一条消息：［徐旌柘，明天带你去爬山去］
徐旌柘看见消息，打字，指尖在键盘轻快地跳动，最后删来删去，只发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林谷聿一家回到小区。他换了一身衣服，就一个微信电话把徐旌柘摇醒，告诉徐旌柘他们得早点儿出发。
徐旌柘本来也定的这个点儿的闹钟，这会儿更省事儿了。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还给自己收拾了一番，额头前的头发往后梳，带上自己的登山装备。背了一个包，装了应急的药品，几瓶水，一包纸和充电宝。上身是蓝白外套，下身穿了简单的薄款冲锋裤。
收拾好了一切，他才出发。
林谷聿就在徐旌柘小姨家单元楼下。
徐旌柘一眼就看到他了。和全副武装的自己不同，林谷聿很休闲的样子，鹅黄色无帽卫衣配上休闲裤。其余就没带什么了，看上去不是去爬山的，是去逛街的。
林谷聿挠挠头，看看自己又看看身边这人，原本还想把背包接过来，结果徐旌柘一扭身，轻松躲了过去。
“不重，”徐旌柘没看他，也没问他爬山为什么啥也不带，只问：“吃啥？”
总不能肚子空空的去爬山。
林谷聿也没坚持要拿包，他也没问徐旌柘为什么要带那么多东西，只是爬个山而已。只回他：“去吃牛肉粉呗，附近有一家牛肉粉可好吃了，刚好咱们吃完就去公交站。”
这家牛肉粉无限续粉，二人吃得饱饱的，出发了。
还是清晨，第一趟公交车缓缓驶来，车上都是老头老太太，而且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背着背篓，里面装着今天凌晨刚摘的蔬菜。
徐旌柘二人上车的站点，刚好是这群老人下车的站点。
有个衣着朴素的老奶奶两手提着大背篓下车，再把背篓放在马路坎上，自己在马路边蹲下来背。
连着试了两次，她都没站起来。
徐旌柘见状，两步走到后门，帮着老奶奶提了一把背篓，她才能把背篓的重量都压在脊梁上，弯着腰站起来。
林谷聿上车扫码时才发现，徐旌柘不在自己身后，于是他从前门探出脑袋寻找，正好看见这一幕，直到老奶奶站起来，他才道：“徐旌柘，快来了。”
老奶奶和徐旌柘道谢，他点点头没多说，又两步走到前门上车去了。
卖菜的人一走，车厢便空了一大半，二人一路从车头走到车尾，坐在公交车倒数第二排的两个连坐上。
“睡会儿吧，要坐到终点站，”林谷聿说着，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体位，闭上眼：“你也睡。”
他实际上很困，因为昨晚上没怎么睡，今天又早早赶回来。只一闭眼，就陷入睡梦中。
但徐旌柘昨天睡得早啊，这会儿很清醒。他坐在靠窗处，不想玩手机，因为怕自己晕车把刚才吃的粉全吐出来，只能抬头看看窗外的风景。
义城这个小城市刚刚苏醒，最先开始劳作的是一群老人。他们背着背篓挎着菜篮，有人蹒跚着往前，有人矍铄地迈步，还有人牵着小孩一起摆摊卖菜。
环卫工人也都是老人，这一条赶集的小街早被他们打扫得干干净净，徐旌柘仿佛还能听见环卫工人喊：“自己带来的垃圾自己带走！我要去别处扫地去！”
他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真正意义上的人生百态，人间烟火。
公交车很快驶离，穿过市区。离开小巷，便是广阔的路和高耸的楼。这个点路上车不多，还没到早高峰。路旁的早餐店门口却是络绎不绝，人来人往。
徐旌柘还没来得及再欣赏这和苏市完全不一样的景色，肩膀忽的一沉。他一偏头，下巴就能触碰到某人的头发，头发有点长，软软的，挠得下巴都有些痒了。
徐旌柘僵硬了一下，下意识想把林谷聿推开。却又闻到了这人身上传来的熟悉的薰衣草香味，于是他只是轻轻扭了扭肩，挪了一点儿位置，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让林谷聿靠得更舒服。
其实林谷聿脑袋不受控制地搭到徐旌柘肩膀上的时候，他就迷迷糊糊清醒了一些。
原本想起身的，可感受到身旁人轻微挪动，却没有把自己脑袋推出去。反而呢，自己靠得更舒服了，于是林谷聿心安理得地保持这个姿势睡觉。
徐旌柘可能不喜欢别人碰他，但大概林谷聿并没有被划分在“别人”这个范围里。
困倦又席卷林谷聿的大脑，不让他深想，只让他做了一个香甜的梦。
等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到景区门口，就是二中春游的时候来的那个景区，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多。
林谷聿伸着懒腰下车，徐旌柘跟在他后面，按了按自己的左肩，又轻轻上下转动几下。
真麻啊。
天色还是朦朦胧胧的，太阳没出来，景区的清晨带着湿润的气息。
不过这一次进景区得买门票了，因为最好的观山位是景区修建的，不走景区的路就进不去。两人一共花了一百块钱，林谷聿付过钱，看着手机钱包里减少的数字，心脏抽了抽。
徐旌柘注意到，问：“怎么了？”
林谷聿拉着他往景区里走，凑在他耳边蛐蛐：“这景区也太贵了。”
徐旌柘无感，50其实还好。早知道他心疼，自己就把他的也付了。
“我没来过这儿，等我查查路线，”林谷聿一边找着指路牌，一边点开景区的官方小程序。
林谷聿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很少去本地景区玩儿，这还是景区第一次赚到他的钱。
“也就是说，我是第一个和你一起来这儿的？”徐旌柘明知故问。
林谷聿把目光从手机上挪开，移到徐旌柘脸上，总感觉这人现在有点雀跃呢。但是这人的表情又没变，也不能确定他现在是不是高兴。
林谷聿决定炸一炸他：“不是啊，我也和别人来过，这儿以前又不收费。”
徐旌柘稳定的表情似乎没有一点儿裂痕，但是林谷聿却清楚地看到，徐旌柘听到别人两个字时，瞳孔暗了一瞬。看来这是不高兴了。于是他笑：“骗你的，就是第一次，和你来的。”
徐旌柘又由雨转晴，他压下想要往上翘的嘴角，平静道：“挺好，也换我带带你。”
林谷聿没戳穿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徐旌柘的手机示意他查路线，还说：“行，你来导航。”
把事情交给徐旌柘来干，那林谷聿就可以打开一键跟随的无脑模式。
半路想上厕所，徐旌柘包里装了足够的纸；渴了想喝水，徐旌柘包里有娃哈哈。虽然他没摔倒，但如果实在是不小心摔倒了的话，徐旌柘还能给他掏出来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徐旌柘，我看你出门的时候还想笑话你来着，”林谷聿被照顾得舒舒服服的：“原本我想的是爬个山哪需要拿那么多东西，现在看来，你很正确。”
徐旌柘闻言，毫不客气地刺他：“下次让我知道你想笑话我，我这些正确的装备你一个也不要想享受。”
话落，林谷聿看向他，果然发现徐旌柘的眼神又变了，看样子是刚才气了一瞬。于是林谷聿笑嘻嘻：“你居然生气喽。”
徐旌柘那一小团气云只凝结了一秒，便自己散了，他不承认，或者说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是吗？”
林谷聿看见，他又恢复了淡淡的模样，于是道：“是呗。”
说罢自己闷着脑袋，越想徐旌柘的小表情越觉得好玩，笑得一耸一耸的。
徐旌柘见他低着脑袋笑，压根不看路，也不提醒他，身体不着痕迹地往林谷聿那边儿靠，把他挤过去一点，领着不看路的某人往前面那一坨狗便便走去。
“我去，”好在林谷聿眼神儿好，余光瞟到了，他收回腿，心有余悸。赶紧想提醒徐旌柘，就发现自己刚才的笑容转移到了徐旌柘面上，恍然大悟：“你小子够坏啊。”
徐旌柘肩膀一抖一抖的，眼角都笑出一点儿泪花：“你咋不一直低着脑袋呢？”
“差点儿就让你得逞了，”林谷聿说着绕到徐旌柘另一边儿，离狗便便又远了点儿，冷哼：“你还是我那个清冷高贵的学霸好友吗？”
徐旌柘莫名其妙的：“我清冷高贵？”
林谷聿接话：“你可不是，你小子焉坏儿焉坏儿的。”
徐旌柘还是不承认，又变成那一副淡淡的模样：“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装，你还装！”
徐旌柘也不回话，只往前走不等他了，林谷聿终于逗够他了，赶紧三步并两步跟上：“诶诶诶，我乱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转学的第十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