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今夜出乎意 ...
-
今夜出乎意料的安静,待命的系统也没有发现狼群的身影。
安娜醒来发现阳光从缝隙间透进来,恍惚地询问系统,“昨晚一点动静都没有?”
系统可是守了一夜,狼群就像是忘记了一样,一只都没出现。
狼群的想法猜不透,不过也算给今天开了个好头,安娜连离开床铺的勇气也多了几分。
看着这层层叠叠的兽皮毯子,最面上的那层还带着污渍,要不是没条件,安娜恨不得把这些都丢洗衣机,最好还是带烘干模式的。
衣服就更不要说了,要不是这个冬天真的会死人,安娜根本没法说服自己继续穿下去,甚至她还想洗个热水澡!
可现在她只能依靠破罐子烧的雪水,倒在找出来的麻布块上,勉强擦个脸。
全程在线的系统看着委委屈屈的宿主,最后不仅没能提供帮助,还给予致命一击。
“请宿主不要在外出时暴露干净的面部皮肤,极大概率会冻伤。”
安娜握着麻布的手楞在原地,红着眼,僵持了许久,默默把麻布放下。
这个屋子里没瞅见油脂,她好像……真的……得保持原样……
终于意识到自己打击到宿主的系统,迟来的安慰安排下来,“宿主可以多完成些任务,有了能量你想怎么洗就怎么洗。”
勉强算安慰到点子,安娜最后喝了口热水,决定出门了。
今天不知道是走的方向不对,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一路上别说动物了,啥有用的都没找到。白花花的雪地加上身体的疲惫,安娜忍不住开始发泄情绪。
“这地方连个鬼都没有!”
系统却好像发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根据当前地形判断,靠近溪流的背风坡更可能留下人类活动痕迹。继续沿下游方向走,可以提高发现概率。”
安娜人还在走,神已经飘得不知道哪去了,下意识顺着系统的提示前进。
靴底踩过一片硬雪,突然停住。前方雪面上有几道凌乱的痕迹,被新雪覆了一层,仍能看出这里曾经有不少生物出没得样子。
“这是人走出来的吗?”她压低声音,想辨别地上的痕迹。
“初步比对为棍状物支撑行走的痕迹。”
人类!
同伴的可能!
安娜顺着痕迹直追,痕迹蔓延进了前方的密林,越往里走,地上的痕迹也变得越发凌乱。
对方是遇到了什么?
“左前方树干有血液的痕迹,请宿主注意。”
系统的声音又快又急,吓了安娜一跳。
顺着系统的提示看过去,树干上血迹已经冻住,旁边还有爪子的划痕。
这大小形状,会是昨天晚上的狼吗?
地上的痕迹也只停留到这附近,但安娜围着这片区域逛了好几圈,怎么也没发现其他生命的存在。
“宿主,抬头。”
头顶斜伸的粗枝上卡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被撕烂的旧袄。
再眯眼细看,是个人。
瘦瘦小小,一条胳膊垂下来,指尖凝着暗红色冰凌。
头发乱糟糟遮着脸,后颈到肩背几道爪痕深得能看见翻白的肉。
“初步判断为幼年男性,体表伤口与树干抓痕吻合,生命体征不稳定。伤口弧长与趾间距同已记录狼类特征符合,该目标有概率仍在附近活动。”系统声音很轻。
安娜下意识握住怀里的匕首,花费能量让系统扩大范围扫描周围热源情况,好在没有发现目标。
狼可能暂时离开,也可能趴在某个高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抬头又看那少年,对方垂着的手臂已经僵肿。
“宿主,目标体温正在持续下降,若继续暴露在风中,生存概率将低于1%。”系统声音压得极低,“当前最优方案是尽快将其转移至背风处进行治疗。”
少年卡在粗枝和主干交叉处,离地约三米多。
树干上冻着几条血道,估计是爬上去时被狼爪擦出来的。
她先试了试爬树,但那根斜枝看着粗,边缘已经发脆,动作稍大就会断。
安娜不敢硬爬,只能用木条一点点勾住少年的袄子。
少年的身体卡的有点结实,安娜举着木条弄了一身汗才勉强挪动一些。想着慢慢来,下一秒少年的身体晃了晃,直接从枝上滑下,安娜赶紧往前扑了半步,这才把人接住。
两人一起摔在雪堆里,安娜成了少年的缓冲垫,差点没压岔气过去。
这要死死了也太冤了!
安娜费劲地把自己从少年身下扯出来,没顾上疼,先伸手探少年鼻息,气息浅得吓人。
后颈到肩背那几道爪痕被冻住了,但刚刚的动静让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水。
“心率偏低,暂无生命危险。”系统再次确认少年的情况。
还好没有乌龙事件,安娜半抱半扶地把少年从雪里捞起来,她咬着牙,把少年一条胳膊架过自己肩膀,半背半拖地往木屋的方向挪。
早上的篝火还留着火种,安娜把火势烧大,烧了壶雪水来处理伤口。
借水浸湿衣物,安娜慢慢揭开伤口附近粘黏的衣服,脏兮兮的衣服让人分不清是本来衣服的颜色还是血色污染的原因,一不小心没注意,直接带下一块粘黏伤口的衣服碎片。
安娜感同身受的抽气同时也听到男孩发出痛呼。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安娜看到血的那下也慌了,她顾着看伤口,丝毫没发现男孩已经睁开了眼,甚至眼睛带着震惊。
“宿主,他醒了。”系统的声音在安娜脑海中响起。
安娜抬头,男孩棕色的眼睛正看着她,呼吸声很重,半天没有开口的样子。
此时安娜才注意到男孩的模样,棕色的头发和眼睛,骨相倒是和她原世界的欧洲人相近。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森林?”
他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叫……亚瑟。”停顿片刻后,他的眼眶突然泛红,哑声道:“昨晚……狼群……狼群袭击了村子……”
安娜手下的动作一滞,不会是她遭遇的那个狼群吧?昨晚的安静……是这个原因?不不不,也许是其他的?
她盯着亚瑟那张被血污和泪痕糊住的脸,喉咙发干:“村子在哪个方向?还有没有人活着?”
亚瑟的嘴唇抖得厉害,安娜认真的听着他的每一句话,慢慢拼凑昨晚的事情经过。
村子在密林另一头的河湾背风处,昨夜狼群突然从北坡冲下来,数量很多,门直接被撞开,有的是从窗户进来。木屋不安全,他父亲把他托上树,自己引开了狼。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下,肩背的伤口又渗出血水。
男孩的状态本来就不好,说着说着,又陷入了昏迷。
这也算好事,安娜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想着男孩的话。
当做不知道?
不管?
安娜有一瞬间想就这样吧,她已经救了一个不是?
那夜狼群撞门的经历还在脑海里回放,安娜不确定的在心里默问系统:“能不能扫描河湾方向?看看那边还有没有大型活物聚集。”
“需消耗五点能量,定点查询村落信息。”
安娜点头。
系统根据亚瑟提供的地理信息探查,“暂未发现明显聚集热源聚集,不能排除仍有游荡个体。”系统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当前目标体表出血速度较快,需优先进行肩颈处的伤口处理。”
“知道。”安娜低头看亚瑟的伤,那几道爪痕从后颈斜劈到肩胛,最深的地方几乎能看见筋膜,好在血被冻住过,拖延了时间。
她起身从不远处翻出自己之前攒下的干净布条,又用温水把伤口边缘的碎衣片和血痂慢慢泡软揭下。
系统此时提醒:“伤口边缘有发炎迹象,当前条件下可先使用初级治疗药水外用清洗。”
治疗药水只有小半瓶,是刚用鱼跟盖亚换来的,她自己都还没捂热。
可眼看亚瑟的伤再拖下去,光是感染和失温就要命。
她打开瓶塞,把药水倒在干净布条上往亚瑟背部按压。
淡绿色药水混着血水淌下来,亚瑟喉咙里发出一声小兽似的呜咽。
他再次被疼痛唤醒。
以为昏迷后没感觉并没有轻手轻脚处理伤口的安娜:“……”
她盯着伤口,手上的动作轻了不少,就是不敢看向亚瑟的眼睛。
好在亚瑟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情。
“姐……姐姐……父亲说天亮后去旧猎屋汇合,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已经是白天了,太阳升起来很久了。”按系统自带的时钟显示,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左右。
“我得去找父亲!”亚瑟一听就要起来,“我们约好的!父亲会引开狼群和我们汇合的!”
激动的情绪让刚刚包扎的伤口开始出血,布条上新鲜的血迹看的安娜脑袋都要炸了,她强压着亚瑟躺下,最后没辙的喊道:“我帮你去找父亲!”
终于,亚瑟安静的躺下,眼里带着泪,“谢谢姐姐。”
怀疑被做局……
罢了罢了,救人救到底!
安娜翻出块旧兽皮给亚瑟裹上,脑子里把亚瑟说的信息翻来覆去地捋了一遍,和亚瑟确认了下猎屋的位置决定马上出发。
现在这季节,天黑的可不是一般的快。
她先回到遇见亚瑟的地方,接着顺着溪流往下游摸。找到亚瑟说的一棵树根下半埋着大石头的歪脖老榆树。
往北走,松树从零星几棵逐渐连成片,大约一个来小时,在系统的提醒下,发现老松树上的人为刻痕,虽然被树皮生长撑得有点变形,但还看得清。
再往前是个小土坡,坡脚有石头垒的墙体,大半被雪盖着。
不确定是不是旧猎屋,安娜没急着过去,蹲在坡后头看了好一会儿。
没烟,没动静,也没热源反应。
“近距离无活动热源。”系统确认。
她这才绕到正面,扒开堵门的积雪和枯枝,木门虚掩着,里面黑乎乎一片。
推开门进去,一股陈年的松脂和干草味扑面而来。
猎屋不大,也就比安娜那间木屋大一圈,地上铺着干松枝和旧兽皮,墙角扔着几个破陶罐和一把锈得只剩半截的猎刀。
灶膛里的灰是冷的,但靠墙的干草堆乱得很有规律,就像是有人曾窝在里面一样。
边上散着几根细麻绳和一小块啃过的干肉皮。
她正要起身,系统发出提示吗,有人正在靠近这里。
没一会儿,安娜的耳朵里钻进一阵极轻的声音,像是有人踩着松针在快步走。
安娜一把抄起那半截猎刀,侧身贴到门后。
脚步声近了,急促、拖沓,明显不是狼。
一个沙哑的女声在外面响起来,压着嗓子喊:“亚瑟?亚瑟是你吗?”
安娜没出声。
那声音又近了些,带着哭腔:“别怕,是妈妈。”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裹着破旧厚披肩的女人探进头来,看见安娜手里的半截猎刀当场僵住,像被人捏住了脖子。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两秒,安娜先开口:“亚瑟在我那儿,活着。”
女人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门槛上,捂着脸哭出了声。
哭了足足两分钟,女人才抹掉眼泪站起身,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挽了下掉落下来地红发,局促地从怀里摸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麦饼塞给安娜,声音还哑着:“我叫玛莎,是亚瑟的妈妈。亚瑟现在还好吗?”
“我帮他处理了伤口,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安娜看着玛莎布满血丝的绿眼睛,声音忍不住放轻了许多。
好在玛莎也平复着自己激动的情绪,但同时也提出能否带她去亚瑟的身边。
“当然可以。”安娜怎么会拒绝,她打开门,走了出来,准备带玛莎离开。
脑子里的系统警报突然疯响:“红色预警!检测到高速接近的大型生命体,危险等级极高!”
“啥?”
她还没反应过来,头顶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树枝晃动的声响。
头顶一个高大的黑影直接从旁边的老松树上跳了下来。
来不及反应,安娜的手腕被铁钳似的力道攥住,整个人被猛地按在地上,胸腔撞得生疼,下一秒冰凉的刀刃就贴在了她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