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熟》夏凉初秋

105、第一百零五章：寻常人家 沈栀打车回

　　沈栀推开家门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里留着一盏落地灯，周嘉树正靠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毛毯，手里拿着平板看技术文档。听到动静，他摘下防蓝光眼镜，站起来迎了过去。

　　“回来啦？外面冷不冷？”周嘉树顺手接过她的包，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有点起风了。”沈栀换了拖鞋，把西装外套脱下来。

　　“给你留了碗热汤，去坐着，我给你盛。”周嘉树说着，钻进了厨房。

　　沈栀在餐桌旁坐下，周嘉树端着一碗排骨莲藕汤出来，又给她拿了个小勺。沈栀舀了一口，胃里瞬间暖和了起来。

　　“念念呢？睡实了吗？”沈栀一边喝汤一边问。

　　“早睡了。今天非缠着我给她讲了三个睡前故事才肯闭眼。不过你放心，脸我给她洗得干干净净的。”周嘉树在她对面坐下。

　　沈栀笑了笑，忽然开口：“你猜我今天在酒会上遇到谁了？”

　　“谁？”

　　“温以宁。”

　　周嘉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陆屿的前妻？”

　　“嗯。”沈栀把今天在露台上的对话简单概括了一遍，“她问起陆屿的消息了。看她那样子，大概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意难平吧。”

　　周嘉树听完，叹了口气：“她那种什么都要抓在手里的人，遇到陆屿那种最后关头完全不受控的，估计到现在都想不通自己输在哪。”

　　“她没输，我也没赢。”沈栀摇了摇头，把最后一口汤喝完，“就是两个人骨子里要的东西不一样。她图的是利益和体面，陆屿最后图的是喘口顺气。”

　　周嘉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想这么多干嘛，管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明天周末，带念念去逛超市去不去？”

　　“去。”沈栀笑着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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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欧的冬天，天黑得太早了。

　　下午三点多，陆屿的木屋里就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壁炉里的柴火烧得正旺，发出偶尔轻微的爆破声。

　　陆屿洗了碗，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被白雪覆盖的苹果树。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国内应该快晚上十点了。

　　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喂，小陆？”电话那头，是他母亲生前的一个老姐妹，姓刘。当年他出国走得急，国内那些烂摊子，尤其是他母亲留下的一套老破小房子，全托付给了刘阿姨帮忙打理。

　　“刘姨，没打扰您休息吧。”陆屿靠在窗边，语气温和。

　　“没有没有，我刚看完电视。哎，我正想跟你说，你那套老房子，之前来看房的那对小夫妻，今天交定金了。价格按你之前的底线给的，没怎么砍价。”刘阿姨的声音透着股轻快。

　　“挺好。辛苦您了刘姨，后续的过户手续，我这边会委托国内的中介全权负责，不用您两头跑。”陆屿说。

　　“这有什么辛苦的，你妈以前对我那么好，这点小事我肯定给你办妥妥的。”刘阿姨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犹豫，“不过小陆啊，房子卖了，你跟国内……是不是就真没什么牵挂，不打算回来了？”

　　陆屿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几秒。

　　“刘姨，我在这儿挺好的。”他轻声说，“有房子，有工作，也有几个能凑在一起吃饭的朋友。我妈那套老房子留着也是空着，不如卖给需要的人。”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但也没再多劝：“行，你一个人在外面，自己照顾好自己。过年了记得吃顿好的。”

　　“知道了，您也保重。”

　　挂了电话，陆屿把手机搁在茶几上。他走到壁炉旁，往里添了两根柴。火光把木屋照得透亮。

　　国内的根算是彻底拔干净了。那点最后的羁绊处理完，他在这片极北的土地上，就真的只剩下他自己了。

　　他坐回沙发上，拿起那本没看完的推理小说。屋里很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劈啪声。他翻过一页纸，觉得心底干净得像外面院子里的那层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