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熟》夏凉初秋

29、第二十九章：新生 温以宁顺产

　　温以宁的预产期在盛夏。

　　那段时间陆屿把能推的案子全推了，手机二十四小时开着，生怕错过电话。律所那边的事交代给了手下的实习律师盯着，合伙人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笑着调侃他：“你办个大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预产期前一周的凌晨，温以宁破水了。

　　陆屿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待产包，扶着温以宁下楼。一路上温以宁疼得攥紧了车门把手，但愣是没叫出声来，只是额头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冒。

　　“马上到了，再忍忍。”陆屿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她，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

　　到了医院，温以宁被推进了产房。陆屿在外面等，走廊里的灯白得晃眼。温家父母和陆屿的母亲接到电话都赶了过来，三个长辈坐在长椅上，温母嘴里念念有词，大概在求老天保佑母女平安。

　　陆屿站在走廊窗边，来回踱步。等的时间比预想中长，从凌晨到天亮，产房的门开了又关，有护士进出，每次他都想冲上去问，又怕耽误人家做事。

　　早上七点四十三分，护士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小婴儿推门出来，朝走廊上喊了一声：“温以宁的家属，是个女儿，母女平安。”

　　陆屿几乎是跑过去的。他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小丫头攥着拳头，眼睛半睁半闭，嗓门倒是挺大，哭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护士把孩子递到他怀里。陆屿伸手接过，手臂僵得像两根木头，那个小小的重量压在他臂弯里，热乎乎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

　　“爸……爸爸抱抱。”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练习这个称呼。

　　小婴儿打了个哈欠，不哭了，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然后撇了撇嘴，又闭上眼睛睡了。

　　陆屿的母亲在旁边抹眼泪，温母已经掏出手机对着孩子拍个不停。陆屿抱着女儿站在走廊上，低头看着她的小脸，忽然觉得胸口那个一直堵着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缝。

　　温以宁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但精神还不错，冲他笑了笑。陆屿把女儿放在她枕边，蹲下来，握着她的手说了一句：“辛苦了。”

　　温以宁看着他，眼里有泪光，嘴上却还是那副温和的语气：“看到女儿了吧？长得像你。”

　　“像你，比你好看。”陆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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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取名叫陆念。

　　满月酒办得不大，就请了两家的至亲。温父在酒桌上喝得满面红光，抱着外孙女不撒手。陆屿的母亲也难得没急着回去跑生意，在市里多住了半个月，天天去儿子家里帮忙带孩子。

　　陆屿学着换尿布、冲奶粉、半夜起来哄睡。他以前处理过标的额上亿的复杂合同，都没觉得这么手忙脚乱过。温以宁产后恢复得不错，出了月子之后也慢慢接手了家里的琐事。

　　日子比之前多了很多细碎的声音：婴儿的哭声、奶粉罐子磕在桌上的响声、半夜迷迷糊糊哼的摇篮曲。陆屿每天下班回家，推开门第一件事就是洗手，然后去婴儿床旁边看一眼女儿。小陆念长得快，满月的时候还是个皱巴巴的小老头，两个月的时候已经白白胖胖了，见人就笑。

　　温以宁有一天晚上把孩子哄睡之后，靠在陆屿肩膀上，轻声说：“你有没有觉得，有了念念之后，家里好像才真的像个家了。”

　　陆屿“嗯”了一声，搂了搂她的肩膀。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有时候看着女儿，会想起小时候的自己——没有父亲，母亲常年在外，被丢给邻居照看。他曾经暗暗发过誓，绝不让自己的孩子过那样的日子。

　　现在他做到了。虽然这段婚姻的开头并不纯粹，但他至少能当一个称职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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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栀知道陆屿当爸爸的事，是从别人的朋友圈看到的。

　　那天她在外地出差，刚跑完一个采访，坐在酒店楼下的面馆里吃晚饭。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一个大学同学发的朋友圈，配图是一张满月宴的照片。照片里陆屿抱着一个裹在红色襁褓里的小婴儿，旁边的温以宁靠着他，笑得温柔妥帖。

　　沈栀点了个赞，然后继续低头吃面。

　　“栀姐，看什么呢？”小林从对面探过头来。

　　“没什么，一个老同学晒娃。”沈栀把手机扣在桌上，夹了一筷子面，“吃你的饭，吃完回去整理素材，明天还有两个采访。”

　　她确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看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普通校友有了新生活，仅此而已。

　　沈栀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拿起手机给周嘉树发了条消息：“这边采访跑完了，明天下午的高铁回去。”

　　周嘉树秒回：“好，我去接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那就糖醋排骨。”

　　沈栀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