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樱》东君今日归

8、此情无计消除 到家后，包

　　到家后，包一甩，人一倒，魏樱整个呈大字型在床上躺尸。

　　突然，左手指湿哒哒的，魏樱扭头一看，妞妞正在舔着自己的手指，几天下来，妞妞已经习惯了新居所，又开始各处撒欢了。

　　魏樱不动声色地用右手从包里掏出手机，想要拍下妞妞舔手的动图分享给闻曦。

　　一点开闻曦的对话框，先被闻曦的消息淹没了。

　　“阿樱，在干嘛呢？”

　　“阿樱，忙完了吗？”

　　“阿樱，今天我生日呢！”

　　......

　　自从上周日在江滩公园松了口承认了关系后，闻曦对自己的称呼就火速从樱姐姐变成了阿樱。

　　真是个顺杆子往上爬的家伙，魏樱心里这样腹诽，嘴角却翘了起来。

　　照片发了过去，不一会儿，闻曦的微信电话打了过来。

　　魏樱只得接起：“喂。”

　　“刚到家吗？”

　　“是啊，累死了呀~~”魏樱心里一惊，自己有多久没发出过这么娇嗲的声音了，一时之间，双颊红了红。

　　“今天去客户那里了？”闻曦大概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声线也是前所未有的黏腻。

　　“嗯，江氏集团旗下的万象国际时尚中心要做管理线上化，在试用致达，最近一直在往那跑。”

　　闻曦那边安静下来，好几秒没接话。

　　“闻曦，你在听吗？”

　　“我在呢！”

　　“刚刚怎么没说话？”

　　“哦，我刚刚......对了，今天我生日呢，你知道吗？[○･｀Д´･ ○]”

　　“呀，怎么办？都九点多了。”

　　“这周六出来陪我过生日吧！(*^▽^*)”

　　“好！”

　　“千万不可以食言啊，大忙人！”

　　“好！”

　　“那我挂了。”

　　“嗯。”

　　“我真挂了？”

　　“嗯。”

　　“你也不亲亲我吗？”

　　魏樱噗嗤一声笑出来，对着话筒狠狠啵啵了几下，才听到闻曦心满意足地说再见。

　　突然，左手指尖传来一阵刺痛，魏樱看去，发现妞妞在啃自己的手指。

　　猛地一下，魏樱从床上坐起，抱起妞妞：“行了，小祖宗，现在就去给你加猫粮。”

　　周六上午，魏樱还在睡梦中，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开了门，被冲门而入的闻曦抱了个满怀。

　　“啊！啊！啊！”魏樱的尖叫声差点刺破闻曦的耳膜。

　　“是我，是我，阿樱，是我。”闻曦赶紧用手捂住魏樱的嘴，搂着她进来，关上了门。

　　魏樱彻底从瞌睡中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了闻曦冲进浴室去洗漱，留下浴室外闻曦的一串笑声。

　　魏樱对着镜子护肤化妆的时候，闻曦坐在沙发上抱着妞妞看着她。

　　“你今天打算带我去哪啊？”魏樱刚做完护肤最后一步，在想今天的妆容风格，转头看向闻曦，眨了眨眼。

　　“你说呢？”说完闻曦放下了妞妞站起身来，在魏樱面前转了个身。

　　魏樱才注意到，闻曦今天穿了一身正装，自认识他以来，这是第一次见他穿正装。

　　内搭是中规中矩的白色衬衫，外搭是黑色一粒扣西装，此刻敞开了没扣上，右胸上有一枚胸针。

　　魏樱凑近看了看，是梵克雅宝的白羊座胸针。

　　一只四蹄腾空的山羊，以黄金为骨架，缀满了黄色和橙色的蓝宝石，足下还踏着几颗石榴石，有如越火而升，活力逼人。

　　看着空荡荡的白色衣领，魏樱不禁露出了笑容，随即两手抱臂：“你是不是知道我今天要送你什么？”

　　闻曦闻言一挑眉，走过来，一手揽住了魏樱的腰，一手指天：“苍天可鉴，我绝对没有想让阿樱为我花费的意思，我只是想让阿樱抽出时间来陪我吃顿饭我就心满意足了，但是......”

　　“但是什么？”魏樱一个眼波横了过去。

　　“但是要是阿樱能送我一份礼物，我肯定铭感五内。”闻曦说完下巴向内一扣，眨巴着双眼。

　　魏樱轻笑一声，推开了他，走向衣柜拿出了昨天晚上买好的礼物。

　　一个黑色丝绒礼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条黑底黄色花纹的领带，绣着的竟然是星辰和白羊座。

　　巨大的快乐包裹住了闻曦，他蹦了起来，笑得像每一个二十二岁的小男孩那样灿烂。

　　闻曦半蹲下来，把脖子凑近了魏樱。

　　魏樱取出领带来细细给他打了一个温莎结，刚打完，闻曦就凑到全身镜前照起来。

　　看着闻曦高兴的样子，魏樱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也软软的，昨晚的所有努力此刻都落了地。

　　昨晚从舞鹤赋工作室出来，魏樱就在万象另外几栋转来转去，终于在一家买手店一眼相中这条领带。

　　天知道她从来没给人打过领带，回家以后抱着pad反复看视频，然后拿着自己的丝巾练习了好久才入睡。

　　看闻曦这幅打扮，今天就餐的地点应该比较正式。

　　魏樱回身落座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睫毛刷得浓密，眼影用了深色系，唇上涂了大红的丝绒口红。

　　她把闻曦赶到阳台上，拉上了窗帘。

　　选了一条深蓝色的吊带包身鱼尾连衣裙，面料糅有金属丝，此刻在室内灯光下看去，也波光粼粼，像美人鱼摆尾。

　　再取出一套雾霾蓝色的梭编首饰，这套首饰是魏樱去年去新西兰旅游时，在当地的手作集会上一眼相中的。

　　穿戴好后，魏樱掀开了窗帘。

　　闻曦正坐在秋千上来回晃荡看着江景，听见身后窗帘声响，转身一看。

　　临近正午，阳光已经分外清朗，照射在魏樱身上，她裙上，耳下，胸前，腕上都有微光点点。

　　好一尾美人鱼，刚刚跃出海面，在阳光下，身上水珠，尾上鳞片，闪烁如星。

　　闻曦觉得自己几乎能听到海风从耳畔吹过。

　　他咽了咽口水，头低了下去，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跳。

　　魏樱指了指旁边的鞋盒：“给我穿鞋。”

　　闻曦蹲下身去，拿出鞋子，是一双Jimmy Choo的蓝色亮片高跟鞋。

　　魏樱左脚从毛绒拖鞋里伸出来，雪白肌肤晃花了闻曦的眼，脚背到脚踝再到小腿的线条，流畅圆润，纤而不柴。

　　握在闻曦手里，闻曦不住用手摩挲，肌肤丝滑，触手如云，闻曦缓缓地在魏樱左脚背上印上了一个吻。

　　魏樱差点没站稳，用左手扶了扶椅背，闻曦抬头看向她，魏樱低了低头，避开了这目光，她觉得闻曦太像一个漩涡了，这漩涡好像要把自己深深卷进去。

　　今天闻曦开了车来，黑色的迈巴赫。

　　魏樱一直没有问过闻曦的家世，从前几次接触时他的穿戴就能看出他家世应该不差，但究竟几何，现在感情还没有稳定下来，魏樱不想贸然提及。

　　但是今天的车型还是让魏樱的心沉了沉。

　　车驶在桥上，魏樱略开了车窗，暮春的风呼啸而过，有些乍暖还寒的凉气，魏樱从包里拿出针织衫来遮住了胸壁。

　　耳畔除了风声，还能听见桥下滚滚流动的襄江水声。

　　白天的襄南西岸是另一番气派，江水如带，沿江的公园如翡翠缀在江畔，再往里，民国的历史建筑上砖红色的屋顶像颗颗红宝石镶嵌在岸。

　　城市声色喧嚣，外面那么热闹，可是跟我有关的只有我身边的这个人，念及此，魏樱不禁伸出左手捏了捏闻曦的右臂。

　　“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想你了。”魏樱低头笑了笑。

　　只听见闻曦也轻笑起来：“傻话。”

　　车停了，竟然停在洞庭婆娑门口，闻曦将钥匙交给泊车员，便揽着魏樱进去。

　　“这是去年秋季开业的一家餐厅，我来过几次了，想着这里的环境和菜色你应该会喜欢。”

　　魏樱赶紧点点头：“嗯嗯，喜欢的。”算了，看在他这么费心的份上，就不告诉他自己已经来过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闻曦眉飞色舞。

　　“嗨，Julien，过来了？”一个穿着一身藏蓝色正装的男生向闻曦打招呼。

　　“嗨，leon，走了？晚上一起开黑啊。”

　　随后又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出来，江鹤宁！

　　“江总，你好啊！”魏樱上前一步跟江鹤宁打了招呼。

　　江鹤宁闻言抬眼一看，目光落在闻曦脸上时，喉头一滚，抿了抿唇，目光又落回魏樱脸上。

　　“魏主管好，我还有事，先走了。”不待魏樱开口，江鹤宁便迈步前去，闻曦赶紧错身给江鹤宁让了路。

　　魏樱盯着江鹤宁的背影一会儿，转过头，发现闻曦的视线也落在江鹤宁背上，眉头拧着，唇线紧抿，神色复杂，是魏樱从未在闻曦脸上见过的表情。

　　不知为何，一股不安攫住了魏樱的心脏。

　　“Julien？？？你哪来的法文名？”魏樱的出声打破了这片刻凝重。

　　“大二去法国交流过一年，当时取的。”闻曦摸摸后脑勺，然后赶紧把魏樱带到定好的座位上。

　　上一次魏樱整颗心都放在江鹤宁跟工作上，压根没留意室内环境和饮食品质，还好靳丞给她报了销，不然她得怄死。

　　今天这顿真的可以好好享受了，魏樱看了看乐池，有女生在弹舒曼的春之歌，女高声和钢琴声一同缓缓流淌出来。

　　旋律顺着空间蔓延过来，魏樱感觉自己被一个个跳动的音符包围着，突然音符向外散开，眼前是一片花红柳绿，莺飞蝶舞的画面。

　　“吃什么？”闻曦的声音将魏樱从幻觉中拉了回来。

　　魏樱翻着菜单，洞庭婆娑的价位她心里有数，闻曦的身家她现在也有点数了，那就不管了。

　　“一份澳洲和牛西冷，一份波士顿龙虾，还要一份黑松露鲍鱼。”魏樱目光灼灼地盯着闻曦。

　　闻曦笑了：“只吃肉吗？”

　　“嗯嗯。”

　　“点一份荷塘四宝，你知道襄南多水，这是改良的本地菜，不能缺少维生素。”

　　“听你的。”

　　“那我再给你点一份清口雪葩，石榴做的餐后甜点。”

　　“好。”

　　菜已上全，色就不必说了，精雕细琢仿佛艺术品，尤其是荷塘四宝，白绿金粉四色相映。

　　香与味自然也对得起价位，肉品处理得鲜嫩入味，蔬菜本味十足，甜品甜而不腻。

　　胃的最后一块空间被填满，魏樱心满意足地往后一靠，绷了一天的仪态也不要了。

　　看她这样，闻曦忍不住问：“怎么了？吃好了吗？”

　　魏樱一边抚着自己略有凸起的小肚子，一边看着闻曦说：“老实说，我有好久没有好好吃饭了。”

　　闻曦本来正将最后一勺海胆细面往嘴里送，听魏樱这么说，将勺子朝着魏樱送来。

　　“不用了，我饱了饱了，今天已经饱了。”魏樱招架不住，还是吃下了闻曦送的这口主食。

　　闻曦看见魏樱用了自己用过的勺子，心里也觉得畅快，放下勺子，看着魏樱一口一口细细咀嚼。

　　魏樱见闻曦在公众场合像看孩子似的看着自己吃饭，脸又红了。

　　咽下最后一口，魏樱才又开口：“三餐随便应付已经好多年了，最近好好吃的两顿都是跟你，一次是上周在伴竹，一次是今天。”

　　“你跟宋西泠在一起的时候不能好好吃吗？”闻曦挑了挑眉。

　　魏樱收到信号，算了，今天他这么用心，又是他生日，我就让他开心开心。

　　“那怎么能一样呢？宋西泠是我老友，你是我......”

　　“是你什么？”闻曦身子朝魏樱这边倾来。

　　魏樱也凑了过去，桌上两人呼吸可闻，魏樱用双手拢着嘴唇，轻轻出声：“你是我的情人。”

　　两人相视而笑，绵绵情意从两人眼中，唇畔散开，空气里仿佛都漂浮着刚刚的石榴甜意。

　　侍者走来，打断了一桌旖旎。

　　“先生，这道菜是那桌的女士叫我送你们的。”

　　雪白蟹肉聚拢成团，上面铺了厚厚一层鱼子酱，咸鲜中夹着柠檬的清新酸甜。

　　这道菜一看就价格不菲，会是谁，两人朝那侍者指向的那桌看去。

　　只见那桌坐了两位中年妇人，面朝着魏樱和闻曦这一桌的一位，容貌跟闻曦极为相似，魏樱几乎下意识地意识到她是闻曦的母亲。

　　不知道为什么，古言小说特别爱写父子，母女容貌相似，但其实稍有些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现实中，子肖母，女肖父。

　　魏樱陡然坐直了身，一双眼看向闻曦，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惶。

　　闻曦见了母亲，也是惊了一瞬，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随后，转过身就看见魏樱的眼神，无助像受惊的蝴蝶从她双眼中四处纷飞。

　　闻曦心里一痛，伸手在魏樱右手手心捏了捏，做了个口型：“放心。”

　　随后起身朝他母亲那桌走去。

　　“妈，你也在啊。还有林阿姨，好久不见了，你们吃得好吗？”

　　闻曦的母亲叫蒋英，坐在蒋英对面的是林静怡，江氏集团第二代掌门人的夫人，江鹰祺和江鹤宁的母亲。

　　“我们本来还约了鹤宁的，可是她临时有事先走了，不然你也应该加入我们一起吃个饭的。”蒋英握着儿子的手说。

　　林静怡默默啜了一口茶，随后看向闻曦：“闻曦，跟女朋友过来吃饭啊？女朋友蛮漂亮的。”

　　“哎哟，哪来的女朋友，江太太，开什么玩笑，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是吧，闻曦？”蒋英看向闻曦，握着儿子的手用了力。

　　闻曦手上传来母亲手上的力道，他朝着魏樱那边看了一眼，只见魏樱低着头，双手绞着头发，抬头朝自己这边一看，目光跟自己一接触，又迅速缩了回去。

　　闻曦只觉得心尖也被人掐住了，疼得尖锐。

　　他朝向林静怡，稳稳开口：“是女朋友，她叫魏樱，襄南大学计算机学院毕业的，现在是互联网大厂致信的管理层。”

　　这一桌顿时静了下来，蒋英的手缩了回去，重重叹了口气。

　　林静怡放下了手里的茶：“蒋英，闻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哎，江太太，这两盒西湖龙井你带着。”蒋英连忙站起来，将自己带来的礼物往林静怡手上送。

　　“不用了。”林静怡拿起桌上的鳄鱼皮包就走了。

　　蒋英重重坐回了座位，手一松，砰一声茶盒落了地，吸引了好几桌的眼光。

　　她抬头看向儿子，只见闻曦的注意力全在不远处那个叫什么魏樱的女人身上。

　　那个魏樱也正朝着自己这边张望，一脸的忧色。

　　不得不说，单论长相，不比江鹤宁差，甚至多出几分柔美，但是漂亮又不能当饭吃，自家产业要发展还是得搭上江氏。

　　想到这，蒋英窝了一肚子火，又不好在外发作，只好拎起茶盒和包。

　　“你给我把单买了，还有，今天早点回家。”说完，蒋英抬脚就走，一道眼刀往魏樱那飞了过去。

　　回去的车上，车厢里静默无语。

　　到了，两人下车，魏樱走向单元门，就向闻曦说：“好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了，你回去吧，我看你妈气得不轻，你还是早点回去哄哄她吧。”

　　闻曦张了张嘴，自己什么都没说，她竟然就都知道了，不过也是，阿樱这么冰雪聪明，玲珑剔透的人，打眼一看就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魏樱见闻曦不接话，转身进单元。

　　“阿樱。”

　　如聆仙乐，魏樱不假思索地转了身，双眼里跳动着火焰。

　　这火焰瞬间点燃了闻曦的勇气，他走上前去，握住了魏樱的双手：“上一代难免囿于世俗偏见，但是感情是我们自己的，我会坚持到底，你也不要放弃。”

　　魏樱觉得自己的眼眶发热，随即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狠狠点了点头，然后扑进了闻曦怀里：“只要你坚持到底，我就决不放弃。”

　　......

　　闻曦看着魏樱进了单元，过不一会儿，她的身影出现在阳台上，向自己大喊：“回去吧，开车小心呀！”

　　闻曦也向她喊着：“快进去休息吧。”

　　两人都只顾着向对方发话，好一会儿才接收到对方传来的信息。

　　一时之间，都觉得多傻气啊两个人，都笑得不行。

　　下午阳光灿烂，两个人穿得像结婚蛋糕上的装饰小人一样，一个在阳台上笑得花枝乱颤，一个在一楼笑得弯腰捧腹。

　　小区其他居民路过看着先是不明所以，随后被这一对璧人感染，也不禁笑意盈然。

　　终于，魏樱想着让闻曦早点回家，她挥了挥手走了进去 。

　　看着魏樱的窗帘合上，闻曦才走向自己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