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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邪教徒(1) 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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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会长办公室浸在深蓝的暮色里,洛之水指尖划过最后一份学生会文件,桌角的私人通讯器忽然震了震。
他接起来贴在耳边,没出声。
“神庭果然派了不少化身下来。”徇牧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是隐约的风声,像是在室外。
“散在四所学院、军部还有几个大财团里,目标撒得很开。看来他们也拿不准到底是谁,只知道本源波动出在奥卡多兹星。”
洛之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凉的玻璃。窗外又飘起了细雪,簌簌地打在玻璃上,远处的校园灯火连成一片星海。
“既然他们的目光都下来了,那我总得做点样子出来。”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明天离开学校,去边境星域处理洛家的矿场纠纷,动静闹大点。神庭的注意力向来对家族异动最敏感,自然会跟着我走。”
“那学校这边呢?”徇牧问,“就留织理一个人?”
“有织理在,掩得住气息。”洛之水淡淡道,“低阶化身查不出来,不会出事。”
几句交代完,电话便挂了。
洛之水站在窗边,目光落向宿舍区的方向。
那里某一扇窗户亮着暖黄的灯,萧轻应该在里面。
离开几天,也好。
引开大部分目光,反而更安全。
同一时刻,萧轻正趴在宿舍书桌前,盯着光脑上弹出的委托界面。
是千相公会发来的A级委托,发布人是南部市政厅。
内容不长,说奥卡多兹星南部的落霞城,最近冒出一伙邪教分子。
原先只是偷偷摸摸传教,半个月来突然变得极端激进,接连纵火烧了三座交易所、两处治安站,甚至当街袭击治安官,破坏力极强,当地治安队根本压不住。
委托要求是潜入探查邪教底细,收集核心人员证据,报酬是二十万星币,外加一次免费的高阶异能检测。
萧轻咬了咬笔杆。
二十万星币,够姐姐半个月的基础治疗费了。
正好周末两天没课,圣女殿那边萧晚的病情也进入稳定期,不用他天天盯着。
他指尖点下“接受”,回复了一句:周末过去。
周六一早,萧轻裹了件厚风衣,坐长途悬浮车往南部去。
落霞城靠沙漠边缘,比主城冷得多,风卷着黄沙混着碎雪,打在车窗上沙沙响。
越往南走,路边的建筑越破旧,行人也越少,偶尔能看见路边立着的灰袍人,兜帽压得很低,站在风里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车停在落霞城客运站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萧轻刚走出站口,远远就看见城中心的废墟。
是座旧神教堂。
尖顶烧塌了半截,石质外墙被熏得漆黑,剥落的墙皮露出里面焦黑的木梁。
原本雕花的橡木大门烧成了焦炭,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边,十字架从顶端掉下来,摔在台阶上断成两截。
周围拉着黄色的警戒线,几个治安官缩着脖子站在旁边,脸冻得通红,嘴里骂骂咧咧。
“造孽啊……”旁边卖早点的老太太叹着气,往锅里添着面糊。
“好好的教堂,半夜被人泼了火油,点着了。守堂的李神父都被烧成重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什么人干的?”萧轻走过去买了份热粥,随口问。
“还能有什么人,那帮邪教的呗!”老太太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害怕,“信奉什么……潵迦历亚主神的。”
“说父神昏聩,不管凡人死活,要烧了所有父神的教堂,推翻旧秩序。以前也就偷偷传传教,这阵子不知道抽什么风,跟疯了一样。”
萧轻端着热粥,站在警戒线外往里看。
灰烬里还残留着烧焦的经书碎片,风一吹就卷起来,飘得满地都是。
他能想象出那晚的场景:狂热的教徒举着火把,嘶吼着冲进教堂,泼油,点火,看着火焰吞噬神像和十字架,像在庆祝什么盛大的节日。
只是烧一座教堂,就有这么大的阵仗?
他总觉得不对。
普通邪教再激进,也不敢公然烧毁官方认可的教堂,这等于直接跟市政厅宣战。
背后要是没人撑着,不可能这么嚣张。
萧轻顺着街边慢慢往里走,打算先去城里的黑市酒馆打听点消息。
落霞城的黑市在老城区的地下街,入口藏在废品站后面,鱼龙混杂,最容易打听小道消息。
酒馆里烟雾缭绕,呛得人咳嗽。
酒客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什么,时不时警惕地往门口瞟一眼。
萧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点了杯烈酒,邻桌的几个灰袍人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四个人都穿着同款灰袍,领口绣着个极小的黑色火焰徽记。
他们声音压得很低,可萧轻耳尖,断断续续能听见几句。
“……教堂烧得好!旧神那些狗奴才,早就该清干净了……”
“祭司说了,等主神降世,所有旧秩序都得碎……”
“到时候,精灵不用短命,我们不用受穷,人人都能得救赎……”
萧轻端着酒杯走过去,拉了张凳子坐下。
几个人瞬间警惕起来,手都按在了腰侧的匕首上,眼神凶狠地盯着他。
“别紧张。”萧轻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语气随意,“我从主城来,听朋友说这边有门路,想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故意学着他们的语气,补了句:“旧神那边,确实早就该换换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神色稍缓。
为首的络腮胡男人上下打量他一圈,粗声粗气:“你也信主神?”
“刚接触,觉得有道理。”萧轻耸耸肩,“总比拜那个不管人死活的旧神强。听说精灵族命短,就是旧神害的?”
“那可不!”络腮胡一下子来了劲,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旧神那个昏君!自私自利!把精灵族造得完美,又怕他们抢了神的位子,故意缩了他们的寿命,让他们二三十岁就死!”
“还有我们人族!信仰他供奉他,结果呢?穷的穷,病的病,他管过吗?!”
他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眼神狂热得发亮,“只有潵迦历亚主神!才是真正的救世主!等主神降临,打碎旧神的枷锁,人人都能长生,人人都能富足!”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点头,嘴里反复念叨着“主神赐福”,眼神虔诚得可怕,像是被洗了脑。
萧轻心里微微一沉。
不像是普通的邪教洗脑。
这些人的狂热,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提到“潵迦历亚”的时候,眼睛亮得不正常,像是看见了什么绝世美景,连呼吸都跟着急促。
“想入教的话,跟我走。”络腮胡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灰袍,“带你去见祭司,诚心的话,主神会接纳你的。”
萧轻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走出酒馆,拐进旁边的小巷。越往里走,萧轻心里越沉。
街边原本关门的店铺,门板上都用黑炭画着小小的火焰徽记。
路过的行人,不管是卖菜的小贩、赶路的商人,还是背着书包的孩子,领口都别着同款火焰胸针。
见面的时候,都会微微躬身,说一句“主神赐福”,语气虔诚又麻木。
不是一小撮邪教徒。
是整座城,都已经被渗透了。
走到老城区中心的废弃大剧场,络腮胡停下脚步,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轻掀开厚重的帆布门帘走进去,瞬间被眼前的场景震了一下。
偌大的剧场里黑压压挤满了人,足有上千个。
男女老少都有,全都穿着灰袍,站在台下。
台上的布幕已经撤掉,搭了个简陋的祭坛,上面摆着黑色的火焰图腾。一
个穿黑袍的祭司站在祭坛前,双臂张开,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透过劣质扩音器传遍整个剧场:
“旧神昏聩!他窃走精灵的寿命,夺走人族的信仰,碾碎妖族的自由!他高高在上,看着我们在凡尘里挣扎,却连半分怜悯都没有!”
“而潵迦历亚主神,将降临凡间!他会打碎旧神的枷锁,烧尽所有的不公!到时候,没有病痛,没有贫穷,没有短命!人人都能得到永恒的救赎!”
“主神万岁!”
“打碎旧秩序!”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瞬间炸响。
台下的人疯狂地挥舞着手臂,举着火把,眼神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有人激动得浑身颤抖,有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还有人用额头狠狠撞着地面,撞得鲜血直流,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嘴里反复喊着“主神赐福”。
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狂信徒。
萧轻站在剧场最后排的阴影里,指尖微微收紧。
整座落霞城,都已经成了邪教的据点。
这根本不是什么小股极端分子,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