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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伊始  人类的意 ...

  •   已经很少有可以安稳睡着的时候了,但哪怕只有不到四小时的睡眠,人类仍旧可以做梦。

      做梦的人是我,我梦到自己曾经在星期天抱怨过早的返校,梦到我背着书包骂骂咧咧的去往学校,直到睁开眼时被雨水撞进眼球。

      从梦中被叫起的感觉并不美妙,我开始在床上痛苦的翻滚。

      愈发多的雨滴砸在脸上,源头显然是破漏的屋顶。

      可恶……明明昨天特地爬上去修了屋顶,怎么今天又漏雨了!真的,好想吟诵一曲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一瞬间所有的困意都被暴雨冲淡了,我不得不从地上爬起来,着急忙慌的跑去补了屋顶。

      接下来又开始重复每日一成不变任务。

      任务其一,是照顾“母亲”

      “母亲,吃饭了——”我拉长了声音呼唤她,带着笑意步入那扇用绳子系住的卧室。

      女人蜷缩着身体在床榻上坐着。

      真是的,明明听见了我的声音也依旧纹丝不动。

      “……母亲”我又凑到女人面前,对上那双灰白色的漂亮眼眸。

      面前与我毫无精神上血缘的女人叫做鬼塚薰,但她的确是我现在的“母亲”,满打满算,我已经连续照顾她七年了,这具身体现在是十四岁吧。

      “母亲……?”我困惑的看着她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啊,她依旧没有在看我,空洞的眼神不知道落在哪里,自从家中的“父亲”在逃亡途中被山顶巨石碾死后,她就一蹶不振了。

      我抚摸着那张枯瘦却漂亮的脸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如果人类需要盼头才能存活,那么此刻已然绝望的鬼塚薰就是我的盼头吧。

      哪怕在这里——

      母亲不是母亲,女儿不是女儿。

      为此变成那种强迫他人的家伙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将食物强硬塞入鬼塚薰的口中,她流出口水和生理性眼泪,那些液体沾湿了我的手。

      好麻烦……过一会又要去河边洗手了。

      老实说,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怪那时莫名其妙想要重温火影忍者的自己吧。为什么当时选择看了火影忍者而不是全职猎人呢?后者好歹不至于遇上如此显著的战争。

      看着愈演愈烈的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我准备端着装满脏衣服的木盆向河边去。

      雨没停的话,应该不太容易遇到劫掠的家伙吧,上一次在晴天出门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在与今日截然不同的烈阳下。

      最初来到这里的我几乎没有吃饱过,和鬼塚薰的没吃饱不太一样,我几乎没有吞下过任何能够起到饱腹作用的食物。

      胃里似乎装载了不会停转的绞肉机,时不时的要割下来胃壁的肉,阵痛迫使我摁住腹部前行。直到与山里一位衣着奇怪的“流民”撞上,随即意识开始溃离。

      脚下的血污告诉我,自己是被拦腰斩断了,但意识还是不可避免的逃往未知的方向。

      我开始思考起“对方是不是真的“流民”?”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宇智波的团扇正挑衅似的在我视野中徘徊,啊……是错将这具有白色头发身体的认成了千手一族的某人吧,我无力的躺倒,准备开始装死。

      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头一回了,我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

      望着树叶间隙透出的阳光,我无法辨别现实与幻梦,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应该是在七岁,颤栗的身体随着世界变得漆黑而不再发抖,对死亡的恐惧和被杀死的次数对撞,于是恐惧输给了习惯。

      这可以算是一种好事吗?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自然死亡啊。

      做好躺半个小时准备的我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肚子,没想到被砍断的身体已经接上了。

      身体自我修复的越来越快了。

      我爬起来理了理头发,又走近去看那宇智波的忍者。

      没想到居然咽气的似乎比我要快啊。

      没由来的饥饿席卷了我的身体,我看着那具“尸体”陷入长久的沉默,与其让他在这里腐烂,不如……废物利用?

      我对一具“尸体”产生了食欲,我非常清楚这一点。

      现在的我,哪怕在集市上看见香甜的面包,脑海中也只会翻涌名为“想吐”的思绪。

      对着“尸体”我居然会产生食欲吗?

      上一次这样应该是家中“父亲”死的时候,从被山体滑坡研磨过的人群中爬起来,看着血肉模糊的躯体,我感受到饥饿。

      那份饥饿犹如附骨之疽,动物为了存活而循着本能进食,我于此刻成为了动物。

      回过神时,口腔中咀嚼着柔软而有韧性的东西,荡漾开的轻微铁锈味提醒我在啃食着什么。

      人类的意识与动物的本能是无法和解的吗?

      似乎有什么压上我的脊背,我弓起身子,掌心死死压在唇上,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脑海里闪过的核心价值观没能阻止我的本能,干呕着的我再度将地上骨肉堪堪相连的部分塞入口中。

      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大概五分钟,最终恶心战胜了本能,又或者是因为我已经饱了。

      算了,多试几次就会习惯的,我这样告诉自己。

      跪伏在尸体旁边,我的左耳贴上他胸膛,指尖压在脉搏上,以确认他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在发觉他尚有一丝呼吸时,身体熟练的从对方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苦无,用力的刺入对方的脖颈,随即同往日丈量野猪的身躯那样开始丈量人类。

      拖着麻袋中的血肉,我折返到“家”中。鬼塚薰都精神恍惚成那样了,肯定认不出来这是不是人肉啦,何况我都处理成这样了,不能再扔出来吧……不过,扔出来也没办法,只好再喂她一次了。

      唉,可惜我当夜还是被发狂的鬼塚薰揍了。

      薰是很敏锐的人呢。

      我暗自苦恼着,薰是人,而我是什么呢?

      意识回笼,眼前的山路被暴雨泡了整整一夜。踩下去时,泥浆从趾缝里挤上来,咕叽咕叽地响。我一手端盆一手拨开灌木,好脏,不论多少次我都会这样感慨的……

      不过走的多了,肌肉记忆便能引导自己畅通无阻的向前。虽然唯一的好处就是不会让盆里的衣服掉地上。

      一会要把自己洗干净点。

      我站在坡上往下看了一眼。河面涨了不少,水流因比以往要湍急不少,按理说这时候该折回去,等水退了再说。

      可我低头闻了闻袖口——更坚定了要洗澡的想法。

      我寻了处背风的弯道,河岸在这里凹进去一块,三面被灌木挡着,从坡上几乎看不见。石头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我把木盆往上一搁,三下五除二扒了外衫,又犹豫了一瞬,把里衣也脱了。

      反正没人,一块儿洗了省事。

      寒凉的河水惹人不禁颤栗起来,但这并不让我厌恶。我将半截身子浸入水中,凝望着无法留下疤痕的身躯,仰头时雨水沿着脸颊滑落,天空是暗淡的,任何暗淡的事物都让我想起鬼塚薰灰白的眼睛。

      如果人类需要有什么念想才能存活,那么绝望的鬼塚薰就是我的盼头,没有任何理由,我只是需要找点事情干。

      早些时候与薰短暂分别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

      “母亲,您爱我吗?”得到鬼塚薰女儿身体的我发出询问。

      清醒的鬼塚薰用六十两将我送上了砧板,我为鱼肉,商人为刀俎。

      “爱的,我爱你的”脑海里回响着鬼塚薰的声音,仿佛她正像当时那样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脸。

      是这样啊……薰是爱着我的?那我就应该保护她了。为了保护她,所以要变强,但是我似乎没有查克拉啊,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我大概会在□□商人的宴席上呆一段日子,但那位商人会在两个星期后动身离开火之国。

      给贵客们端茶倒水时,旁听到有关商人此行目的的信息,大概是关于药品走私与垄断的,标签上的价格大概是我的几十万倍吧,甚至更多……?

      嘶,好痛……我垂眸发现烟头被摁在手臂上,留下漆黑的圆孔,随即是欢笑声。

      我朝着客人微笑,面上的神情不变。得不到回应的肥猪“啧”了一声,失去了对我的兴趣。看得出来他没有什么身份,毕竟从刚刚开始他就没能插上其他人的话,做出如此举动,大抵只是想要吸引注意找回掌控感吧。

      当然,没有说其他人就很有用的意思,被安排在偏远的座位,蜗居在角落里高谈阔论,如果想要傍大款,得去中间才行,他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挤出来了,哈哈。

      不过我的目的也堪称痴人说梦——要被那位□□商人看上才行。

      端着喝空的杯子朝仓库走去,我如是想着。

      记忆里的火之国是地图中央的位置,战争频发足够他发战争财了吧,何况是从事违禁品走私的商人。按道理来说,他不会不想留下来的,从他来来回回的在寄居的土地走动,反复延后归期就能看出来,最终决定在两周后离开应该是前天的事情。

      关于来去日期的消息,是悄悄带着商人的女儿出去玩时得到。当时被送进来时,因为眼睛比较特别而被那女孩选为了她的贴身侍女。

      感谢强者傲慢,这让他们无法想象一个七岁的稚童可以伤害到他们,虽然七岁是我谎报的年龄就是了。

      但这具在同龄人中过分瘦弱矮小的身躯,如果报出真实年龄才会被认为是欺骗吧。

      不过,我想更大的原因大抵还是女性这个身份吧,这可是封建孽物遍地行走的时代。

      「啊啊,是个女人呢」「女人能做什么呢?」这样的话快要听厌倦了。

      呵呵。感谢看扁我的你们,我会尽可能的从你们身上都咬下几块肉的。

      “薰,小薰!你的眼睛为什么是山羊瞳呢?”少女小声的呼唤从身后响起,她毫无身份比我尊贵的自觉,趁着四下无人环住我的脖颈。

      这就是那商人的女儿——夜久纱良。

      不过,“薰”这个称呼,是因为借用了母亲的名字啦。

      这样一来就可以一直想起她了,不是吗?

      “纱良,让我先放盘子。”

      “不要,你得先回答我,我比盘子重要才对!”纱良嘟起了嘴。

      “……天生的,也可能是基因突变吧。”我将纱良缠在身上的手拍开。

      “基因突变?”

      “基因突变是指DNA分子中碱基序列发生的可遗传改变……(此处省略很长的理论知识)”

      纱良如我所愿的闭嘴了。

      说起来如果不是纱良我也不会想傍上这位□□商人,他对于女儿的爱比薰对我的爱真实多了,我记得那商人柔软的神情,纱良算是他的软肋吧,尽管这样的消息并不能帮到我什么。

      像我这样全权没有战斗力的人,就算知道这些也没办法做什么。

      “纱良最近在苦恼什么呢?因为父亲要提前从火之国离开吗?”放下盘子后我倚着木箱坐下。

      “当然了!明明可以多逛一逛的,要不是父亲说什么,再不走连回去都不方便。不管了,我就要待在这里多玩一会嘛——”

      不方便?

      啊,我知道了,比这位商人先来的人恐怕有不少,那么可以通行的私路几乎已经被全权占掉了吧……

      我抱住纱良,“好啦,我们纱良是乖孩子,只要努力祈祷,肯定可以愿望成真的啦——”

      那么那位商人大概还没有放弃为私路谈判的机会吧,不然也不会有这次宴会了。他最想从谁那儿下手呢?

      这样一来好歹有了努力的方向。

      作为工具的我,可以保护爱着我的鬼塚薰。

      ……

      不知不觉间雨已经停了,不妙……我果然不应该在外面陷入这种过度思考的,我匆忙穿上了干净的衣服,虽然白色的外袍很快就被水浸透了。

      我得快点回去了,天晴有人出来的概率会变大,很麻烦。

      手抚正上后颈,正准备撩头发的我动作一顿。

      有人在这里。

      视线的来源应当是不远处的灌木,对方在观察我,好在那暗处的人不似战场上的疯子那样上来就砍,没有在瞬间就出手解决我这个可疑人物,后面应该也没什么理由动手。

      这样一来——干脆装作没看见好了,毕竟对方对于气息压制显然已经很熟练了,太显眼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上,我还是不习惯这样颜色的头发,和身体一样苍白的颜色,就像快要死掉的鸽子那样,青色的血管在手腕上蜿蜒,比寻常人要显眼不少。

      有什么接近了。

      我几乎在一瞬就转过身与偷窥者四目相对,那是一个——西瓜头的少年。

      ……啊……这个发型,某个身影在脑海里闪过,我陷入沉默。

      这里若有所思的人并不只有我,还有这位与我面面相觑的少年。

      千手柱间没想到今天跑出来打水漂会遇到其他人。

      至于为什么跳出来——她很像之前做任务时总是主动和自己聊天的姑娘。

      尽管他不确定单方面听对方念书算不算聊天。

      看身高,应该是比自己要年长一些。千手柱间视线扫过对方的身体,在察觉到那沾了水后近乎透明的衣袍后被烫了似的移开视线,耳畔传来少女惊讶的声音。

      “……你是谁……不,等等,是偷窥狂吧?!”装作害怕和震惊的我一边后退一边开口。

      “不是,我只是路过这里而已……!”柱间一边回应一边觉得奇怪,他记得聊天的时候她不是这种性格,和商人谈话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虽然后者是他偷听到的。

      “走开!”脑海里面疯狂回忆起第一次吃人的场景,我成功开始大喘气,身体顺势向后倒去,很好,这样倒下去假装脑袋磕在石头上,然后,装死,一气呵成!

      装(自)死(刎)这种伎俩已经用了很多次了,现在似乎已经达到一个浑然天成的地步了,该怎么说呢,我还是有点长进的吧……

      不想却忽然被西瓜头少年扶住了。

      与那放大的脸对上视线,我想起自己似乎在宴会上见过他——是那个时候受托保护纱良的忍者。

      “……谢谢。”站定后我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以掩饰那种尴尬感,脸上挂着无奈的微笑。

      柱间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我,显然是看出来刚刚的浮夸举动只是一种表演了。

      “不记得我了吗?”柱间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臂环抱着膝盖,一副十分失落的样子,我似乎隐约能在他背后看见紫黑色的波浪线。

      “啊……”沉默将我笼罩,“没有,怎么会呢?你是柱间吧,那次遇到的忍者”我像往日那样扬起唇角,歪着头朝少年微笑。

      “你果然还记得啊……!”千手柱间的脸上浮现出得逞笑意。

      我点了点头,不过多言语。

      那时纱良每次想要找他的麻烦最终都会被气个半死,由此成了我和他搭上话的契机。

      夜幕中的纱良躺在我的大腿上呼呼大睡,好安静,又一次,我发觉这里没有和我一样的人。余光瞥向一旁安静伫立的柱间,我鬼使神差的问询“……您会无聊吗?”

      这已经是我不知道第几回和一旁的护卫忍者搭话了。

      千手柱间困惑的视线先是落在睡着的纱良身上,随即是正在照顾纱良的我身上。

      “我吗?”他指了指自己。

      “嗯。”我点头回应,我承认感到无聊的人是我,可是,谁让纱良的骚扰以及吃瘪已经无法再成为我的乐趣了呢。

      “你又在这里干站了快两三个小时了吧。”我托着腮打量对方,“要不要听点有意思的东西?”我抽出一旁封皮怪异的书籍展示给柱间看。

      《似水柔情》

      其实看名字我还以为是纯爱小说来着。

      到底为什么会有那种到处乱配种的内容呢?纱良有看到后面吗?

      好恶心,好好奇,抱着这样的心态,我看完了,并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尽管能够从中品出有关爱不等于权利这样的立意,可是表现形式对于孩童而言……有些过头了。

      反正念一会书的时间,那位商人应该也要回来了。

      不如给自己找点乐子,我歪头盯着柱间,等待这位年轻忍者的回答。

      他点了点头。

      好嘞!计划通。

      千手柱间陷入一种很奇异的状态。

      他无法将面前毫无心理负担朗读着露骨小说的女性和半个小时前教导雇主女儿要遵守礼仪的人联系在一起,虽然她也不是头一回干这种类型的事了——之前的话……找他打牌应该能算,那个叫[海龟汤]的游戏应该也算,还有猜字谜之类的。

      但不管怎么样,书里的内容太奇怪了……可是该说什么呢?他依旧好奇后续是什么样的,最开始听到的时候多少是会难堪的,可现在他居然多出几分麻木,于是也没有叫停的打算。

      柱间的余光瞥向她,她眉头紧蹙,看上去也读的十分煎熬。这样下去就更不会出声让她停下了,毕竟谁让她先要捉弄自己呢。

      ……

      好累,他不觉得听这个难受吗?

      我抬眼看向柱间,发现他也正打量自己的时候,莫名觉得想笑。

      倒不是害羞或者尴尬什么的吧,只是纯粹的,对视就容易想笑。

      年轻忍者清亮的黑瞳倒映着我,而后猛的移开了视线。

      这是干什么?没想明白的我决定继续读书。

      ……

      合上书本的同时,我听见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不过我捉弄成功的喜悦并未持续很久,那位商人推门回来了。

      好了,和早就看出自己陪在纱良身边是别有用心的老油条聊聊天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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