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熟》夏凉初秋

57、第五十七章：意外 林老头在家

　　春节前两天，小镇又下了一场大雪。

　　陆屿本打算关了办公室，去林老头家贴副春联，顺便把姜姐包的饺子带过去。结果他刚把车停好，手机就响了。是林老头的邻居打来的，说老头在院子里铲雪的时候滑了一跤，这会儿躺在地上起不来，直喊疼。

　　陆屿掉转车头就往老头家赶。

　　到了地方，林老头正靠在邻居怀里，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着，一看就是骨折了。

　　“林叔，您别乱动。”陆屿蹲下来，快速检查了一下老头的状况，立刻打了急救电话。

　　镇医院的救护车来得很快。到了医院一拍片子，股骨颈骨折，需要马上做手术。护士拿着手术同意书问谁是家属，陆屿愣了一下，说自己是他侄子。签完字，看着林老头被推进手术室，他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坐下。

　　手术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陆屿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看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他想起自己亲妈走的那天，也是这样在走廊里等，只不过那次等来的是盖着白布的担架。

　　他搓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别瞎想。

　　手术很顺利。林老头被推出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插着氧气管，但医生说没有大碍，好好养着就行。陆屿跟着推车进了病房，坐在床边，看着老头那张苍老得近乎干瘪的脸。

　　第二天早上林老头醒过来，看到陆屿还坐在旁边，打着哈欠，眼眶发青，乐了：“你小子没回去啊？在这儿坐了一宿？”

　　“我怕你半夜醒来找不到人。”陆屿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温水。

　　林老头叹了口气，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嘟囔了一句：“老了，不中用了。铲个雪都能摔成这样。”

　　“以后铲雪的活儿，您别干了。我来。”陆屿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林老头住院那几天，陆屿每天跑两趟。上午去办公室处理点急事，下午就去医院陪床，顺便给老头带点姜姐做的热饭菜。

　　这事很快在镇上传开了。那对开民宿的老夫妻特意跑来医院看林老头，说“你那个中国侄子真靠谱”；面包店的莉娜也烤了一盒软饼干送过来，嘱咐陆屿“你也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林老头出院那天，陆屿把他接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林老头一开始还别扭，说“我自己能行，不用你照顾”，结果被陆屿一句“你那腿怎么上厕所得了”给堵了回去。老头想了想，确实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在客房住下了。

　　晚上，陆屿做了几个菜端上桌，两人面对面吃着。

　　林老头吃了两口，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陆屿说：“小陆啊，以前我觉得你这人冷清，跟这镇子格格不入。现在看啊，你小子心里是有热乎气儿的。”

　　陆屿没接话，低头扒了口饭。

　　“我说真的。”林老头继续说，“你帮姜姐母子，帮玛塔弄合同，现在又来照顾我这个糟老头子。你这人不爱说好听的，但干的全是实在事。我要是年轻个三十岁，肯定跟你拜把子。”

　　陆屿被他逗笑了，端起碗碰了碰他的碗边：“行了，吃你的饭吧。明天还得去给你取药。”

　　林老头嘿嘿笑着，低头继续吃饭。

　　窗外是北欧漫长而寒冷的冬夜，屋里炉火暖融，电视开着，画面里放着当地新闻。

　　陆屿坐在这间属于他自己的小屋里，忽然觉得，以前他总在找什么归宿。现在他好像明白了，归宿不是一个具体的地方，而是有一两个离不开你的人，惦记着你今天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