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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转学的第十一天 班上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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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闹哄哄的,大部分人都被徐旌柘的成绩惊到了。
人都是慕强的,原本班上人和徐旌柘都不是很熟,这会儿却又都变成自来熟了。对于年级第一在自己班上这件事儿,与有荣焉。
下课铃声一响,坐在前排的杨奇和曹轩浩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后排,膜拜大神。生怕自己来慢了一样,步伐里都透露着搞笑的气息。
杨奇神神叨叨的,双手合十,眼里是祈求:“考神考神,我可以要一支你的笔吗?”
曹轩浩附议,也十分虔诚:“人家也要。”
坐在徐旌柘前面的是一个女生,叫薛琪琪,原本和他没什么交集,这会儿也回过头,看着有些讨好的样儿:“我可以要一张你考试的草稿纸吗?”
徐旌柘心里好笑,不过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种闹哄哄的气氛,尤其是这个氛围中心。
对于这些奇葩请求,他刚想开口拒绝,一旁的林谷聿却宛如保护公主的王子神兵天降,拦住一行人:“去去去,都过去都过去,挤着我们学霸了知不知道,你们这样影响我们学霸学习了。”
围在座位旁边的人一起夸张地“嘘”了一声,看着林谷聿的目光都带着不善,更闹挺了。
“就你和新同学关系好是不是?”
“就你会说话是不是?”
“就你能拿考神之笔???”
林谷聿挡在徐旌柘前面,说什么也不让别人抢走属于自己的“考神”,笑着接话:“是!人徐旌柘肯定只给我,你们都歇一歇心思吧,笔啊本子啊草稿纸啊,都是我的!”
林谷聿很贪心,不打算和任何人分享。
薛琪琪鄙夷地看着林谷聿,瘪瘪嘴:“你干脆说人家徐旌柘也是你的得了。”
林谷聿笑嘻嘻地,顺嘴开玩笑:“嗯呐,徐旌柘也是我的,咋样,我俩现在天下第一好,他指定给我不给你。”
这一副欠揍的样子,给大家都逗乐了。
旁边人一时分不清,林谷聿是在逗徐旌柘呢,还是在逗薛琪琪呢。不过很明显,徐旌柘听完这话依旧淡定,薛琪琪就不行了,也和林谷聿闹起来。
“你找揍!”薛琪琪从座位上蹦下来,作势要“揍人”。一个小女生,看上去却很凶,一定要揍两下嘴欠的林谷聿才行。
林谷聿哪能让小女生揍了,赶紧躲。
实际上薛琪琪和林谷聿也没有真的闹起来,只是同学之间的打闹,又刚好二人都是外向的性子而已。
周围人一看他俩闹起来,也不凑在徐旌柘身边,一边看着热闹一边散开了。但是走之前也依依不舍地看着徐旌柘桌子上的笔,垂涎欲滴的样子。
而原本处于人群中心的徐旌柘,被这些黏腻的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汗毛都立起来了。
按理来说,大家走开后,看考神的目光也从自己身上移开之后。自己心下应该松一口气才对。不过似乎有一口气,堵在胸口那儿,怎么也下不去。
大概是林谷聿太吵了,还有那个长得很可爱的女生追着林谷聿,他们脚底下传出来哒哒哒的声响,也太吵了,还有班上时不时闹起来,一阵一阵的声浪似乎要掀翻屋顶。
扰得徐旌柘脑子很乱。
直到林谷聿躲着薛琪琪从自己身边跑过,撞掉了桌子上的一支笔,甚至给桌子都撞得摇摇晃晃的。
徐旌柘桌子底下的手攥成拳头,又松开。
“别闹了,”徐旌柘面上看不出表情,他把笔捡起来,扣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听见自己说:“或者过去一点儿闹。”
其实平时班上也会这样闹,只是这是徐旌柘第一次见林谷聿这样闹,还是和别人一起。徐旌柘没控制表情,淡色的瞳孔透出来的神色很冷,伴随着四月的晚风,打在林谷聿身上,凉凉的。
林谷聿甚至哆嗦了一下。
刚好最后一节晚自习的预备铃响了,林谷聿顺势也不闹了。他余光瞟着徐旌柘,总觉得他有点儿不高兴,难道是因为自己把他的笔撞掉了?
不应该啊,徐旌柘不会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儿不高兴的。难道徐旌柘其实没有不高兴,是自己感觉错了吗?好像也不对。
不等林谷聿想明白,就看见王老师踏着轻松愉悦的步伐,从前门进来了。
打断了林谷聿的思绪。
这个点了,老王却还没回家,从办公室往这儿拐,顺路就进班看看,一眼就是大家浮躁而青春的面庞。老王没有生气,甚至他的心情很愉悦,大手一挥:“给大家放电影。”
班上爆发一阵欢呼,完全不顾隔壁班的死活。
林谷聿就更高兴了,赶紧弯着腰,躲着老王的视线到自己书柜那儿,掏出来两包薯片,一包是自己的,另一包是徐旌柘的。
实际上老王在讲台上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不点破罢了。
徐旌柘看着这人把薯片往自己桌子上放,原本冷淡的面庞又变成平时和林谷聿相处的自然样儿:“给我的?”
林谷聿看出来了他这一点儿微乎其微的变化,还是没搞懂徐旌柘在想什么,不过既然徐旌柘没说,他也没问。
不过林谷聿却没觉得自己感觉错了,只回他:“当然给你啊。”
其实林谷聿还有别的零食,可以分给很多人,但是他只拿了一袋薯片给徐旌柘,算是“特殊照顾”了。
最后林谷聿也没能独享零食,因为坐他前面的好几个人听到“薯片”这个关键词,快速转过脑袋,无声地看着林谷聿,那表情分明是说:“我也要吃。”
林谷聿只得忍痛割爱,把薯片连着袋子往前传,等薯片轮了一圈,回到林谷聿手上的时候,早就没有一点儿碎屑了。变成了一包旺旺仙贝,他给徐旌柘分了一块,顺手把两个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好在徐旌柘手里的薯片并没有战损,大概是大家还在等新同学适应吧,不抢他的。
徐旌柘也没有要分享这包薯片的意思,但他从桌箱里掏出来一盒口香糖,先给自己和林谷聿倒出来两颗,就往前传去。
薛琪琪第一个接过,脸有点儿热,但也没客气,拿了一颗接着往前传。
等空盒子传回来,变成了一包麻辣王子,里面还剩两根,很明显是给徐旌柘和林谷聿的。二人一人一根给瓜分了。
等电影开始,林谷聿把自己凳子往左挪了挪,坐到过道里,徐旌柘旁边。
他俩吃着同一包薯片,林谷聿拿完,徐旌柘拿,很有秩序,两只手并不会“打架”。
安静下来,林谷聿刚才被老王打断的思绪又隐隐约约冒头。
为什么徐旌柘刚才会不高兴呢?难道是因为自己太闹了?
……
直到下晚自习,电影也还没放完。班上人用本子把电影放到哪儿给记下了,才收拾东西回宿舍。
明早上再上两节课,就能回家了。半夜,林谷聿没睡觉,窝在被子里玩手机。而徐旌柘睡得很沉。
两张上床靠着同一面墙,原本二人是脚对着脚睡,不知道什么时候二人都换了方向,现在是头对着头睡了。
宿舍外面有幽幽的光线打进来,刚好照在徐旌柘脸上成了一条斜着的“白线”。林谷聿刚准备睡觉,看见这样一副场景。悄悄的,他重新拿起手机,给徐旌柘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徐旌柘的鼻梁很高,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他鼻梁正中间有一颗小痣,颜色很淡。
林谷聿拍完照片,想了想又觉得好笑。自己为什么要趁徐旌柘睡着偷拍,他又把照片给删了。
其实是有点舍不得删掉的,毕竟这张照片确实好看,柔光微微撒在徐旌柘面庞,终于让白日里锋利的面庞多了一丝柔和。林谷聿抛开少年那点儿好胜攀比的心思,由衷地认为,这会儿的徐旌柘真是太帅了。
等月儿的光芒被太阳掩盖,旭日东升。终于是到了学生们回家的这天。
上午两节课都没上课,把昨晚上没看完的电影看完了,剩下的时间在刷抖音。等到终于熬到下课,所有人飞一样的冲出教室。
林谷聿和徐旌柘一起回家,徐旌柘并不着急拿手机,可林谷聿着急帮他拿手机,一下课也随着人潮飞一样地跑了。等徐旌柘到校门口,林谷聿早帮他取到手机,还买了两根淀粉肠,一根给了徐旌柘。
徐旌柘原本不爱吃淀粉肠,但这会儿也饿了。真吃上了才发现,淀粉肠也挺好吃的。
小区离学校挺远的,一个在义城北面儿,一个在义城南面儿。二人最后选择打车回去,可周围打车的学生实在太多了,手机上半天没人接单。
最后好不容易拦了一辆顺路的出租车,上面还有两个学生,一个在副驾一个在后座。没办法,挤点儿就挤点儿吧,比没车坐强。
三个大男生在后座上挤着,林谷聿坐中间,和徐旌柘挨得很近,二人中间没有一点儿空隙,腿贴着腿。
比上次一起在教室里睡觉的距离更近,徐旌柘鼻尖萦绕着林谷聿衣服上残留的洗衣液香味,挥之不去。
“徐旌柘,去我家吃饭吧,”林谷聿说着,打开手机想要给林奶奶发消息:“我让我奶奶多煮些饭。”
徐旌柘想起林奶奶的炸小鱼,几不可察地咽了咽口水,喉结微动:“等我问一下我小姨在不在家。”
小姨很快回复,一家三口都在家,姥姥也在,就等着徐旌柘回来开饭了。徐旌柘只能拒绝林谷聿的邀请。
等到了小区,二人就各回各家,各吃各饭了。
日头渐渐挂得很高,把小区里的樱花打得十分娇嫩美丽。
……
吃完饭睡完午觉,二人便没有再联系了。
徐旌柘微信里只有陈女士发过来的一堆学习资料,没有别的消息,罕见的,林谷聿居然没有找自己出去玩儿。他在沙发上坐着,看着手机屏幕,实际上在出神。
陈舒燕给刚睡醒的玉玉扎小辫儿,头也没抬,问徐旌柘:“门口烧烤摊家小孩,就是你们班那个同学,他有没有约你出去玩啊?”
“没,”徐旌柘摇头,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只道:“可能是摆摊会忙吧。”
小姨夫闻言,接话:“他家清明节不摆摊,应该是要回老家祭祖。”
原来如此。
晚上,徐旌柘房间灯还没关,在整理陈女士发给他的那堆学习资料。盯着电脑屏幕看太久了,徐旌柘脑袋有点儿晕,站起来往窗外看,试图放松眼睛,这样也能防止近视。
却看到林谷聿一家大包小包的往小区外走,林奶奶和林爷爷不知道拎着啥,但可以看清楚林谷聿一只手里抱着两束鲜花,是黑色包装。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清明节不是明天吗?
但是今晚上就回去也说得通。
义城祭祖不是去墓园,而是回老家上山。不过徐旌柘并不知道这事儿,心里有点儿疑惑,但他也没在微信上问林谷聿。而是和以往一样,习惯藏匿自己的好奇。
姥姥起夜,路过徐旌柘房间,注意到房门底下缝隙里传出来的光,敲了敲徐旌柘房门。
徐旌柘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是有人在请问能不能进他房间。
“进来吧,我没锁门。”
姥姥按下把手,一开门,徐旌柘果然还在书桌前。
“旌柘啊,”姥姥先是叫他,看见了书桌上还打开着的书,和没按回去的笔,她的声音很缓:“很晚了,要早点睡的哟,放假呀,就多休息休息的嘞。”
姥姥说的是普通话,带着口音。
徐旌柘完全能听懂,面上习惯性的带上一个面对长辈的笑容:“好,我马上休息,您也早点儿休息。”
姥姥叹气,说:“你啊,和你妈妈一个傻样儿子。不要学你妈妈的嘛,累了你就休息,困了你就睡觉,不想笑你就不用笑的撒,没人规定对着长辈一定要笑的。你刚才那样儿,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嘞,就是看着只有那么假了。”
徐旌柘的笑容顿在脸上,自己居然有在笑吗?
姥姥说话的声音还是很温柔:“才十六七岁,不用那么努力嘞。我听你小姨说,你这次考试是第一名呢,太厉害了。你妈妈当年都没考过第一名呢。”
徐旌柘想起优秀干练的陈女士,很惊讶,没控制住表情,眼睛都微微张大了:“我妈没考过第一名吗?”
姥姥看他惊讶的样子,笑:“对喽,年轻人就要这样,不要一天天老气横秋的,装什么淡定啊,成熟啊,看着别扭。你想笑就笑,想惊讶就惊讶。”
姥姥说完这个,才像是陷入回忆似的:“你妈嘛,从来没有考过第一名嘞,总是第二第三,说起来呢她也很稳定的。”
陈舒婉高中时,家里并不宽裕,为了供她上学,姥姥把从小陪着两姐妹长大的牛都给卖了。
可是最终,陈舒婉也没有考过一次第一来报答自己的妈妈。好在,她考上了一个很好的大学,上了大学之后一边兼职一边上学,给家里减轻了不少负担。
可是陈舒婉也忘了,她的妈妈从来没说过自己辛苦,只是一直嘱咐她不要太拼命,不要太努力。在她的妈妈心里,她一直都是第一。
说起这段陈年往事,姥姥目光透过窗户,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重复:“你不要学你妈妈,那么累。”
徐旌柘沉默一会儿,最终表情也没变,还是笑:“姥姥,我不累,我扶您回房间休息。”
等徐旌柘回到房间,楼下爷孙三人早已不见,电脑屏幕也已经自动熄灭,只剩下书桌上还摊着书,还有两三个题没做完呢。
这一次他没有再接着写了,而是关了灯,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