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熟》夏凉初秋

3、第三章：登机口 机场送别，

　　高三剩下的日子过得像按了快进键。

　　陆屿一边准备高考，一边跑各种手续办签证、体检、公证。他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天晚自习结束还是会绕到沈栀教室门口等她，两人一起走那段十分钟的路回家。只是话题里多了很多关于新加坡的东西，气候怎么样、宿舍是单人间还是双人间、那边的法律体系和国内有什么不同。

　　沈栀听着，偶尔应两句，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听他讲，时不时点点头。

　　高考结束那天，陆屿在校门口等沈栀，手里拎着两杯冰奶茶。沈栀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白，陆屿赶紧把奶茶递过去：“怎么样？”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沈栀接过奶茶，喝了一大口。

　　“没事，你前面稳。”陆屿伸手想揉她脑袋，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换成了拍了拍她肩膀，“走，带你吃火锅去，我请。”

　　出分那天，沈栀考得不错，稳上A大新闻系。陆屿的成绩也够了国内好学校的线，但他没有填志愿，走的是交换生项目的自主招生流程。录取通知先于高考成绩就下来了，他的档案直接被提走。

　　沈栀查到自己录取结果那天，给陆屿发了条消息：“A大新闻系。”

　　陆屿秒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音嘈杂，像是在外面吃饭：“可以啊沈栀！A大就在我交换的那个项目合作院校名单里，等我回来还能找你蹭饭！”

　　沈栀看着那条语音，按着说话的按钮犹豫了半天，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好啊。”

　　开学前一周，是陆屿飞新加坡的日子。

　　沈栀前一晚没睡好。她翻来覆去想了很久要穿什么，最后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浅蓝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又不是去约会。

　　她到机场的时候，陆屿的妈已经走了，说是生意上有急事，临出发前打了个电话嘱咐了几句。陆屿一个人推着两个大行李箱站在出发大厅，低头看手机。

　　“陆屿。”

　　他抬起头，看到沈栀，笑了：“你还真来了，我以为你就说说。”

　　“你行李挺多啊。”沈栀走过去，打量了一下那两个箱子。

　　“我妈给塞了一堆东西，连电饭煲都塞了一个，说那边买不到好的。”陆屿无奈地耸耸肩。

　　沈栀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陆屿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沓崭新的人民币，数了数，大概有两千多块。

　　“你干嘛？”陆屿皱眉。

　　“这是我之前攒的零花钱，去银行换成了新币。”沈栀把信封往他手里推了推，“你刚到那边肯定要用钱，别跟家里客气。就当是我借你的，等你以后发达了连本带利还我。”

　　陆屿看着她，捏着那个信封半天没说话。

　　“你别感动啊，我就是怕你饿死异国他乡。”沈栀笑了一下，语气轻松。

　　“沈栀。”陆屿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

　　“等我。”

　　沈栀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原样。她伸手在他胸口锤了一拳：“赶紧走吧你，别误了飞机。”

　　广播已经开始催促登机了。陆屿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到了记得报平安。”沈栀站在栏杆外面，笑着冲他挥手。

　　陆屿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沈栀看着他过了安检，看着他把书包和外套扔进安检筐里，看着他弯腰穿鞋，看着他收拾好东西往登机口方向走。他走了一段，忽然回头，隔着玻璃在人群里找她的位置。

　　沈栀举起手挥了挥。

　　陆屿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沈栀一直在那个位置站着，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她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大屏幕上显示那趟航班的状态变成了“登机结束”，然后变成了“已起飞”。

　　她才慢慢转身，朝机场出口走去。

　　走出航站楼的那一刻，太阳很大，晒得她睁不开眼。沈栀站在航站楼外面的花坛旁边，蹲了下来。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掉，一滴接一滴地砸在灰白色的地砖上。

　　她想起小时候陆屿替她打架被罚站，她偷偷给他塞糖；想起他坐在她家客厅里吃她妈做的糖醋排骨，吃得满嘴油光；想起他骑单车带她穿过老街，说“咱们考同一所大学吧”。

　　她给他攒的钱，是这几个月省下来的。她没告诉他，那些钱里有一部分是她偷偷去小饭馆洗盘子赚的。

　　沈栀哭了一会儿，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脸，从包里掏出纸巾擤了一下鼻子。然后拿出手机，给陆屿发了条消息：“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她没等他回复，把手机塞回口袋，坐上了回市区的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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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三个月，他们联系很频繁。

　　陆屿到了新加坡安顿下来之后，当天晚上就给她发了照片，宿舍挺大，窗外能看到热带植物。他拍了食堂的饭，说不好吃，想念婶儿的糖醋排骨。他拍校园里的路，说这学校太大了容易迷路，让沈栀赶紧考过来给他当向导。

　　沈栀每次都回，有时候聊几句，有时候只是发个表情包。她开始习惯掐着时差等他的消息，他那边的晚上就是她这边的下午，她写完作业刚好能等到他回复。

　　第一学期结束，他发消息的频率明显降了。理由很合理：课业重了，小组项目多，还要准备期末论文。沈栀表示理解，自己这边也忙，A大的课业压力不小。

　　后来，消息变成三天一回。从“今天干嘛了”变成了“最近怎么样”，再变成节日群发祝福。

　　沈栀有时候晚上翻聊天记录，往上划很久才能看到他说“等我”那两个字。她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没事，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