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海潮生》客未满

29、友谊赛（7） 金

　　金色光门后的幻境层比预想中好闯得多。

　　漫天花雨落下来的时候，李厌玥刚凝起量子盾准备硬抗，萧轻已经抬步走了进去。

　　指尖在空中虚虚划了半道弧线，原本惑人心神的粉雾瞬间像被拨开的潮水，自动向两侧分开。

　　连带着藏在幻境里的精神寄生种都被逼得现了形，在地上扭曲挣扎。

　　“幻境本质就是篡改感知轨迹。”萧轻脚步没停，踩过满地扭曲的虚影，“找对了逻辑，比机关阵还简单。”

　　他们路过幻境层中段的时候，正撞见蔷薇学院的队伍困在桃花阵里。

　　南希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莱安脸色发白，几个人互相拉扯着，显然陷得不轻，连有人路过都没察觉。

　　萧轻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往五层入口走，连顺手搭把手的意思都没有。

　　“不帮一把？”李厌玥回头瞥了一眼，语气里没什么同情，“你刚才不还说人家长你审美上吗？”

　　“帮了有什么好处。”萧轻嗤了一声，“魂符又不会多给。有这功夫，不如多往上冲两层。”

　　五层熔岩台、六层傀儡阵，两人一路横推过去。

　　等踏上第七层的石阶时，模拟天光的穹顶正泛着鱼肚白。

　　佛塔顶层的光线和外界同步，算起来他们已经在塔里闯了快十个小时。

　　第七层是开阔的圆形石台，中央立着半人高的传送阵，旁边悬浮着淡蓝色的积分光屏，实时刷新着各学院队伍的成绩。

　　石台上已经有人了。

　　徇牧靠在石台边缘，擦着他的战术手套，身后三个万穹的队员或站或坐，气息都有些不稳，显然闯上来也费了些力气。

　　听见脚步声，徇牧抬眼扫过来，目光在萧轻身上停留了半秒，又淡淡移开，没说话，算是打过了招呼。

　　萧轻也没凑上去，径直走到积分光屏前。

　　排名第一的是万穹学院徇牧队，总积分927分，其中魂符470分，七层通关奖励350分，耗时奖励107分。他们选了风道，全程提速闯关，耗时奖励拉得很满。

　　第二名就是诸天萧轻队，总积分872分，魂符560分，层数奖励350分，耗时奖励扣了38分。

　　兽道攒的魂符数量远超其他队伍，却耗时长了些，被万穹拉开了五十多分的差距。

　　“差一点。”李厌玥凑过来，有点可惜，“早知道不在兽道磨那么久了，少清两头异兽，多拿点耗时奖励就能超了。”

　　“急什么。”萧轻漫不经心，目光扫过光屏下方的排名，蔷薇队才刚到第五层，群星还卡在第四层。

　　“后面还有单人格斗赛，分差随便就能拉回来。”

　　他说着走到传送阵前，指尖刚碰到阵纹，柔和的白光就包裹上来。

　　失重感一闪而过，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佛塔外的赛场上。

　　清晨的风裹着草木清香吹过来，和塔里的腥气腐味判若两个世界。

　　没过多久，徇牧带着万穹的人也走了出来，脸色依旧没什么表情，径直去裁判处登记成绩了。

　　赵毅教官拿着名册走过来，嗓门洪亮：“佛塔赛结束！最终成绩稍后公示。各学院选手回招待所休整一晚，明天上午八点，第三项单人格斗赛，准时到场！”

　　人群渐渐散开，各学院的选手都跟着带队老师往招待所走。

　　苏清点完人数，走过来跟萧轻和李厌玥说：“你们俩辛苦了，房间号发你们光脑上了，先去休息吧。食堂三楼有选手自助餐，凭参赛证免费。”

　　“知道了。”萧轻点点头。

　　两人没急着回房间，先绕去了食堂三楼。

　　军校的自助餐算不上丰盛，都是标准的高能量营养餐，肉菜管够，味道中规中矩，和鎏金殿的精致大餐没法比。

　　萧轻挑了满满一盘子煎牛排和烤羊排，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李厌玥端着两杯运动饮料坐对面。

　　“将就吃吧。”李厌玥拧开瓶盖递给他一瓶。

　　“嗯。”萧轻咬了块牛排，肉质有点柴，他嚼了两口咽下去，忽然抬手扯了扯领口，把脖子上的银黑色颈环露了出来。

　　金属细环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跟你说个事。”萧轻指尖敲了敲颈环，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爽，“洛之水给我戴的这破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异能限制器。”

　　李厌玥抬眼，挑眉：“不然呢？我就说没这么简单。他那性子，怎么可能只给你戴个定位器。到底是什么？”

　　萧轻呵笑了一声，想起第一天下午在联邦军校走廊里，跟南希搭讪时那阵突如其来的收紧和刺痛。

　　“刚进赛场那天，我跟蔷薇那个粉发女生说了两句话，这玩意儿突然就往肉里勒，跟有人隔着几十公里攥着似的，疼得要死。我转头给洛之水打电话，那家伙还让我听话点。”

　　李厌玥愣了两秒，随即笑出了声，饮料差点呛到气管里：“可以啊萧轻，合着这是远程管控啊？洛会长管得也太宽了吧，连你跟人说句话都要管？”

　　“什么管控，难听死了。”萧轻翻了个白眼，又扯了扯颈环，金属冰凉，纹丝不动。

　　“估计是带生物信号监测，能感知情绪波动或者什么别的，判定我在乱搞就远程触发惩罚。纯纯控制狂一个。”

　　“那你以后可不能拈花惹草了。”李厌玥忍着笑，故意打趣他，“不然脖子上随时给你来一下，疼都疼死了。”

　　“万一明天格斗赛的时候触发，那乐子可就大了，当着全赛场的人疼得弯腰，多丢人。”

　　“他敢。”萧轻没好气道，“比赛的时候要是敢给我搞事，我回头把他学生会办公室给拆了。”

　　他说着，指尖摩挲着颈环的金属表面，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等回去我就找人把这东西拆了。”

　　“我就不信了，一个破金属环还能困得住我。千相公会有专门搞机械破解的老师傅，这种程度的限制器，分分钟给它卸了。最好还能留个空壳子装样子，让他以为还戴着。”

　　“你可别乱来。”李厌玥收起笑意，语气认真了点，“洛之水既然敢给你戴上，肯定防着你拆。”

　　“万一拆的时候触发什么防御机制，电你一下还是小事，要是释放麻痹剂或者直接锁死气管，得不偿失。再说了，你拆了这次，他回头再给你戴上更狠的，没完没了。”

　　“怕什么。”萧轻满不在乎，“他还能把我锁起来不成？实在不行，我直接跑永眠星去，看他上哪找。”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也清楚，洛之水的手段比他想的多。

　　那人的掌控欲比他预想的强得多，真硬碰硬，现在的他还占不到便宜。

　　“行吧，你自己掂量着来。”

　　李厌玥耸耸肩，知道劝不住他，“别把自己玩进去就行。对了，明天单人格斗赛，晚上统一抽签，你想抽到谁？”

　　“随便。”萧轻吃完最后一块肉，把盘子推到一边，“反正同年级的，没一个能打的。徇牧是大二的，不跟大一抢名次，剩下的，谁来都一样。”

　　语气算不上狂妄，就是陈述事实。

　　他连二阶变异体都能单杀，同年级的选手，还真没放在眼里。

　　“别大意。”李厌玥提醒，“蔷薇学院有个精神系的，叫莱安，看着软软的，异能挺邪门的，能放大负面情绪。”

　　“还有群星那个力量型的，叫周虎，下手黑得很，去年交流赛把人胳膊都打断了。赛场上什么阴招都有，小心为上。”

　　“知道了。”萧轻点点头，站起身，“走了，回房间睡一觉。折腾一天一夜，累死了。”

　　两人走出食堂，傍晚的风一吹，带着点秋夜的凉意。

　　招待所就在赛场旁边，两人的房间不在同一层，在楼梯口分开。

　　“明天见。”李厌玥挥挥手，“别又半夜琢磨拆项圈搞出事，明天起不来。”

　　“知道了，啰嗦。”萧轻摆摆手，往自己房间走。

　　房间是标准的单人间，不大，干净整洁，设施简单。萧轻关上门，走到浴室镜子前，对着镜子扯了扯脖子上的颈环。

　　银黑色的细环贴合着皮肤，边缘打磨得光滑，连个锁孔都找不到，不知道洛之水当初是怎么扣上去的。

　　他试着用异能撬动，“诡”权柄的力量刚缠上去，颈环就微微发热，内侧触点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麻得他指尖一颤。

　　“还带防御机制。”萧轻啧了一声，收回异能。

　　硬拆肯定不行，容易打草惊蛇，还可能伤着自己。

　　得找公会专业的人，悄无声息地破解，最好还能保留定位功能，让洛之水察觉不到异常。

　　萧轻转身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折腾了一天一夜，确实累了。

　　困意涌上来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想，明天格斗赛正好活动活动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