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熟》夏凉初秋

111、第一百一十一章：夏风与远方 沈念周获评

　　六月底，国内迎来了真正的盛夏。

　　沈念周的一年级生活正式画上了句号。期末考试成绩出来，语文数学都是满分，加上小提琴汇报演出的加分，她被评上了校级“三好学生”。

　　颁奖典礼那天，学校要求家长到场。周嘉树特意穿了身正装，把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结果因为太热，在操场上站了不到十分钟就汗流浃背。沈念周穿着校服，胸前别着大红花，站在领奖台上，笑得一脸灿烂。

　　“我们家念念真棒。”散场后，周嘉树一手给女儿扇风，一手给她递矿泉水。

　　沈栀站在旁边，看着这父女俩，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暑假安排。

　　“回声”工作室最近接到了一份邀请，是欧洲一家知名独立媒体机构发来的，邀请他们参加下个月在德国举办的一场国际调查报道交流会。这是“回声”第一次走出国门，和国际同行交流。沈栀作为主编，必须亲自去一趟。

　　“你又要出差啊？”周嘉树听完她的安排，有些无奈。

　　“这次机会挺难得的，去个五天就回来。正好趁着念念放暑假，你带她回爷爷奶奶那儿住几天。”沈栀说。

　　周嘉树虽然舍不得，但还是点头答应了。这几年的婚姻生活，他早就习惯了两人各自忙碌，却能互相支撑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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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欧的夏至，日照达到了极致。

　　陆屿的木屋里，新盘的火墙早就不用了，敞开的窗户里吹进带着草香的微风。院子里那片小菜地，已经是一片绿意盎然。西红柿结了青涩的小果子，黄瓜藤顺着架子往上爬，香菜更是长得郁郁葱葱。

　　这天傍晚，陆屿刚给菜地浇完水，走进屋里洗了个手。手机连着蓝牙音箱，正放着本地新闻。

　　他打开电脑，准备处理一封商会的邮件。收件箱里除了几封工作邮件，还有一封陌生的邮件。发件人的名字是一串英文字母，但陆屿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温以宁的拼音。

　　陆屿盯着那个名字，手停在鼠标上。

　　他本以为温以宁这辈子都不会再主动联系他了。沉默了片刻，他点开了邮件。

　　邮件写得很简短，语气像她本人一样克制。

　　“陆屿：偶然得知你在那边的联系方式。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陆念现在已经上小学了，她偶尔会问起爸爸。我不希望她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个讳莫如深的话题。附上一张她的近照。至于要不要联系，你自己决定。温以宁。”

　　邮件的最下方，附着一张照片。

　　陆屿点开照片。那是陆念在学校拍的，穿着一身整整齐齐的深蓝色校服裙，扎着小辫子，站在学校的大门口。她长高了许多，五官渐渐张开了，眉眼之间，能看到陆屿的影子，但神态里，却又透着温以宁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

　　陆屿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他曾经觉得自己是个逃兵，是个连亲生女儿都可以抛下的懦夫。那是他心底最深的一块疤痕。但现在，看着照片里那个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女孩，他发现自己除了自责和愧疚，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她已经有了自己完整的生活轨迹。他会尽一个父亲在法律上的义务，但他也清楚，自己永远无法走进那个被温以宁精心打造的世界。温以宁能发这封邮件，与其说是接纳，不如说是高傲地给了他一个“可以看”的施舍。

　　陆屿把照片保存到本地，然后把手放回键盘上。

　　他没有写长篇大论，也没有表达过度的悲喜。他只是用很平静的语气回复了一段话：

　　“谢谢你能发她的照片。我在这边一切都好，不用挂念。我会按时把抚养费打到那个账户上，如果以后陆念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告诉我。祝你们一切都好。”

　　发完这封邮件，陆屿合上了电脑。

　　他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菜地。夏风吹过，绿油油的叶子沙沙作响。有些人和事，终究是隔了千山万水，再也回不去了。他接受这个事实，并且，不再为此感到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