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流》少新愁

4、学来百态皆成戏，演到别姬方见真（上） 带着这样的

　　带着这样的疑问，千凉开始在大街上走马观花地打量着，都是些熟悉的街坊，眼见来人只是千凉一人，不见钱妈妈的踪影，料定这小子准时又偷跑出来的，故纷纷往旁边躲开，躲不开的则只好将嗓门放的响些，千凉眼见讨不到好，便也只好悻悻离去了。
　　可那些卖艺的戏子可惨了，他们能到那里去呢，大清早的戏正打算开始演，老班主远远地就看见了千凉，又加上旁人说了些闲话，心理自然不好受，冤呐！这傻小子怎么就偏偏到自个儿的地盘了呢？
　　“师父，咱快点儿开始吧......天儿怪冷的。”一众武行嘟囔着，大早上的冷，几人身上又没多少衣服，扎着马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老班主名叫赵小蕊，他小个儿不高，却站的笔挺，兴许是常年在台上翻云覆雨，现如今也算是脸色依旧白里透红，就连皱纹也没几条。曾经在整个南京城里都算是响当当的角色，可一次演出意外，不幸从台上摔下来，落下了个左腿残疾，虽然不能亲自上阵，但现如今做个幕后的大拿倒也自在。
　　小蕊看着眼前的千凉看得出神，不知是恨他还是心疼他，两人曾有过几次见面，但都是在道千凉被钱妈妈追着打，现如今他盘算着是不是要叫人给道千凉打发走，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小蕊转身问一个正翻着书的老头：“老四啊，咱今儿个演什么？”
　　那人名叫老四，是戏班子里负责说书的，一般都需要一个人说故事，身后则是一群脸上带着面具的武行们打打杀杀，向来如此。
　　老四想了想，又翻了翻书，说道：“今儿个就演个霸王别姬！”
　　一旁的几个武行点了点头，从戏箱子底下摸出几个面具来，分发身旁的众人后便开始等待。
　　紧接着，锣鼓响了，两个赤膊的武行手里拿着一面铜锣一边跑一边敲敲打打，顿时便将周围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这其中就包括千凉，他顺着声音找到了戏班子。
　　随后那几个戴着面具的武行一个空翻站上舞台，开始做一些高难度动作，什么后空翻，翻筋斗，样样拿得出手，就在几人做着动作的时候，老四缓缓上台，随着他的上台周围台下有已经围来不少观众了，他口中唱着：

　　夜帐灯昏，听四面、楚歌凄切。
　　拔剑起、悲歌慷慨，泪沾金甲。
　　力拔山兮时不利，乌骓空向寒风咽。
　　看美人、舞罢忽横霜，胭脂血。
　　八千骑，皆散绝。
　　江东路，从谁说。
　　只乌江渡口，残阳如铁。
　　不肯孤身回故里，英雄头向知交别。
　　到而今、青史写悲凉，千秋月。

　　唱罢，台下观众掌声雷动，老四清了清嗓子，手中折扇“啪”地一展，上书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人生如戏”。
　　“话说那霸王项羽，被汉军围于垓下——”
　　老四话音未落，折扇往人群中一扇。千凉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像被人从后背推了一把，脚底下猛地一空，等再站稳时，耳边已经换了天地。