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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故山逢君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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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离开万窟窑后,畔江偷偷溜回了鬼界,在家里舒服地睡了五天就又被赶去了人间。
地下一日,人间一年,等畔江再回来时,蛇神山早已成了一座令人闻风丧胆的“吃人山”。
“我倒要看看是谁带的头。”怎料,畔江刚踏上这片漆黑的山林,烟雾瞬间让路,带着冰冷的寒气,纷纷退散。
畔江没在意,继续往深处走,一路上踩断无数条红绳,路过符箓纷纷燃烧成灰,直到走到还在啃食的恶鬼身后。
他厉声道:“没到死期的魂,鬼王都不敢带走,你何名何姓胆敢随意残害?”
恶鬼听到这声音,吓得浑身颤抖不止,他缓缓回头,还没看清畔江的脸,就再也看不到了。
畔江一脚踢开,收起长枪:“鬼界的规矩你们都忘了吗,一日,我要整座山林看不到一点雾。”他话音刚落,四周的雾气立马全都消散。
从此,这座“吃人山”便又重新阳光明媚起来,冬来落雪,秋来落叶,渐渐地万窟窑的人开始重新走进这座山林采药。
这日春风拂面,畔江坐在一棵树上,挥挥手,一只小鬼就恭恭敬敬地飘过来。
“我问你,从我离开到现在,几年了?”
“回大人,五年了。”
畔江沉默一会,看向了远处的楼房,随后他指了指那个方向:“那边,有没有过发生什么?”
小鬼往前飘一点,眯起眼仔细看了看:“有,听说那个地方有位少年,一身白衣像什么神明问世,长得还挺好看的。”
畔江扣着树皮,眼里一直望着远方:“他有什么特征吗。”
小鬼想了想:“说是会解蛊,不会下蛊。”
说到这,畔江早已心知肚明。
小鬼见畔江不说话了,它立马飘过去小声道:“大人,我还听说他如今不仅权高位重,受人尊敬,还有心上人了,却还是整日靠近山边采药,不知在等谁。”
畔江转头看着它:“心上人是什么?”
小鬼一愣,它说道:“这个心上人呢,就是喜欢的伴侣的意思。”
畔江听完,默默转回头:“那他也算终于有家人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
小鬼挠了挠脑袋,以为自己说的方式不对,它飘到畔江另一边又道:“他整日来山脚采药,但是呢采完药又不肯走,些许是没见到想见的人。”
畔江听完垂下了头问:“山里还有谁天天来采药吗?”
小鬼摇摇头:“回大人,并没有。”
畔江用力扣掉一小块树皮,小声道:“那他天天等谁...嗯!”他摸了摸脑袋,气鼓鼓的抬起头看着小鬼怪:“你敲我干嘛!”
小鬼立马站直,把双手藏起来:“抱歉大人,小的只是想知道大人脑里有几根筋。”
“什么?!”
“大人,小的说错......”它话没说完,就被畔江死死捂住嘴抱进怀里,躲到树后另一枝树干上。
畔江侧过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地面,赫然有道洁白的身影迎面走来。
突然,扶光抬起头径直看向畔江藏身之地,畔江吓得回过头藏好,但不知道为什么,怀里的小鬼怪左扭右扭地一直挣扎不停。
畔江担心露馅,用气音呵斥:“别动!”
小鬼怪这才慢慢安静下来,只是眼睛睁大还是很大地看着某一处。
畔江并未察觉,而是看回地上的少年。
好在,扶光并没有一直看着,他走到这棵树下采药,恰好这棵树下的确有很多药草。
畔江逐渐放下心,慢慢坐了下来,这棵树枝叶繁茂,他正好可以隐匿在阴影之中。
很快,扶光采好药背好竹筐便离开了。
畔江等了一会,才探出头看看,确认扶光走远了才敢出来,他拎起小鬼的尾巴甩了甩怒道:“你刚刚一直乱动什么,差点被发现了!”
小鬼直哭冤枉:“大人,你没看到你面前有条大蛇吗!”
“什么?”畔江立马回头看去,阴影里什么都没有。
小鬼甩着手挣扎:“大人大人,真的冤枉啊,刚刚那条蛇看了你一会就爬走了。”
畔江看了看小鬼,见它哭得不像假的,只好放开它:“好吧,信你一回。”他拍拍手,跳下树去。
一落地,畔江就看到一串糖葫芦放在用三层纸垫着的地上。
小鬼飘下来高兴地说:“这个是那个少年给你放的诶!”
“也许不是呢。”畔江没看糖葫芦,径直离开。
一日很快过去,转眼晨光又照亮山林。
畔江此时还枕着小鬼当枕头睡觉,待他睡醒时,他才发现不远处竟又出现了一串糖葫芦。
畔江觉得奇怪,拿起来看看,正好小鬼飘来,他递到小鬼面前道:“你吃一颗。”
“嗯?”小鬼搓搓手:“还有这等好事。”他一口吃了两颗。
畔江轻轻拍了下它:“让你吃一颗,没让你吃这么多!”
小鬼离畔江远了点,边嚼边说:“我没听清嘛。”
畔江也没继续追究,他问:“什么感觉?”
小鬼细细品尝了一下:“甜甜的。没了。”
“……”畔江并不想吃,于是一串都丢给了它。
小鬼接住后揪下来了一颗,偷偷看了眼畔江的背影,飘下来正想给小糍粑也吃,畔江刚好说道:“别给小糍粑吃。”
小糍粑一听,委屈地揣揣自己的小短手,缩回了落叶里。
畔江接着解释道:“糖葫芦比它大,它吃了会滚走的,你掰成一半分给它慢慢啃。”
小糍粑一听,又钻了出来傻笑地伸出小手,接住属于它一半的糖葫芦。
畔江转回身子,走到小糍粑面前,审视它道:“你什么时候跟来的?”
小糍粑坐在一片比它还大的落叶上,心满意足地啃着糖葫芦,小鬼替它回答:“我其实昨晚就看到它在了,一直在落叶里不出来。”
畔江看着小糍粑思索了一会:“你在这吃,我们先去看看另一边有没有鬼惹事。”
小糍粑挥挥小手点头。
畔江拎着小鬼离开。
路上,畔江问:“它跟来没有?”
小鬼小心翼翼回头看:“没有。”
“好,明日,你再看看小糍粑在不在附近。”
“为什么呀大人,你怎么对它这么防备了?”小鬼飘到畔江身边。
畔江推开它:“别挡路,让你做你就去做。”
“是!”
翌日,扶光这次晚了些来,依旧是放完糖葫芦就走,畔江等他走后,开始全方位寻找小糍粑的栖息,他唤来几只小鬼同时找,最终在不远处的落叶堆里翻了出来。
畔江揪起它:“好啊你,敢通风报信?”
小糍粑要吓哭了,它挥挥手,开始比划手语。
畔江皱皱眉:“你过来翻译一下。”
这只小鬼看完后,只给畔江一句话:“它被一条蛇威胁了。”
畔江:“?”他见小糍粑居然还点头了。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畔江揪着小糍粑走到一棵树下,才继续问:“是扶光让你这么做的吗?”
小糍粑挠挠脸,摇摇身体。
“手真短。”畔江被逗笑,他接着问:“你怎么被那条蛇逮着的?”
小糍粑比了一阵手语,大概意思是说:“自己在一个小角落里吃东西,突然就被缠住拎了起来,然后就被威胁来找畔江的位置。”
畔江叹口气,弹了下它道:“你傻啊,你不会跟我说吗?”
小糍粑委屈地戳戳手,畔江无可奈何,把它放到自己的肩上:“我算是知道扶光怎么找着我的了。”
畔江对小糍粑道:“你翌日继续带路,带到这,带到我面前,知道了吗?”
小糍粑点点脑袋。
“去吧。”
于是,今晚起,畔江就在原地等着扶光,翌日,畔江果真等到扶光迎面走来,可扶光看到他只是顿住,还是默默放下了糖葫芦。
临走前,畔江开口问道:“你每天来找我,就只是为了放一串糖葫芦吗?”
扶光回过头:“鱼的话,你吃生的不好。”
“就为了给我带食物?”
扶光沉默一瞬:“我可以抱你吗...”
畔江看了他一眼,半晌,他同意了。
扶光立马放下竹筐扑向畔江,此刻的扶光早已比畔江还高,好在畔江本身也高,抱起来才不显得突兀。
扶光紧紧抱着畔江,又小心地问:“我可以哭吗?”
畔江抚了抚他的背:“这还要问我,你想哭就哭呀。”
扶光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可以跟你说很多很多话吗?”
畔江皱眉轻笑:“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什么都问我。”
扶光抱得更紧了些:“哥哥,我好想你...我不该听望舒的话,我不该对你举刀,我不该对你发脾气,那天你走后,家里就变得很安静,我好害怕。”他垂下眼眸,泪水沾湿睫毛。
畔江摸了摸扶光的头,他不想让扶光继续难过下去,转移了话题:“你长高了好多啊。”
扶光楚楚可怜地“嗯”一声。
畔江实在不忍心拒绝扶光委屈可怜的神情,只好答应扶光一起回家,畔江捡起那串糖葫芦,咬了一口,没什么味道。
可面对扶光时,他却笑着说:“很甜。”
回家后,畔江发现柳姑姑家门紧闭着,他问道:“柳姑姑呢?”
扶光却面色沉下来了些:“柳姑姑她……死了。”
畔江突然很大反应:“为什么?!”
扶光这才缓缓说出了真相:“当年望舒找到我,他说如果不让你走,他就会让人杀死柳姑姑,我握起那把刀时,感觉它真的很重,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我只能假意赶你走。”
扶光转头看向畔江:“哥哥,你的伪装太假了,我知道那个不是你,但我演戏,就要演全演到底,所以我刺了下去。可你走了之后,望舒过了几日,还是命人毒死了柳姑姑,不过从那时起望舒再没来过。”
“他觉得,这样你就活不下去了,所以就放任你不管了。”
“是吧,没有亲人的世界,我怎么会活下来呢。”扶光看着紧闭的大门,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畔江看向扶光,心绪沉沉。
“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如果你很为难,那我一定会理解你的。”
扶光看向畔江,轻轻轻轻点头,却没回答这句话。
畔江虽然也接受不了柳姑姑已经死去的结局,但他还是笑着说道:“既然柳姑姑结局已定,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你中午想吃什么?”
扶光轻轻笑了起来:“只要是哥哥做的,我都爱吃。”
扶光接着道:“对了哥哥,院里有一筐枣,柳姑姑说,她早就知道有只小狐狸每天都在偷枣子吃了,她还说,下次不用偷了,姑姑给你摘了一大筐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