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耿星河》李红泥的小火炉

26、皇上驾到 “皇上驾到

　　“皇上驾到！”
　　门外传报声落下，殿门被人推开，冷风裹挟着雪气一齐涌进来。李庭筠一身素服，迈步踏入殿中。唬的阮星河与沈知秋慌忙起身，敛衽行礼。
　　李庭筠却没有看向沈知秋，径直走到阮星河身前，伸手将她扶起，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阮星河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怔怔抬眼望着他，一时目瞪口呆，连回话都忘了。
　　一旁沈知秋连忙上前一步，从容开口解释：“今日天寒，臣妾命人煮了姜茶，特意请寿王妃来殿中暖暖身子。”
　　阮星河这才回过神，心口砰砰直跳，连忙跟着答话：“是皇后娘娘见臣女在灵堂外冻得发颤，好心邀臣女来寝殿歇息取暖。”
　　她心底瞬间明了。李庭筠这般不顾礼法，一进门便先问她安危，是怕皇后在这殿中为难她。也正因如此，她彻底确定，李庭筠从未向沈知秋隐瞒过二人之间的情意。可这份直白的关切，落在此刻的境地，只叫她无地自容。
　　李庭筠淡淡应了一声 “哦”，转头看向沈知秋，语气骤然沉下，带着几分严厉：“钦天监已定好先帝下葬日期，礼部与内务府也拟好了大行皇帝谥号。出殡、下葬一应内宫事宜，还劳烦皇后妥善安排。”
　　“是，臣妾这就去安排。” 沈知秋躬身应下，转身便要退出。
　　阮星河见状，也连忙跟着起身，想要一同告退。不料手腕忽然一紧，被李庭筠一把攥住。
　　“且慢，” 李庭筠开口，“我还有话要同寿王妃交代。”
　　沈知秋会意，不再多言，躬身退出殿门，轻轻将殿门合上，隔绝了外头风雪与宫人。
　　殿内只剩二人。阮星河又气又慌，抬臂挣了挣，举起被他攥住的手臂，压低声音：“李庭筠，你这是要干嘛？你知道这样我有多难堪吗？”
　　李庭筠非但不恼，反倒低低笑了一声，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要干嘛？要个名分啊。做朕的女人，有什么难堪的。”
　　他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转而扣住她的双肩，指尖微微用力：“星河，我等半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庭钰说明。”
　　阮星河缓缓抬手捂住脸，声音发颤：“对不起，庭筠，要不…… 我们结束吧。”
　　话音未落，李庭筠脸色骤然沉下，手上力道陡然加重，死死扣着她的肩膀。阮星河只觉肩头一阵锐痛，忍不住轻呼一声：“啊……疼。”
　　李庭筠脸上浮起一点苦笑，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为什么？你爱上他了？还是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阮星河奋力挣了挣，眼眶通红：“庭筠，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承认，从前我心悦于你，我也很想和你在一起。可老天既然已经让我们错过了，我们还要逆天而行吗？庭钰和皇后做错了什么？难道就要因为我们二人的私欲，平白被这般伤害？”
　　“够了。” 李庭筠打断她，声音冷硬，“我就问你，你是不是爱上庭钰了？”
　　眼泪从阮星河脸颊滑落，她哽咽着摇头：“没有，庭筠，这跟爱没有关系。是已经错了，就不该一错再错，这样下去只会让每个人都很痛苦。”
　　“既然没有，那后面的事交给我。”他语气沉下来，“我说过，我会尽一切可能去补偿他们。”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又藏着执拗：“星河，自从大哥不在了，我便背上父亲的使命，这一生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父亲的期许。只有你，是我自己真正想要得到的。我又做错了什么？你这般拒绝我，难道就不残忍吗？”他慢慢松开双手，“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瞒过沈知秋。她什么都清楚，依旧愿意嫁给我。不是她有多爱我，她爱的只是皇后这个身份，那我便给她这个身份。庭钰也是一样，他从一开始就知晓我们的事，可他依旧执意娶了你。他娶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是在伤害我？”
　　他望着她，眼底燃着孤注一掷的火焰：“我只是在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然，我搭了半条命夺得的皇位，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完，他伸手将阮星河牢牢搂进怀里。殿内静得只剩两人起伏的呼吸，窗外风雪簌簌拍打窗棂，良久，李庭筠低声开口：“既然如此，之后的事交给我吧。”
　　阮星河身子微微一僵，抬眼望向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要怎么做？”
　　“你不用管了，星河。”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语气笃定，“往后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阮星河心头一颤，轻声问：“什么？”
　　“不要再推开我。”
　　话音落下，他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圈在怀中。阮星河靠在他胸口，听见他沉而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满心纷乱，既惶然，又无处可退。
　　从玉坤宫回来，阮星河便大病了一场。连日来灵堂苦寒，心神又饱受煎熬，寒气侵体，夜里反复发热，头昏身重，卧床不起，便再没有进宫。
　　唯有先帝下葬那一日，她实在推脱不开，硬撑着病体，裹紧厚衣，随一众宗室女眷随行送灵。全程强打精神，礼毕便几乎脱力，回府后倒头便昏睡过去。
　　李庭钰见她这般憔悴，心中不忍，特意差人去百草堂，请来了林素素，留在府中悉心照料她的病体，煎药、把脉，日日守在榻边。
　　“星河，你病的这几日，可把王爷折腾坏了，白天要进宫守丧，晚上还要赶回来给你守夜，眼看着也消瘦了许多。”
　　阮星河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侧过脸，将头扭向床内侧，泪水顺着鬓角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巾。
　　“星河，我也不知道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王爷待你，难道还不够好吗？”
　　话音未落，阮星河便出声打断，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师姐，他确实很好，所以我才很难过……” 说完她再也压不住呜咽，肩头轻轻颤抖。
　　林素素侧身坐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一下下轻抚她的后背，轻声问：“星河，到底怎么了？”
　　阮星河埋在她肩头，气息发颤，压低声音：“师姐，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他身边了，你能不能……”
　　林素素心头一紧，连忙追问，“为什么不在，你要去哪？” 阮星河哭的更凶了。
　　林素素见她并不回答只是哭泣，也猜到几分：“你告诉师姐，是不是因为……当今圣上？”
　　她轻轻点了点头。
　　林素素猛地一怔，怀中的人微微发颤，殿内一时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寒风掠过檐角的声响。片刻后，她缓缓开口：“星河，我明白你的意思。虽说从前我确实对王爷有过心思，可我看得清楚，王爷心里除了你，再装不下旁人。就算我愿意陪着他，也替代不了你。”
　　阮星河抬手拭去脸颊泪痕，声音哑得厉害：“师姐，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是我太自私了。”

　　林素素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替她捋开贴在额前的碎发，语气平静：“没有，星河。其实若是王爷允许，我愿意留在他身边，不管是什么身份。”
　　阮星河闻言，抬眸望向她，眼底满是怔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屋内药气氤氲，安静得只剩两人轻浅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