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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累斐 佐随源万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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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累斐
云南的雨季来得突然。
司明晚和佐随源万到小镇已经三天了。他们在河边租了一间旧屋,屋后有一小片空地,司明晚说可以种石榴。佐随源万没说话,但第二天一早就去镇上买了铁锹和种子。
第四天下午,雨停了。
佐随源万去镇上买钉子,回来的路上经过一条窄巷。巷子里有动静——像是挣扎的声音,还有低低的、压抑的呜咽。
他停下脚步。
巷子里,一个穿白T恤的少年被一个男人按在墙上。男人一只手掐着少年的脖子,另一只手在少年身上乱摸。少年约莫十八岁,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额头上,眼睛睁得很大,满是恐惧。
佐随源万没犹豫。
他走过去,右手抓住男人的肩膀,往下一按。男人"哎哟"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佐随源万按在地上,脸贴着泥水。
"滚。"佐随源万说。
男人抬头,看见佐随源万米色的头发和黑色瞳眸,愣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句脏话,爬起来跑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少年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裤子上沾了泥,膝盖擦破了,渗着血。他抬起头,看着佐随源万,眼睛还是红的。
"谢、谢谢……"声音很轻,带着颤。
佐随源万看着他。"能走吗?"
少年点了点头,试着站起来,但膝盖一软,又跌回去。佐随源万伸手扶住他——少年很瘦,胳膊细得像一折就断。
"我送你回去。"佐随源万说。
"不用了,我……"
"你走不了。"
少年没再拒绝。佐随源万扶着他,慢慢走出巷子。少年叫累斐,今年十八岁,在镇上的一家餐馆打工,住的地方就在附近。
路上,累斐一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佐随源万也没问,只是扶着他,走得很慢。
到了累斐住的地方——一间很小的出租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佐随源万把他扶到床上,看了看他膝盖上的伤口。
"有药吗?"
累斐指了指桌子上的抽屉。佐随源万走过去,拿出一瓶碘伏和几片创可贴,蹲下来帮累斐处理伤口。
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累斐疼得缩了一下,但没出声。
"疼就喊。"佐随源万说。
"不疼。"累斐说,声音还是轻。
佐随源万抬头看了他一眼。累斐低着头,湿头发垂下来,遮住眼睛。他的睫毛很长,眼尾有一点红,像刚哭过。
佐随源万没再说话,继续帮他擦伤口。
处理完,佐随源万站起来。"我走了。"
"等等。"累斐开口。
佐随源万停下。
累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泥水,然后抬起头,看着佐随源万。
"你叫什么名字?"
"佐随源万。"
"佐随……"累斐念了一遍,有点拗口,"我叫累斐。累赘的累,斐然的斐。"
"嗯。"
"你是外地人吧?"累斐问。
"嗯。"
"来做什么?"
"开花店。"
累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亮了一下。"开花店?在这里?"
"嗯。"
"这里没人买花。"累斐说。
"会有人买的。"佐随源万说。
累斐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你小心点。镇上不太平。"
"嗯。"
佐随源万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累斐突然开口:"佐随源万。"
"嗯?"
"今天的事……别告诉别人。"
佐随源万回头看了他一眼。累斐低着头,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好。"佐随源万说。
他走出出租屋,雨又开始下了。他买了钉子,往回走,路上经过一家小卖部,看见司明晚站在门口,湖蓝色的头发被雨淋湿了,手里拿着一把伞。
"买完了?"司明晚问。
"嗯。"
"怎么这么慢?"
"遇到点事。"
司明晚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两个人往回走,雨打在伞上,噼里啪啦的。
"佐随源万。"
"嗯。"
"你身上有碘伏味。"
佐随源万沉默了几秒。"帮了个人。"
"谁?"
"一个小孩。十八岁,叫累斐。"
司明晚没说话。走了几步,他说:"被欺负了?"
"嗯。"
"处理了?"
"嗯。"
司明晚点了点头,没再问。但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没睡着。佐随源万也没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累斐攥着床单的手指,还有那句"别告诉别人"。
第二天下午,司明晚去了镇上。
他找到那家餐馆,累斐在里面端盘子。看见司明晚,累斐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你是……佐随源万的朋友?"
"司明晚。"司明晚说,"昨天他帮了你。"
累斐的脸白了一下。"他让你来的?"
"不是。"司明晚说,"我自己来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累斐。名片上什么都没写,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有事打这个电话。"司明晚说,"随时。"
累斐看着那张名片,没接。"为什么帮我?"
"佐随源万帮了你,我们是一起的。"司明晚说,"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雪白色的眼眸看着累斐。
"你才十八岁。不该被那样对待。"
累斐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接过名片,攥在手心里。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司明晚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累斐在身后说:"司明晚。"
"嗯?"
"你们的花店……什么时候开?"
"快了。"司明晚说,"等石榴种下去。"
累斐没说话,但司明晚知道,他在笑。
那天晚上,司明晚和佐随源万坐在屋后,雨停了,天上有星星。佐随源万在挖坑,准备明天种石榴。司明晚坐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
"佐随源万。"
"嗯。"
"那个孩子,"司明晚说,"累斐。"
"嗯。"
"他一个人。"
"嗯。"
"我们多照看一下。"
佐随源万停下铁锹,回头看了司明晚一眼。司明晚坐在月光下,湖蓝色的发尾垂下来,雪白色的眼眸里映着星光。
"好。"佐随源万说。
他继续挖坑,铁锹插进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远处传来几声蛙鸣,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
花还没种下去,但坑已经挖好了。
明天,石榴就会种下去。
而那个叫累斐的十八岁少年,会在某个需要的时候,拨出那张名片上的电话。
他们会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