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熟》夏凉初秋

79、第七十九章：春风又起 春节后，林

　　春节过完，北欧的雪渐渐停了，白天的日照时间一点点拉长。

　　林老头终究还是决定搬去镇上的养老公寓。他的腿脚越来越差，自己住老房子实在是不方便，加上前阵子下雨，他在院子里滑了一下，要不是邻居刚好路过，不知道要在湿地上躺多久。陆屿没跟他商量，直接帮他递交了养老公寓的申请。

　　搬家那天是个周末，阳光难得的好。陆屿开着车，姜宇也跟着来当苦力。

　　林老头的东西其实不多，大半辈子攒下来的家当，挑挑拣拣，最后只装了两个皮箱和一纸箱的旧书。临出门前，老头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角落的那棵苹果树旁。那是他刚搬来小镇时亲手种下的，现在已经长得比屋檐还高了。

　　“小陆，你帮我剪几根枝条带上。”林老头指着树梢说。

　　“带枝条干什么？”陆屿一边找剪刀一边问。

　　“养老院后院有个暖房，我带着去扦插试试。这树结的果子做派最好吃，留个种。”老头伸出手，颤巍巍地摩挲着粗糙的树皮，眼里透着舍不得。

　　陆屿没说话，踩着梯子上去，挑着健壮的枝条剪了五六根，用湿报纸包好，递给了姜宇。

　　到了养老公寓，环境确实不错。单人单间，暖气足得能穿单衣，护工笑眯眯地帮着拎行李。陆屿帮他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柜子，又把那张他和老伴年轻时的合影，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床头柜上。

　　“行了，东西都归置好了。”陆屿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老头坐在铺得软乎乎的单人床上，看着这间陌生的屋子，哼了一声：“你这就是嫌我这老头子天天唠叨，想把我踢出来清静清静。”

　　“您知道就好。我以后周末难得清静了。”陆屿顺着他的话开了句玩笑，把一串备用钥匙放在桌上。

　　临走时，陆屿走到门口，林老头忽然叫住了他。

　　“小陆啊。”老头的声音有点闷。

　　“嗯？”

　　“你以后一个人过日子，记得按时吃饭。别老吃面条对付，那玩意儿没营养。”老头别过头去，假装整理床单，声音干巴巴的。

　　陆屿站在门口，心里涌起一阵暖意，点了点头：“知道了。周末我来看你，给你带烤排骨。”

　　出了养老院的大门，冷风吹在脸上，陆屿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马上回办公室，而是先开着车去了趟超市，买了一大袋米和一桶油。今晚，他打算给自己做个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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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内，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回声”工作室度过了最忙碌的维权期，彻底走上了正轨。沈栀不仅扩大了团队，还硬性规定了不许无意义加班。周嘉树趁着这股东风，在网上买了一整套昂贵的露营装备。

　　周六一大早，周嘉树就开着车，带着沈栀和沈念周去了郊外的水库。

　　水库旁边有一大片没被开发的野草地，不少家庭在那边扎帐篷。春风拂过水面，波光粼粼的。

　　沈念周穿着件亮黄色的冲锋衣，手里拿着个捕虫网，在草地上疯跑着追蝴蝶，跑得满头是汗。周嘉树蹲在草地上，一脸痛苦地研究着那堆碳纤维杆子。

　　“说明书上说要把这根长杆穿进这个洞，但是它为什么卡住了？”周嘉树憋红了脸，试图把帐篷的骨架撑起来。

　　沈栀搬了把折叠椅坐在树荫下，手里端着保温杯，喝着热茶，看着自家老公跟一堆布料和铝杆作斗争。

　　“周嘉树，你一个堂堂技术总监，平时在单位连复杂的服务器架构都能搞定，怎么连个帐篷都搭不起来？”沈栀优哉游哉地吐槽。

　　“那不一样！这说明书是外国人写的吧？逻辑太反人类了。”周嘉树从帐篷底下钻出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镜也歪了。

　　沈栀实在看不下去了，放下茶杯走过去。她扫了一眼图纸，把周嘉树装反的两根主杆抽出来，掉了个头，重新穿进去。“咔嚓”一声，骨架瞬间撑开了。

　　“这不就行了？”沈栀拍了拍手。

　　周嘉树站在一旁，看着成型的小帐篷，心服口服地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大主编厉害，我以后叫你沈工吧。”

　　帐篷搭好之后，沈念周也跑累了，一头扎进帐篷里打滚。中午，一家三口就在帐篷外面铺了块野餐垫，拿出带来的三明治和水果对付了一顿。风吹得树叶沙沙响，沈念周吃得满脸面包渣，躺在垫子上看着天上的白云。

　　沈栀靠在周嘉树肩膀上，看着他正耐心地拿湿纸巾给女儿擦手，忽然觉得，那些曾经错过的、失去的、遗憾的，都已经被现在的安稳和琐碎的快乐，一点点填平了。

　　日子，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