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熟》夏凉初秋

54、第五十四章：各自的下半场 沈栀着手准

　　国内入冬之后，沈栀正式把“弄潮”第二季的采访名单敲定了。

　　第一站，她选了那位做竹编的老手艺人。对方在邻省的一个偏远山村，七十多岁了，家里几代人都靠这门手艺吃饭。现在机器流水线普及，竹编不值钱了，村里的年轻人都跑出去打工，老头还守着个破作坊，编些篓子箩筐。

　　“小林，你把这老手艺人的资料再补全一点。他之前的徒弟为什么都不干了？当地有没有非遗保护政策？”沈栀坐在会议室里，一边在表格上打钩一边嘱咐。

　　“查了，非遗名录上有他，但补贴没多少，一年也就几千块钱。”小林把一沓打印好的资料递过去，“这选题难点在于怎么写出新意。前几年有媒体写过他，标题都是‘坚守匠心’‘大山里的最后传人’这种，太套路了。”

　　沈栀翻了翻那份旧报道，眉头微皱。确实，如果只是去写一个“手艺人穷且益坚”的故事，那这篇稿子就没什么价值了。

　　“不写坚守，写生存。”沈栀把资料合上，“写他面临的真问题。这门手艺还有没有市场？如果没有，他靠什么活？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这东西是不是就真的死了？咱们去把账本算清楚。”

　　敲定了方向之后，出差的日子定在了下周。

　　周末，沈栀在家整理行李。周嘉树坐在旁边帮她叠衣服，顺便给她塞了两盒感冒药：“山里冷，多穿点。我看天气预报说那边可能要下雪。”

　　“就去几天，没事。”沈栀把药塞进箱子侧兜。

　　沈念周跑进来，把手里捏得半碎的小饼干塞进沈栀嘴里，奶声奶气地嘱咐：“妈妈早点回来，给念念带小竹马。”

　　“好，带个小竹马。”沈栀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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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欧的冬天，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姜宇现在放学后，经常会背着书包跑到陆屿的办公室里来写作业。这似乎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习惯——与其在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里一个人待着，不如来这里。

　　陆屿的办公室只有两张桌子，一张他自己用，一张平时空着。现在那张空桌上多了一盏台灯，专门给姜宇用。

　　姜宇有什么不懂的作业，除了英语和数学，偶尔也会问点法律相关的问题。这小子的脑子其实很活络，稍微点拨一下就能转过弯来。

　　“陆叔，如果有人在网上造谣骂我，我能告他吗？”某天姜宇咬着笔头忽然问。

　　“能，只要你证据留得全。”陆屿停下手里敲键盘的动作，看了他一眼，“怎么，有人骂你了？”

　　“没有，我就假设一下。”姜宇赶紧低头写作业，“最近学校有同学被欺负了，我就想如果是我，我能怎么办。”

　　“首先，截图保存证据；其次，告诉老师和家长；最后，如果事态严重，来找我。”陆屿给了他一个极其直男但逻辑严密的回答。

　　姜宇点了点头，似乎把这个应对流程在心里过了一遍。

　　五点刚过，天就黑透了。林老头戴着厚实的狗皮帽子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烤鸡。

　　“我就知道你们俩还在这儿耗着。”林老头把烤鸡往桌上一搁，顺手拍了拍姜宇的后脑勺，“小子，还在写呢？赶紧吃，吃完让你陆叔送你回去。”

　　陆屿拉开抽屉，找出几副一次性手套。三个人围着那张办公桌，就着窗外的风雪，分吃了一只热气腾腾的烤鸡。油脂的香气混着油墨和纸张的味道，把这间不大的办公室填得满满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