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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素雪凝香 扶光一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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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薄雾朦胧,日光从破窗的缝隙里,化作一道光柱,尘埃在光里缥缈飞舞。
畔江的眼睫颤了颤,才慢悠悠掀开眼皮,狐耳软塌塌贴在发间,他挪了挪脑袋,给压着的耳朵挪出来伸展。
他翻了个身,看到扶光缩成一团窝在角落里,沉默几秒后,他坐起来把盖在自己身上的一半被子揉成团全压在扶光身上。
“哈哈。”畔江偷笑两声,才心满意足地起身走出门去,他伸了伸懒腰转头又看见那碎了一地的木凳。
“修凳子谁不会。”他走上前拿起两个木凳腿,试着拼了拼,随后拿起来走进厨房,搬开锅,丢了进去。
畔江打了个响指,灶台燃起熊熊大火。
他看着烧起的火,升起的炊烟,随后从怀里拿出张纸丢进火里。待符纸燃烧殆尽后,他的身后同时出现一道空间,走出两位竖着白色狐耳,眼睛眯起,微微泛笑的妙龄少女。
她们拱手弯腰,齐声道:“将军大人有何吩咐?”
“宝玉宝珠,我要来做饭了,你们去给我买点食材呗。”
怎料二人突然顿住,彼此相视一眼,宝玉才温婉地问:“将军大人若是想吃饭,我与宝珠二人定能为您做好佳肴,不劳烦您亲自下厨。”
畔江摆摆手:“不用,我不能总使唤你们。”
宝玉却道:“大人何来此言,能为大人效力是我们的荣幸。”
宝珠上前一步,抢先问:“宝珠倒想知道,大人为谁而学?”
畔江一听这话,瞬间慌了神:“我自己想学,做给自己吃不行吗,哎呀你们快去给我带点食材就可以回去了!”他推着宝玉宝珠走。
于是,姐妹俩笑嘻嘻地离开了,不过片刻她们便唤人带上各式各样的山珍海味。
“大人,这些食材怎么做都很好吃,您可以试试。我们就先不打扰,有事再唤我们。”宝玉交代完,便与宝珠离去了。
畔江等她们离开,哈哈大笑起来:“还有这等食材!简直天助我也。”
畔江转身捣鼓着菜去了,直到扶光拿着瓢水欲泼,畔江才惊觉原来从自己拿起食材,到煮出一锅乌黑的食物,已经过了好一会了。
扶光呆愣愣地喊了句:“哥哥…?”
畔江不以为然地回头,手里盛出一盘烧得乌漆嘛黑的东西,他皱着眉道:“可能只是看着不好吃,扶光过来尝尝?”
扶光看后立马就呆滞不动了,随后他小声的提议:“要不,我们还是去姑姑家吃吧。”
畔江立马不乐意了:“干嘛老找那个什么菇,尝一口又不会中毒。”毕竟宝玉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多难吃,想着便伸手抓起一小块塞进嘴里。
下一秒畔江剧烈咳嗽起来,他慌忙转身捂住嘴,险些吐出来,再转回来时脸色已经发绿,沉默半晌才艰难开口:“我,第一次,这么赞同,你。”
扶光紧紧握着他的手,望着畔江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他有些不知所措。
扶光干笑着转移话题,试图让他好受些:“哥哥怎么不用筷子?”
畔江咳得断断续续:“我…不会用筷子。”说完便瘫坐下去。
扶光轻轻拍着他的背:“哥哥难受吗?要不要先休息,我去给你带饭回来。”
畔江还想嘴硬,反胃却一阵强过一阵,只能抿着嘴,说不出话,脸色由青转白,竟像是真的中了毒。
“......”扶光看着畔江脸色多变,笑容僵住。
不用像了,他就是中毒了。
“...你..你还好吗?”扶光自然知道,自己是在明知故问。
畔江垂着脑袋说不出话。
这可给扶光吓了一跳,得连忙摇晃他:“哥!哥!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
这摇的跟报复似的,反倒让他更想吐了。
畔江颤巍巍抬手,实则想把扶光捶扁:“没事,我休息会儿就好。”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仿佛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
扶光咬牙扶着他进屋,畔江走向床边,淡淡道:“你先吃吧,不用管我了。”言罢,他直接倒在床上,不知死活。
扶光轻轻推了推他,想把畔江推上床好好躺着:“哥哥你还能动吗,这样躺着不舒服。”
畔江反应了一会,才慢慢挪动身子躺好来。
“哥哥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找姑姑带药来给你吃。”
畔江一手搭在头上,紧紧锁着眉说不出话。
扶光把那团被子捋好,重新盖在畔江身上,便离开了。
畔江睡着睡着,眉头渐渐松开,抱着被子翻了几个身,竟越睡越舒服,半晌他打了个哈欠,又睡醒了,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还是好难受呀,再睡一会吧。”畔江把头闷进被子里又睡着了。
待畔江起身时,他终于想起扶光还在柳姑姑家给他熬药,磨蹭一会,他伸了个懒腰,又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推开门走下台阶上,扭头发现扶光正站在柳姑姑家门内,手里还拿着几块花饼,正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
扶光很快笑道:“哥哥!你没事了吗?”
畔江轻蔑的笑了一声,整个人都春风得意:“呵,我百毒不侵!”
扶光连忙把花饼递过去,畔江看着他,轻声问:“你们吃了吗?”
“姑姑总是比我早吃。”扶光仰着头对畔江傻傻的笑着回答。
进了屋子,扶光耐心教畔江用筷子,陪着他吃饱。柳姑姑恰好熬好药,难闻的气味瞬间弥漫全屋。畔江额角冒汗:“那个不会是药吧……”
扶光点头:“是呀。”
“我真的没事了。”
扶光抱住他的胳膊:“哥哥,都熬好了,喝了身体会更好。”
畔江看着柳姑姑端进来的那碗黑药,真心恐惧,但为了不辜负两人的一番好意,还是一鼓作气灌了下去。
唔!畔江的舌头被药打了。
“不苦……”他强撑着苦笑起来。
扶光忽然捧住他的脸,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甜甜的东西。畔江茫然眨眼,扶光笑得眉眼弯弯:“这是糖葫芦,甜的,吃了就不苦了。”
“嗯。”畔江嚼着糖葫芦,说不出多余的话。
扶光抱着他,畔江并不抗拒。但他沉思一会后,却轻轻推开扶光,连声音都冷淡了些:“别抱我了。”
扶光愣在原地,他抬起头看上去很委屈。
不过扶光很快想到什么,又换上笑脸:“不抱就不抱。不过哥哥要跟我去采药。”
畔江心里暗道:“怎么感觉他胜券在握?”看着眼前仰着脸,抱着自己手臂装可怜的小家伙,那声“拒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畔江一顿,换作从前可不会对任何人心软,碍着自己的抓来打一顿便老实了,可对着扶光,骂又不能骂,打更不能打。
最终只有扶额叹气:“好吧。”
扶光笑得更开心,拿起竹筐拉着他出发。
柳姑姑在药房收拾东西,闻声出来,送二人到门口,她放心的笑了笑道别,有畔江在,扶光至少不再是一个人。
蛇神山的风呼啸而过,穿过林间,犹如鬼嚎。扶光打了个寒颤:“哥,是不是有点冷?”他越走越怕,心跳越来越快,忽然听见草丛响动,吓得直接抱住畔江的腿:“啊啊啊我怕!”
畔江被抱得一个踉跄:“你干嘛?!”
“我怕,哥哥我害怕!”
畔江无奈,单手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抱在怀里。仔细一看,这小家伙真的哭了,缩在他颈窝小声抽泣:“之前明明没有这么黑的……”
畔江没有说话,心里却道:当然不黑啊,我可是这座山的老大,一山恶鬼都是我镇压的。光靠几张符箓几条红绳,能压得住什么!
听着扶光哭哭啼啼,他又不会安慰人,只能笨拙地学着别人,轻轻拍着他的背。
扶光情绪渐渐平复,泪眼朦胧地开口:“哥哥,我听说这里有一只很可怕的恶鬼,厉害得让人闻风丧胆。”
“噢?什么样,叫什么?”畔江语气听似好奇,实则已做好了打听到名字,立马就去找他打一架的准备。
扶光搂着畔江的脖子,抱紧了些:“他们没说样子,但是我知道他的名字,哥哥,你知道畔江·寻枫吗?”
畔江沉默一瞬:“知道一点。”
扶光好奇地问:“为什么他的名字中间,要点一个点呢?”
畔江装作在思考,慢了一拍才回答:“听说鬼界有个规矩,若是当官做王,名字之间必须有个点,以示众鬼自己的身份。”
扶光抬起头惊喜地说:“因为他是弑魂官,所以就有一个点!”
畔江听着话有些震惊,他看向扶光:“你居然知道他什么官职。”
扶光却笑道:“天底下谁不知道弑魂官畔江·寻枫的大名呀,他还是威名赫赫的鬼将军呢!哥哥,你打得过他吗?!”他眼里带着泪水亮晶晶的。
“打不过。”畔江很果断地给出个答案。
扶光一愣,又缩回畔江怀里:“没事的哥哥,他确实很厉害呢。”他忽然仰着头,一直看着畔江:“哥哥。”
“嗯,干嘛?”
畔江怎么也想不到,扶光会说出一句:“你和他好像呀。”
畔江内心一颤,却没有停下脚步,他下意识看向扶光:“为何这么说?”
扶光立即回答:“因为哥哥打架也很厉害呀!”
畔江抿了抿嘴:“那扶光觉得我会是畔江·寻枫吗。”
扶光立马摇摇头:“哥哥当然不是,我也不希望你是。”他委屈巴巴地蹭了蹭他:“哥哥只是名字相似罢了,天下这么多名字,肯定都总会有所相似的。”
话音刚落,扶光声音骤然发颤,指着他的肩膀大喊:“啊!哥!那是什么!”
畔江正听的仔细,瞬间被吓了一跳,他转头看去,只见一只白白糯糯的小团子正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上去比扶光还要害怕。
他轻笑:“它不会伤害你的,人家也很怕你呢。”
扶光看了一会,鼓起勇气戳了戳,软绵绵的确实不咬人,这才放心地捧在手心里。小团子细微的颤抖停下,蹭了蹭他的指尖。
“他叫小糍粑,是我养的宠物。”畔江解释,“小时候见他躲在树叶下发抖,便收留了他。后来他偷吃了一整个糍粑,就取了这个名字。”
扶光破涕为笑:“好傻呀,圆圆的。”
两人一路说笑,扶光怀里抱着小糍粑,恐惧早已烟消云散。只是扶光垂眼时,眼底总会一丝黯淡,转头又重新亮起:“哥哥!”
“诶。”
絮絮花瓣落在畔江身旁,他散下当年高傲的马尾,如今肩上搭了个低辫,是扶光亲手为他束的。
一年光阴已过,又是梨花盛开的季节。那年在蛇神山,小糍粑送给扶光几颗看似小石头的东西,回家后才发现是种子。
可蛇神山年年落雪,弱小的树苗自然熬不过整整一个冬季。
畔江便偷偷施法,让种子在冬雪里也能生长,待到春风来临,恰好几朵花苞待放,几朵绽开笑颜。
扶光望着如今的朵朵白花,笑得灿烂:“好好看!像去年的雪。”
畔江故意逗他:“雪像扶光,真想养胖了吃掉。”
扶光立刻反驳:“哥哥才不会吃我。”
“哼,小雪花?”
“我不叫小雪花。”扶光回头。
畔江笑道:“那你又应我。”
扶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了路,气鼓鼓地跑开:“我走了,再也不理你了!”
畔江起身喊道:“别又让我大晚上出去把你拎回来。”望着扶光远去的背影,他轻叹一声,转身进屋。
坐在扶光编织的椅子上,畔江一手托腮,看着飘进窗内的花瓣出神,思绪渐渐回到那场大雪纷飞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