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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火里的人 可九一血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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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火里的人
可九一的尸体被抬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警察来了三辆警车,拉了警戒线,把花店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司明晚和佐随源万被分开问了话,问来问去都是那几个问题——认不认识死者?他说了什么?有没有看见凶手?
"不认识。"司明晚说,"他进来问石榴花,刚出门就被人砍了。"
"没看见凶手。"佐随源万说,"我们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跑了。"
警察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追问。笔录做完,两个人被允许离开,但花店被封锁了,今晚进不去。
他们站在街对面,看着警察把可九一的尸体抬上担架。那张黑色名片被当作物证收走了,但佐随源万攥在手心里的那张——可九一死前滑落到他手边的那张——他没交出去。
名片上沾了血,烫金的"9"已经发暗。
"回哪?"司明晚问。
佐随源万沉默了几秒。"先找个地方住。"
他们去了司明晚以前租的房子——一间小公寓,离花店两站地铁,很久没住了,落了一层灰。司明晚开门的时候,湖蓝色的发尾上沾了灰,他皱了皱眉,雪白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很冷。
屋里很旧,但还能住。司明晚找了块抹布擦桌子,佐随源万坐在床边,米色头发垂下来,遮住眼睛。他摊开手心,那张沾血的名片还在。
"背面有字。"他说。
司明晚走过来,凑过去看。名片背面,可九一之前写的那行日文下面,又多了一行字——是用血写的,很潦草,像是临死前用指头蘸着自己的血抹上去的。
司明晚辨认了几秒。
"写的什么?"佐随源万问。
司明晚的声音很轻:"『化工厂,今晚八点,别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佐随源万说。
"嗯。"司明晚把名片翻过来,正面那个烫金的"9"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所以他来花店,不是为了找我们——是为了把这张名片送到我们手里。"
"他知道有人会杀他。"
"他知道。"司明晚雪白色的眼眸盯着那行血字,"但他还是来了。"
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远及去。司明晚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没开灯,车窗贴着深色膜。
"那辆车,"他说,"跟白天跟踪我们的那辆,型号一样。"
佐随源万也走过去,看了一眼。黑色瞳眸里映着那辆车的轮廓,没什么表情。
"残翼。"他说。
"嗯。"司明晚说,"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去化工厂。"
佐随源万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名片,血字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可九一用命送来的警告——别来。
但越是不让来,越得去。
晚上七点半,天全黑了。
两个人换了衣服出门。司明晚穿了一件黑色连帽衫,把湖蓝色的头发塞进帽子里,帽檐压得很低;佐随源万穿了一件深色夹克,左额疤痕用创可贴盖住。司明晚从床底下摸出一把折叠刀,塞进袖口;佐随源万没拿武器,但他从厨房带了一把水果刀,别在后腰。
他们没打车,步行到两条街外,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司明晚报了一个地名,不是化工厂,是化工厂附近的一个公交站。
车开到半路,司明晚忽然发现不对劲。
"师傅,"他开口,"你走错路了。"
司机没回答。
司明晚伸手去拉车门,拉不开。他转头看司机,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不对。
下一秒,司机猛地踩下刹车。
司明晚和佐随源万同时往前冲,佐随源万反应更快,一拳砸在司机后颈上,司机哼了一声,瘫在座位上。但车没停稳,斜斜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安全气囊弹了出来。
两个人从车里爬出来,都受了点轻伤。司明晚额角磕破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黑色连帽衫上,看不出来。佐随源万的左臂擦在护栏上,划开一道口子。
"不是去化工厂的。"司明晚擦了一把血,雪白色的眼眸很冷,"这是调虎离山。"
佐随源万看向花店的方向。
花店所在的那条街,远处有火光。
他们往回跑。
跑回花店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玻璃碎了,花桶倒了,白菊和玫瑰散了一地,被火舌舔着,卷曲、发黑。院子里的石榴树还在,但半边叶子已经被烤焦。
佐随源万站在门口,米色头发被热风吹得乱飞,黑色瞳眸里映着火光。
司明晚站在他旁边,湖蓝色的发尾从帽子里滑出来,被火光照得发亮。
"花店……"佐随源万开口,声音有点哑。
"人没事就行。"司明晚说。他雪白色的眼眸盯着火场,忽然注意到什么——柜台的方向,收银机被烧塌了,但柜台后面那面墙还立着。墙上用血写了一行字,很大,很潦草,像是有人蘸着血用手指抹上去的:
『07号,火里救你的人,和放火的人,是同一个。』
佐随源万的呼吸顿了一下。
司明晚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行字。血还没干。
"可九一。"他说,"他没死在花店门口。"
"什么?"
"他死前被人带走了,带到了这里。"司明晚雪白色的眼眸盯着那行字,"有人逼他写这个,或者……他自己写的。"
佐随源万站在原地,米色头发被风吹起来,黑色瞳眸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十二年前那场大火里,把他从火里拖出来的人——
和放火的人,是同一个。
他想起那张通行证,想起那个把他推出火海的人,想起那张脸上从左眉划到右下巴的疤。他一直以为那是救命恩人。
"那个人……"佐随源万开口,声音很哑,"救我的人……"
"也是烧了实验室的人。"司明晚接下去。
火越烧越大,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司明晚拉住佐随源万的手腕,把他往后拽。
"先走。"他说,"警察来了就走不了了。"
佐随源万没动。他盯着那行血字,看了很久。
"司明晚。"他说。
"嗯?"
"如果救我的人就是放火的人,"佐随源万转过头,黑色瞳眸里映着火光,也映着司明晚的脸,"那我这十二年,到底在恨谁?又在谢谁?"
司明晚没回答。他湖蓝色的发尾被热风吹起来,扫过佐随源万的手腕。
消防车到了,水柱喷进火场,滋滋作响。司明晚拉着佐随源万转身,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他们没回公寓。司明晚带佐随源万去了一个更远的地方——他以前执行任务时用过的安全屋,在一栋老居民楼的顶层,没电梯,爬六层。
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司明晚开了灯,昏黄的灯泡晃了一下。佐随源万坐在床边,米色头发被烟熏黑了,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司明晚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蹲在他面前。
"胳膊伸出来。"他说。
佐随源万没动。
司明晚抬头看他,雪白色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亮。
"佐随源万。"他说,"胳膊。"
佐随源万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左臂伸出来。司明晚用剪刀剪开他夹克袖子,露出那道口子——不深,但很长,从手肘到手腕。他用酒精擦了擦,佐随源万没吭声。
"疼吗?"司明晚问。
"不疼。"
"骗人。"司明晚用纱布给他缠上,动作很轻,"你以前拆炸弹被炸飞的时候也说不疼。"
佐随源万扯了一下嘴角,没笑出来。
司明晚缠好纱布,没起身,就那样蹲在他面前,湖蓝色的发尾垂下来,扫过佐随源万的膝盖。
"你听着。"司明晚说,"不管十二年前是谁救了你、谁放了火,那都是十二年前的事。现在——"
他抬起头,雪白色的眼眸盯着佐随源万的黑色瞳眸。
"现在有人烧了我们的花店,杀了可九一,在你墙上写血字。"司明晚的声音很冷,但很稳,"这些人,是现在的敌人。现在的敌人,就够了。"
佐随源万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司明晚额角那道磕破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但结痂周围还有一圈红。
"你额角也破了。"佐随源万说。
"小伤。"
"小伤也是伤。"
司明晚没躲。他就那样让佐随源万的手指碰着自己的额角,湖蓝色的发尾垂下来,扫过佐随源万的手腕。
屋里很安静,只有灯泡偶尔发出的滋滋声。
过了很久,佐随源万开口。
"司明晚。"
"嗯。"
"明天,"佐随源万说,"我们去化工厂。"
司明晚没说话。
"可九一说别去,"佐随源万继续说,"但我要去。我要见那个人——救我的人,放火的人。我要问他,十二年前,为什么。"
司明晚看着他,雪白色的眼眸里映着佐随源万的脸。
"好。"他说,"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